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面之上,原本虚无一片,此刻随着一艘双桅大船航行于碧波之间,这画面就好看的多。
浪头拍击船身,船帆被海风撑得饱满,连甲板上隐约活动的人影,在望远镜下都能窥见淡淡的轮廓。
“前方有船,去看看。”
房遗爱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对下面操练的薛仁贵喊道,随后薛仁贵便动了起来。
“第一编队随我前去刺探。”
现在的琉球有四个编队,每个编队有六艘船,其中包含两艘包了铁皮外壳,装携神威火炮的三桅大船,和四艘一百水师编制的两桅兵船。
发生海战的情况下,三桅巨舰负责远程火力覆盖,炮火破敌之后便是兵船逼近,进行短兵跳船作战。
编队出海,房遗爱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他料想中的海战编队,虽不完美,但相较其他海国或是大唐来说,都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以后,这琉球海峡,凡过往船只都得接受琉球的盘剥,同样琉球也会保护过往船只的安全。
一个时辰过后,薛仁贵带着第一编队回来了,还有那大陆过来的船只也随第一编队进了港口。
“公子,前方传来消息,说是主母的娘家来人了。”
“什么?雁娘娘家人来了?”
在薛仁贵派来的人跟房遗爱汇报之后,房遗爱惊坐起,事关李雪雁的面子问题,那一定得好好迎接一下,要是寻常宾客,寻常礼遇便可,但妻族至亲自当以琉球最高国礼相待!
房遗爱再不迟疑,当即传令下去:“速速通报雁娘知晓!另外传我命令,全境备礼,以琉球最高宾礼规格,迎亲!”
令旨一出,整座琉球港口瞬间运转起来,港区码头开始洒水清扫,寻常劳作民夫尽数改头换面,玉山青壮列仪仗队相应。
消息飞速传入李雪雁那,正在庭中静坐休憩的李雪雁骤然听闻娘家亲眷跨海而来,先是愕然,随即激动起来。
远赴吐蕃到琉球,跨海离乡已有许久未见日夜牵挂故土亲人,未曾今日她日思夜想的亲人来了。
此时港口已是肃穆盛大,铁甲仪仗队列码头,礼乐肃静,专属琉球特色的本地迎接仪式也给安排上了。
不多时,那艘自泉州来的客船缓缓靠稳码头,一众衣衫褴褛毫无气度儒雅的长安亲眷,依次缓步走下大船。
李崇义和李崇礼这刚下了船,就望见眼前震撼一幕,印象中的海外荒岛不存在,眼前只有规整军阵,礼乐媲美长安礼制。
就眼前琉球气象,秩序井然的不比长安差,绝不是长安所传说琉球是蛮荒蛮夷之地。
房遗爱一身锦缎身姿挺拔,和李雪雁立在码头正中,以贵宾之礼,从容等候着亲眷登岸。
可是房遗爱和李雪雁视线扫过人群也没有李道宗和老夫人的影子,相反看这些人的衣着该是一路颠沛流离的很长时间,这身上还穿着流放罪囚衣服呢。
李雪雁顿时惊慌不已,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周全,忙上前关切问到:“两位阿兄,阿耶与阿娘身在何处?”
在此见到亲人,李崇礼和李崇义无疑是高兴的,尤其是看着自己一行人被如此重视对待,更是高兴。
他们觉得雁娘在琉球生活的不错,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李崇义简单描述下,李雪雁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他阿耶李道宗和她阿娘自己的选择。
伤心自然是难免的,身为儿女,李雪雁又怎么能不心痛他阿耶与阿娘在岭南受苦受难呢。
大当家和二当家来到房遗爱身边,二人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公子!”
“不必多礼!”
“公子,我们商队……”大当家话没说完,就被房遗爱打断了,“先迎亲,晚些再说!”
“属下遵命。”
当房遗爱没有看到商队管事之后,就知道商队一定是出事了,但眼前的任务是迎接安排李雪雁的亲人。
“诸位长安亲长,跨海远来,一路辛苦辛苦,我与雁娘早就盼着你们来琉球做客,日盼夜盼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房遗爱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只表示欢迎,对于他们被流放之事是只字未提,毕竟被流放也是因李道宗放了自己和李雪雁有关。
众人纷纷与房遗爱见礼,尤其是李崇义和李崇礼兄弟俩,他们之前还跟房遗爱有过过节,被青梧给还一顿收拾。
李道宗不在,李崇礼自然就是家主,房遗爱与他把臂前行,一旁礼乐应声而起,李崇礼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房遗爱扯上亲戚关系。
更没想到昔日长安纨绔子,竟能远赴荒海竟硬生生造出了一方不输中原的海外山河。
安排好娘家人之后,议事厅。
“公子!大事不妙!我等商船抵达洛阳南市码头,货物尚未卸货,韦挺亲自带人封锁泊位,整条船队尽数被扣!大执事被羁押,船上伙计也悉数被捉拿,若不是我们跑的快,也被拿下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正在跟房遗爱汇报,房遗爱抬眼淡淡问道:“可有宣说缘由?”
“据属下打听,说是韦挺传陛下敕令,凡是出自琉球的货物,一律视作叛臣私产!大唐沿海口岸全面禁令,禁止天下商船与琉球互通贸易,私自来往者,通通按通敌重罪论处!”
大当家一五一十的汇报着,这些都是他打听到的,“公子,我们辛辛苦苦开辟中原商路,这条路被大唐陛下硬生生给堵死了。”
一旁旁听的薛仁贵眉头紧锁:“李二陛下当真下定决心,要与我们彻底断绝往来?”
大当家点点头,“不止断绝商贸。”房遗爱缓步走到窗边,扶着窗沿道:“我猜陛下封锁商路,仅仅是先手棋,目的就是断我琉球财源,以此想消磨琉球积蓄吧!”
“就连皇城内府采办的都是咱们的咸鱼,目的就是咸鱼身上的大粒海盐,民间更是供不应求,没有咱们长安就得继续吃他们的苦盐。”
“大管事他们………”
“他们暂时性命应该无忧,李二要针对的是我,他不会为难他们的。”房遗爱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