第二天天刚亮，豹云便醒了。
他在古树下坐了一夜，体内五转的灵力已经彻底稳固。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一块一块的亮斑。
山谷里的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回洞府收拾行囊。
东西不多。
几枚族中长辈给的疗伤丹，一卷记录妖兽功法的兽皮，还有母亲连夜给他烙的几块灵肉干。
如果修为到达他这种境界，已经不需要吃肉食，但是母亲的手艺他还是很喜欢的。
甚至他都不舍得将这些东西放到空间戒指中，而是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旧布包里，往肩上一甩，便出了洞府。
山谷外已经站满了豹妖。
豹云这一族在五重天算得上大族。
山林深处这片区域，方圆千里都是豹妖的地盘。
族中有四位小界主级别的强者坐镇，五转的族人更是不少。
可今日来的，几乎全是普通族人。
他们围在山谷外，看着豹云走出来，一个个眼中带着羡慕和期盼。
如龙计划不限制种族。
五重天的妖族本来就多，如龙计划推行之后，妖族突破的速度不比人族慢。
九族在五重天设的测试点，妖族人族都能去。
豹云这一批，已经是第五重天送出去的第三批了。
前两批去了十几只妖兽，有的留在了五重天，有的去了七重天，最好的一个进了十一重天。
每一个走的时候，族里都像过节一样。
豹云的父亲站在人群最前面，面色沉稳，可眼中那点不舍藏不住。
母亲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眼眶有些红。
豹云走过去，先朝父亲行了一礼，又朝母亲行了一礼。
“爹，娘，我走了。”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到了人族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测试的时候别紧张，发挥出正常水平就行。不管能去几重天，都是你的造化。”
母亲把那块帕子塞进他手里：“里面包了几枚聚灵丹。你拿着，路上用。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修炼。”
豹云把帕子收好，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围在山谷外的族人们，提高了声音：“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豹云今日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比现在强。到时候，我请全族喝酒！”
人群中响起一阵笑声。
几个年轻的小豹妖起哄道：“豹云哥，你可要说话算话！”“等你成了大界主，可别忘了我们！”
豹云朝他们挥了挥手，背起行囊，大步朝山林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从人群里钻出来，连跑带跳地追上来，一把抱住了豹云的腿。
“豹云哥哥！”
小女孩仰起脸，两只大眼睛里全是泪花。
她是豹云的妹妹，从小就黏他。
豹云蹲下身，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小花，别哭。哥哥去去就回。”
小花吸了吸鼻子：“豹云哥哥，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小花会想你的。”
豹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答应你，一定尽快回来。等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人族那边的好吃的。”
小花用力点头，这才松开手。
豹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看了一眼山谷，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了数百年的山林。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再没有回头。
山林之外，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停着一艘灵舟。
灵舟不大，通体青灰色，舟身上刻着九族的制式纹路。
舟头站着一只鹰妖，身形瘦高，穿着一件灰褐色的袍子，面容冷峻。
他叫鹰扬，六转初期的修为，是五重天妖族这边负责接送天骄的。
灵舟上已经坐了十几只妖兽。
有的化形成人，有的还保留着部分妖兽特征。
一只虎妖少年肩膀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只蛇妖少女脖子上覆着细密的鳞片。
他们见豹云来了，纷纷朝这边看。
鹰扬扫了豹云一眼：“豹云？快上来，就等你了。”
豹云应了一声，抬步上了灵舟，找了个空位坐下。
灵舟升空，朝五重天中央方向飞去。
风从舟边掠过，将豹云的短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山林，第一次从高空俯瞰这片天地。
脚下是连绵的山林和草原，远处有城池的轮廓，有灵光在闪烁。
他看着那些，心里涌起一股极强烈的冲动。
他要变强。
一定要变强。
身旁一只狐妖少年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你也是豹妖那边的？听说你们豹妖一族挺厉害的，有好几位小界主坐镇。”
豹云点头：“嗯。你呢？”
狐妖少年道：“我是白狐一脉的，我们族里最强的才五转巅峰。这次我能去五重天测试，全族都高兴坏了。”
前面一只熊妖回过头来，瓮声瓮气地说：“我哥上一批走的，你们猜他现在在哪？”
几人都看向他。
熊妖挺起胸膛，语气里全是自豪：“二十八重天！”
灵舟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八重天？那不是板上钉钉的大界主吗？”
“你哥什么资质啊，能去二十八重天？”
熊妖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测试的人说他资质极好，可以直接去高层天修炼。我哥传讯回来说，二十八重天的灵气比五重天浓了几十倍，修炼一天顶这里一年。”
豹云听着，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二十八重天。
大界主。
七转强者。
他从前在山林里，觉得族中那几位小界主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
六转巅峰的族长，在他眼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现在他才知道，六转巅峰在如龙计划的体系中，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在二十重天以上。
那些在二十八重天修炼的人，将来出来至少也是七转大界主。
他想起父亲的话。
父亲说，你资质不差，去试试，能去几重天就去几重天。
可此刻豹云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他要往上走。
越高越好。
他要让父母看看，让全族看看，让小花看看，他豹云能走到哪一步。
灵舟飞了大半日，终于落在五重天中央的一座巨大广场上。
广场四角竖着四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广场正中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雪白，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天光。
石碑前站着几个人族修士，都是九族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