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好在今日之事并没有酿成大错。”
“你虽然将那尊法相斩碎，但那终究只是一尊法相，对始祖本体并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让巫族始祖对你刮目相看。要不了多久，巫族始祖或许会以真身降临。你到时候要做好准备。”
顾无尘问：“那人有多大的实力？”
强良说：“九转之上。”
顾无尘没有说话。
九转之上，那便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境界。
他在永恒神国投影中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也远超九转。
巫族始祖的本体，显然就是那个层次的存在。
强良继续道：
“因为某些缘故，降临的法相并不强，但其本体确实非常强大。”
“此人我已经有百万年不曾见过，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晓。或许在永恒神国深处，或许在更远的地方。”
顾无尘点了点头。
他谢了强良一句，然后把话题转到了永恒神国上。
“句芒说的那些天骄，真的有他说的那么玄乎？”
顾无尘问，
“一天突破大帝，两天突破仙境，三天达到九转。”
“如此下去，岂不是已经到头了？几万年下去，岂不是已经到达最高顶峰？”
强良摇头：“那倒不至于。”
他耐心解释道：
“那些人虽然一个个资质极高，修炼速度也快得匪夷所思，但他们终究还是在各大国主手下做事。”
“在各大国主手下做事，实力就不可能强大到比国主还强。因此你不需要担心他们能翻出什么太大的浪。”
顾无尘听着。
强良继续说：“他们突破起来修为极快，但到达某一个境界的时候还是会遇到瓶颈。”
“如果真的能无限制地增强，那九大国主的位置或许早就被他们夺了，还有九大国主什么事？”
顾无尘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再快的突破，也总有尽头。
国主之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存在，但那些系统拥有者显然没有突破那个界限。
“还有一件事。”强良忽然压低了声音“你方才说三魂道人在往外送气运。”
“这件事我记下了。如果那条线真的通向永恒神国，那三魂道人背后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某位国主，或者国主手下的人。”
“你要当心。永恒神国的人，手段比圣主三身加起来都要多。”
顾无尘说：“我知道。”
强良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永恒神国？”
顾无尘想了想：“等紫宸界这边的事了结。三十三重天，圣主三身。这些事处理完，我才能放心走。”
强良点头：“那便好。你走之前，记得来巫族一趟。”
“句芒说，如果你要去永恒神国，祖地深处那条通道可以借你走。虽然通道不稳定，但比你自己硬闯空间壁障要安全得多。”
顾无尘记下了。
从巫族大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二十四重天的夜空比三十二重天更沉，几颗星辰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光芒微弱。
顾无尘站在殿前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回了三十二重天。
……
中央圣地，五重天！
五重天在紫宸界中属于比较特殊的存在。
这里灵气浓郁，地势开阔，一半是茂密的山林，一半是平坦的草原。
人族占据着草原那边的几座城池，妖兽则盘踞在山林深处。
两方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偶尔有些小摩擦，也很快被九族派来的人压下去。
如龙计划推行之后，五重天的灵气比从前更浓，人族修士突破速度加快，妖兽这边也受益不少。
越来越多的妖兽在灵气滋养下开启了灵智，有的甚至化形成人。
山林深处，一座幽静的山谷中。
谷中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到十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个山谷。
古树下方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石面上刻着几道妖兽修炼用的图腾。
此刻青石地面上盘膝坐着一只豹妖。
那豹妖体型不大，毛色乌黑，身上布满暗金色的斑点。
它的尾巴盘在身后，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翻涌不息。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入它体内，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它的皮毛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芒，肌肉微微颤动，骨骼发出细密的响声。
忽然，豹妖浑身一震，一股极强的气息从它体内炸开，将周围的落叶和碎石吹出去老远。
那气息比方才强了何止一倍。
豹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震得古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五转！
豹妖突破了五转。
它站起身，身形开始变化。
四肢拉长，脊背挺直，皮毛褪去，化为一件暗金色豹纹的少年衣袍。
一张年轻的面孔从光芒中显现出来，眉目俊朗，带着几分豹妖特有的野性。
他叫豹云，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的模样，一头黑色短发，瞳孔中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豹云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山谷深处走出两道身影。
那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身形魁梧，面相粗犷，女人身形矫健，眉眼锐利。
两人身上都带着极浓的妖兽气息，修为都在六转。
他们是豹云的父母。
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脸上全是欣慰：
“好小子！如此年轻就已经突破五转。恐怕千年之内便要将我们两个老家伙踩在脚下了。”
女人也笑了，伸手理了理少年额前的碎发：“不错，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豹云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孩儿能够突破这么快，还是要感谢界主大人的如龙计划。”
“没有界主大人的如龙计划，如今我或许还只是一个四转的小妖。”
他的父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收。
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正色道：
“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无论如何，那界主终究是人族。”
“我们永远不可以对人族有过多的信任。如今这如龙进化，我们自然也要万分小心。绝对不可以大意。”
豹云看着自己的父亲，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白就好。你如今修为上来了，往后可以去更深的山林里修炼。”
“那里灵气更浓，还有几处上古妖兽留下的洞府。若能得到其中一处传承，对你将来大有好处。”
豹云点头，目光却越过父亲的肩头，看向山谷之外。
那里是草原的方向，是人族城池所在的方向。
如龙计划是人族推行的，灵气复苏也是人族带来的。
他因如龙计划而突破，这份恩情他记着。
可父亲的话他也记着。
人族和妖兽之间，终究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