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此。”委座怎会不知,即便是黄埔系,也有人贪污军饷,倒卖物资。
“校长,响鼓要重锤,乱世用重典,当下我们要与日本人长期鏖战,内部的贪污腐败风气若不能改之,则会影响抗战大局。”李季道。
“子禾此言有误,现在是抗战时期,若严惩内部贪腐,势必会引起人心动荡,届时,党国会面临四分五散的局面。”戴雨浓立刻反驳,他担心李季会借此事为由头,对山城的军政官员开刀,这样一来,势必会影响到军统。
“局座此言差矣,正因为是抗战时期,所以才要严惩贪腐,还党国一片青天白云,让社会各团体更加衷心拥护党国。”李季道。
“非常时期不可妄动。”戴雨浓道。
“我看是局座心中有鬼。”李季讽刺道。
“戴某君子坦荡荡,心中只有校长与党国的江山社稷,怎会有鬼?”戴雨浓一副正义凛然的神情。
“局座若真是坦荡,不妨让卑职查一下?”李季冷笑道。
“凭……。”戴雨浓刚要反驳。
“够了。”
委座厉声打断他俩的争执。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门。
戴雨浓和李季这两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刚开始,他还以为戴雨浓和李季私下和解了,现在看,他俩只是表面上和解了,私下里还不知道怎么斗?
“你们……走吧。”
委座不由身心俱疲,无力的挥了挥手,赶紧把这俩人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校长,您要保重身子。”戴雨浓忙拍马屁。
“走。”
委座心想他们要是能听话一些,他也不至于如此疲累。
“是。”
“是。”
戴雨浓和李季从书房退出去。
来到外面。
戴雨浓冷哼一声:“子禾,你可要把尾巴藏好,别让戴某抓到了。”
“李某听不懂雨浓兄说什么?”李季的称呼骤然变了,他不再是卑职,戴雨浓也不再是局座。
“刘司令官被百姓声讨,此事不是你推动的?”戴雨浓冷笑道,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有些事心如明镜,谁也骗不了谁。
“这件事与李某有什么关系,既然校长让雨浓兄去查,雨浓兄大可放开手脚去调查,若真是李某所为,听凭校长处置。”李季心中冷笑,想抓到他的尾巴,那也得看戴雨浓的道行深浅,若是他道行不够,可别贻笑大方。
“希望明天日落之时,子禾仍能像现在这般自信从容。”戴雨浓冷笑道,他已有计划,回去就让军统行动,不出一天,保证抓到李季的狐狸尾巴。
“也希望雨浓兄不会失望。”李季道。
两人说完之后,哈哈一笑,一前一后从官邸出去。
来到外面。
戴雨浓背着双手,叹气道:“子禾可知汪逆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投靠日本人,筹建伪政府,试图与委座分庭抗礼。”李季淡淡道。
听他之言,不由让戴雨浓微微惊讶。
李季人在山城,情报竟如此厉害,连汪逆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子禾可曾想过,若让汪逆把伪政府组建起来,后果会如何?”戴雨浓问道。
“后果就是汉奸越来越多,沦陷区的乌合之众,会成群倒在他门下,国府这边也会有人投靠他……。”李季道。
“若是他万一成功了,像你我这样的人,可是没有容身之处的。”戴雨浓若有所意的告诫道。
“他不会成功。”
李季非常笃定,姓汪的这步棋确实走的臭,不仅把自己钉在了历史耻辱柱上,还让自己沦为了日本人的傀儡。
戴雨浓没有说话,神色严峻,他现在也判断不来,姓汪的能不能成事,若让姓汪的成功了,他戴某人会说第一个被清算的。
要知道,这些年他为了追随委座,没少跟踪监视各党派大员,尤其是姓汪和姓冯的这些大员,他们一个个对他是恨之入骨。
“今日天气甚好,子禾若是有兴趣,我们一起下山?”戴雨浓主动邀请道。
“甚好。”
李季点了下头,在南山官邸的一亩三分地上,倒是不怕戴雨浓搞阴谋诡计。
两人边走边谈,从汪伪投敌谈到国家大势。
虽然戴雨浓是小混混出身,自身也有很多问题,但不可否认,在抗战这件事上,他的立场是坚定的。
“现在国统区物价飙升的很快,老百姓手里的钱贬值的也快,照这么下去,国统区的金融体系会崩坏。”
“你在上海之时,我们合作的那件事,现在依然可以合作?”
戴雨浓抛出了引子。
“哪件事?”
李季心想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戴雨浓给他下达的命令。
“假币。”
戴雨浓用口语说道。
“哦?”
李季俊朗的面容涌过一丝玩味的笑容。
假币计划的执行者是吴玉坤。
后来吴玉坤成了他的人,戴雨浓便将假币计划交给了吴忆梅,当吴忆梅变成他的人之后,假币计划由多名军统精英经手,但都没取得什么效果。
“实不相瞒,上海滩那边风声紧,假币计划十分不顺,戴某知道你在上海滩的情报力量,也知道现在是吴玉坤在负责上海站诸事,以她的能力,把假币销售出去,应该不难吧?”戴雨浓若有所意的说道。
“雨浓兄刚才也说了,这是合作,既为合作,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李季直言不讳的问道。
“三七分账。”戴雨浓微微考虑了一下。
李季直接摇头:“风险太大,利润太小,不划算。”
“我们现在生产的这批假币,绝对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哪怕是三成,你也能赚的盆满钵满。”戴雨浓劝说道。
“五五开。”
李季可不是吃亏的主,戴扒皮想从假币上大赚一笔,不给他分五成,他是不会干的。
毕竟销赃这种活儿,一个不留神,便会被日伪特务盯上,而他又不在日军情报部门,无法给吴玉坤准确情报。
“不行。”
戴雨浓心想李季胃口也太大了,张口就要五成的利润,他顿了顿:“四六。”
李季摇头道:“不行,五五开,其中风险,雨浓兄是清楚的,为了这点儿钱,指不定得搭进去多少人,若是利润不够,我是不会拿手下人性命去冒险的。”
“你知道四成有多少吗?”戴雨浓低声道:“两百万假币,你能拿到八十万日元,这笔钱足够上海站两年的活动经费。”
“风险太大,不划算。”李季还是摇头,他知道军统在上海滩损失了很多精英,已无力继续在上海滩活动,戴雨浓要把假币分销出去,只能找他合作,别无他路。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戴雨浓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才与他商量。
否则,他是绝不会与李季合作的,毕竟夺妻之恨,他从未忘却过。
“子禾,国统区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老百姓非常不容易,他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的着实艰苦,军统做假币生意,也是为了他们着想,用假币从沦陷区换购一些紧俏物资回来,缓解山城物资匮乏的局面。”戴雨浓开始打感情牌。
“雨浓兄,这套说辞就不必了。”李季直摇头,历史上,戴雨浓用假币挣的钱,过着奢侈无度的生活,还用假币换购回来的物资,赚取暴利。
“子禾,再考虑一下,我们和日本人的战争不仅是正面作战,还有金融战、情报战,就当是为了抗战大局着想……。”戴雨浓心想他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为了抗战大局……,雨浓兄不如让一步,五五开。”李季心想假币赚的钱到他手里,他可以用来招募青壮年参军,购买军火,扩充队伍,但到了戴雨浓手中,吃喝嫖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