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收敛。
七转巅峰的修为全开，界主之力从体内涌出，与紫宸界的天地本源彻底贯通。
他的气息一路攀升，像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整片巫族祖地的天空都在这一刻暗了下来，灰白色的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退，露出天穹深处那些隐藏的裂缝。
那些裂缝在顾无尘的气息冲击下不断扩大，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大道之力一条接一条从他体内浮现。
时间大道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晕，那光晕中的一切都在变慢，连风都像凝固了一样。
空间大道在他脚下凝成一片扭曲的虚空，他脚踩的那片地面像是被从整片天地中剥离了出来。
力之大道化为暗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那些纹路在他皮肤上流动，每一条都蕴着恐怖的力量。
剑之大道在他背后凝成一道直冲天际的剑影，那剑影足有百丈高，通体暗金，剑尖直指苍穹。
冰之大道、蛊之大道、紫宸天焰、混沌吞天圣体……数十种力量同时涌现，每一种都带着极浓的本源气息，在顾无尘周身交织成一片璀璨而恐怖的光幕。
那些光芒混在一起，照亮了整片祖地，连那些围在竹林外的巫族之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可这还不是全部。
顾无尘这一路走来，吞噬过无数天命之子。
每吞掉一个，他便多一种特殊体质。
池渊的邪神之躯，王腾的半人半鬼之身，叶寒的初生之体，苏尘的丹心圣体，魏青阳的魏王霸体，楚星河的星辰帝体，神帝的神性邪神之躯……几十种特殊体质同时在他体内苏醒！
每一种都化为一道法相，矗立在顾无尘身后。
那些法相形态各异。
有的通体银白，有的周身缭绕着黑气，有的脚踏星辰，有的背生双翼，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通体由火焰凝聚。
它们一道接一道地浮现，在顾无尘身后排成一片，遮天蔽日。
每一道法相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那些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股让整片巫族祖地都开始颤抖的威压。
几十道法相。
几十种特殊体质。
几十种大道之力。
天穹上那道千丈法相在这股威压面前，竟显得单薄了许多。
那道法相微微后退了半分，像是不敢置信眼前这一幕。
周围的巫族之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他们中不少人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身上同时承载几十种特殊体质，每一种都能凝出法相。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人吞噬了几十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强者。
这意味着这个人身上背负着几十条妖孽级别天才的性命。
句芒和强良也愣住了。
句芒最先反应过来。
他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冲上九天，双手连挥，以九转之力拼命稳住这片天地的空间。
可他刚稳住一处，另一处又开始裂开。
顾无尘身上释放出的气息太过恐怖，整片巫族祖地的空间都在承受不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
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将灰白色的天穹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强良！”句芒大喊一声。
强良也反应过来了。
他快步上前，来到顾无尘身前，深深拜下。
他压低声音，姿态放到了极低。
“顾神子，可否看在老友之前的面子上，不要斩出这一剑？”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深的无奈。
他太了解顾无尘了。
当初两人在元界第一次交手时，顾无尘的修为还远不如他。
可这才过去多久？
顾无尘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这一剑真的劈出来，先不说天穹上那道法相能不能扛住，这片巫族栖息了无数万年的天地，一定会被斩碎。
强良比谁都清楚这片天地对巫族意味着什么。
巫族从永恒神国被赶出来之后，在这片夹缝中生存了无数万年。
这里虽然不是永恒神国，可这里的灵气、这里的本源、这里的天地规则，都是最适合巫族生存的地方。
仅次于永恒神国。
如果这片天地被毁了，巫族便再无容身之处。
他们再无处可去。
顾无尘看了一眼强良。
他又看了一眼天穹上那道法相。
顾无尘不知道这尊法相的本体究竟有多强，但他知道，这尊法相绝对扛不住自己这一剑。
他更知道，如果这一剑劈出去，这片天地也会跟着碎掉。
强良对他有过恩。
当初在元界，强良帮过他。
虽然其中有顾晨曦的缘故，可强良确确实实两次救过他的性命。
那两次，如果强良没有出手，他顾无尘可能已经死在元界了。
这一点，顾无尘不可能忘。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可以收起这一剑。”
说完，顾无尘话锋一转，“但是上方这个法相，必须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顾无尘身上的气息收敛了许多。
那些法相一道接一道地隐入他体内，大道之力也缓缓沉入经脉深处。
可他周身那股恐怖的威压并没有完全散去，只是从明面转入了暗处。
周围的巫族之人依旧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那柄由所有大道之力和特殊体质凝聚而成的剑，依旧悬在他身前。
剑身通体暗金，上面流转着几十种颜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冰蓝色的纹路、银灰色的纹路、暗红色的纹路、紫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剑身上交织、流转，像活的一样。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将整片天地都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
顾无尘抬手，轻轻一挥。
那道剑芒从剑身上剥离出来，绕过了强良，直直朝天穹深处那道法相劈去。
剑芒不大，甚至看起来有些细。
可它掠过的瞬间，整片天穹都被一分为二！
一道极细的裂缝从剑芒经过的地方向两侧蔓延，裂缝中透出的是虚无的黑暗！
那道千丈法相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剑芒便从它正中穿过！
法相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那两半法相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像被风吹散的雾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天穹深处。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碎片飘散开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而那道剑芒在劈开法相之后，便停住了。
它悬在天穹上，没有继续向外扩散，也没有伤到这片天地的任何一处空间。
顾无尘对力量的掌控，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那一剑只斩法相，不斩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