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劳烦阿阮姑娘了。”
五日之后,楚宁立于一片长满了各种灵植,生机盎然近乎粘稠之地,看向前方,如此言道。
那里,是这片绿色世界中心,一株阴阳神树矗立于那处,参天之相宛如这方世界的君王一般气势巍峨。
这五日光景,楚宁几乎都一直待在此地——虽然经过阿阮的验证,认可那片名为灵圃的小世界中蕴藏的磅礴生机足以帮助楚宁完成在一个月内催生三千枚灵阙果的壮举。
但在那之前,楚宁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想要确保一个月内催生出三千枚灵果,就需要将阴阳神树扎根于那个名为灵圃的小世界。
可阴阳神树,如今又是楚宁的灵台,若是将之剥离,会动摇楚宁的修行根基,让本就在遭受圣髓侵蚀的丹府,陷入更加麻烦的境地。
思来想去,楚宁只能尝试如同炼化修罗界的法门一般,将灵圃炼化入自己的体内,让其成为自己医道灵台的一部分。
这件事并不简单。
兵家灵台能炼化修罗界,是因为其拥有一套与之完全适配的修行功法。
而医道灵台则不然,这本就是极为少见的修行之道,楚宁也从未见过与之相关的记载与典籍,一切过程都得靠自己一步步摸索着来,这炼化小世界更是如此,楚宁也是依照着炼化修罗界的经验,一步步尝试着炼化灵圃。
索性五日时间过去,有惊无险的完成了此事。
“知道啦!快走吧!这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五日,即便有这样一座小世界作为支撑,能不能催生三千灵阙果,我也不敢保证!”
“你就别耽搁本姑娘的时间了!”坐在阴阳神树上的阿阮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事在人为,姑娘尽力就好。”楚宁这般言罢,又朝着阿阮道了身谢后,身形隐没,消失在了灵圃之中。
……
楚宁睁开眼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厢中却不见洛水与樊朝的身影。
他望了望车厢外,天色已暗,想来应当是到了歇息的时间。
这五日以来,他皆全身心投注在炼化灵圃之事上,近乎不眠不休,此刻终于完成了此事,楚宁也是如释重负。
他长舒一口气,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便迈步走出了车厢。
“师祖奶奶,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这一次不会有问题了。”
“可我还是有些怕……”
“你一个大男人如此胆怯?”
“那……那我在试试,你可看着点我……”
方才走出车厢,楚宁便听见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洛水与樊朝的对话声。
他正奇怪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时。
轰!
那处却忽然爆出一声闷响,伴随着樊朝的惨叫声,一股浓烟升腾。
楚宁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走了上去。
只见那处,樊朝正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一旁站着的洛水,则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看一边嘀咕道:“没道理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楚宁还未弄清状况,却见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铁制的碎片,想来当时刚刚那声爆炸所致,他捡起其中一枚,用手拂去上面的尘土,细细打量。
只见铁片的之上,刻有几道纹路,每一道都极为精细,可见铭刻之人的功底深厚,只是纹路之间却贴得极近。
楚宁在那时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灵能通路,是用于墨甲之上的灵力传导之用的,一旦墨甲启动,灵力就会通过这些灵能通路,相互传递。”
“而这种未经炼化的灵力,传导的过程中会展现出一种与磁石相近的特性,彼此相互吸引。一旦灵能通路之间距离过近,就会让其中传导的灵力在彼此的磁力下,跳出灵能通路,从而发生诸如爆炸、破损等故障。”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樊朝的跟前,伸手将之扶起,同时暗暗朝他渡去一道生机,为其平复体内气机的翻涌。
洛水闻声抬头,对于楚宁的忽然出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开口问道:“是这样吗?怪不得,明明我检查了数遍,灵能通路并无差池,可每次都失败。”
“为什么书中没有提到这些呢?”
她这样问道,又低头快速的翻动起书页,似乎是想要找到楚宁所言之物。
“这本《通路百解》已经涉猎到一些极为复杂的灵能通路,是相对成熟的墨甲师才会研读的典籍,而我方才所言却是对于墨甲师而言,极为基础的常识,自然不会被记录在这本书上。”楚宁解释道。
“也怪我,没有想到姑娘在墨甲上的天赋如此之强,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有了动手制造的能力。”
“原来如此。”洛水点了点头,面露沉吟之色。
“师祖爷爷,你这手段好生神奇,一下子我就不疼了!”而这时一旁的樊朝也回过了神来,兴奋的看着楚宁言道。
“墨甲元件的实验,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已无修为在身,灵能通路的爆炸说不定会伤及性命,你不该如此莽撞的。”楚宁却板着脸言道。
听闻这话的樊朝愣了愣,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褪去大半,他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弟子知道了……”
“是我让他帮我的,你不必怪他。”洛水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旋即也不管楚宁作何反应,她又朝着樊朝言道:“阿朝,时间也差不多了,去把午时的饭菜热一热吧。”
樊朝闻言赶忙点了点头,快步走向马车方向。
楚宁明显察觉到洛水在有意支开樊朝,他皱起了眉头:“你如此袒护他作甚?他与我们不一样……”
洛水淡淡的瞟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不满的楚宁,平静言道:“我一直暗暗用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就算真的有什么,也伤不到根本。”
这话倒是让楚宁一愣,不解问道:“姑娘为何多此一举,这些事你自己应当也是能做的。”
洛水抬头看了看樊朝离去的背影:“那孩子……在环城被奸人所骗没了家人,如今又丹府被毁,一身修为尽作乌有,你别看每日里他面对你时笑容满面,可一个人的时候,就只是发呆……”
“若是不给他找些事做,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楚宁倒是没有想到平日里面对自己异常开朗的樊朝,私下竟是这般模样。
但想想也对,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少年,遭逢这样的变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出来,只是这段日子,楚宁一直忙于炼化灵圃,并未在这个事情上多想。
“还是姑娘考虑周全。”楚宁由衷的感谢道。
“举手之劳罢了,算不得什么事。”洛水淡淡言道。“比起这个,你现在有空,倒不如与我说说这灵仓丙制通路,与灵仓丁制通路,二者的区别何在。”
“还有这堪辖墨纹为何其使用效能,始终达不到书上所说的程度……”
“还有……”
洛水一边说着,一边翻动着手中的书籍,将自己在研读时遇见的问题,一一阐述。
楚宁也凑了过去,低头看向对方所指的章节。
可就在这时,一阵夜风袭来,洛水鬓角的青丝被吹起,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拂过楚宁的鼻尖。
楚宁下意识的侧头看去,却见洛水伸手撩起那缕秀发,别在耳畔,露出了那长发下,专注的侧脸。
他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滞,嘴里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姑娘,是不是该疗伤了。”
这话一出,楚宁便觉有些后悔。
洛水也是明显一愣,侧头看向对方,因为一同阅读典籍的缘故,二人本就贴得极近,此刻这一转头,洛水几乎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她一时也有愣神,但看着少年那有些炙热的瞳孔,却也鬼使神差道出了一句:“确实是该……疗伤了。”
本有些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的楚宁,听闻这话,心头一颤。
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某些心思时。
沙沙!
二人身后的林间却传来一阵响动。
“谁!?”楚宁警觉的回头看去。
只见那时,林间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中扑出,倒在了楚宁的跟前,她用手抓住了楚宁的靴子,用最后一丝气力看向楚宁言道:“王……王上……”
“救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