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种大道之力在他周身同时运转——时间、空间、力、剑、冰、蛊。
每一种大道单独拎出来都足以碾压同阶，六种叠加在一起，那股压迫感已经不是量变，而是质变。
五名巫族强者同时感到自己释放出去的气息像是撞上了一座沉默的火山！
那火山没有喷发，只是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但山体内部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让他们的巫族血脉本能地发出了警告。
为首那人周身的巨蟒虚影在同一瞬间全部缩回了他的体内，不是他收回去的，是那些虚影自己缩回去的。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不可置信，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挪了半寸。
半寸不多，但他身后四名七转巫族已经连退了整整两步。
他们身上的图腾纹路还在发光，但那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止一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为首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修为只有六转中期的人族，声音中满是震动，
“六转中期……压制八转？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无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旧负手站在原地，白衣在巫族残留的气息余波中微微拂动。
为首那人沉默了几息，脸上的表情从震动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尊敬。
巫族向来信奉力量——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血脉出身如何，只要你的拳头够硬，你就值得被尊重。
眼前这个人族以六转中期的修为反过来压制了他这个八转巫族，这份实力已经足够让他重新审视整个局面。
他将骨刀重新插回背后，对着顾无尘抱拳行了一个巫族的战礼，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至少一半：
“吾等此行并非想要伤害巫祖。事实上，巫祖若能回归祖地，对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祖地中有完整的巫祖传承，有上古巫神留下的本源之力，这些都是巫祖突破更高境界不可或缺的资源。”
“留在外界，巫祖的体质觉醒速度会慢很多——她现在的修为是三转，但以巫祖体质的潜力，这个速度太慢了。”
“吾等只是奉命行事，绝无恶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恳切，
“若阁下执意阻拦，吾等今日确实奈何不了你。但巫祖是巫族无论如何都要接回去的。这次是吾等五人，下次来的便是祖地中的真正强者。”
“到那时候，来的可能就不止一个八转了。”
顾无尘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等你们更强的人来了再说。”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困惑和无奈之间切换了好几轮。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种人——明知道下次来的对手会更强，非但不紧张，反而像是巴不得对方赶紧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族的底气到底从哪来，但他知道的是，今天这个局面，他们五个人加起来也带不走巫祖。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巫族不兴死缠烂打那一套。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将地上的骨刀拔起重新背回背上。
身后四人也各自收起了兵器，脸上的表情在恭敬和不甘之间反复横跳，但没有一个人多说什么。
为首那人再次对顾晨曦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然后站起身来，抬手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踏入裂缝之前他回头看了顾无尘一眼，眼神复杂而郑重，然后五道身影依次消失在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愈合，天穹重新恢复了平静，星辰的光芒重新洒下来，照在顾家族地那片被巫族气息烤得微微发烫的焦土上。
顾晨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
她伸手拉住顾无尘的袖口，动作很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少爷，我给你添麻烦了。”
顾无尘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心里其实已经将整件事权衡了一遍——按理来说，顾晨曦回巫族祖地确实利大于弊。
她是巫祖体质，留在他身边固然安全，但修炼速度远不如在祖地接受本源灌顶来得快。
但巫族这次的做法让他不太满意——不是商量，不是邀请，而是直接来五个人就想把人强行带走。
如果连人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他不可能放人。
他的底线很简单：顾晨曦要回巫族可以，但必须由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也必须随时向他报备行踪。
这是规矩。
且万一顾晨曦回到巫族之后，比如说被强者灌顶，甚至连记忆都一并灌顶，那么顾晨曦还是他的顾晨曦吗？
顾无尘伸手在顾晨曦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随意而笃定：“不用怕。将来一切有我。”
顾晨曦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她松开了手，退回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模样。
顾无尘没有在西方多做停留。
他再次抬手撕开空间裂缝，这一次裂缝那头连接的是三十二重天顾家族地的核心区域。
云梦萝第一个蹦蹦跳跳地跨了过去，几女紧随其后，选择跟随他前往三十二重天的顾家族人们背着行李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跨过裂缝之后，裂缝缓缓愈合，将西方长生顾家的那片焦土和天穹重新隔绝在了另一头。
西方顾家的人被顾无尘安顿在了顾家族地核心区域西侧的一片独立院落群中。
这片院落原本是顾家尘封前一位长老的居所，尘封苏醒后一直空着，如今正好拨给西方来的族人们使用。
顾战亲自带着几个弟子帮忙搬运行李、安排住所、发放修炼资源，忙前忙后了大半天，脸上的笑容比他自己突破还灿烂几分。
他这人本来就对权势没什么兴趣，如今多了这么多来自下界顾家的年轻弟子，其中还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他反倒觉得顾家更有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