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数十米。
蒙泰布里尼盯着季阿娜,季阿娜盯着蒙泰布里尼。
没有任何一人说什么时候开始,但结束一定是其中一方投入伊柳瑟罗玛尼亚的怀抱。
北风停了。
蒙泰布里尼率先出击。
他将盾挡在身侧,举剑朝季阿娜冲来,速度快到难以想象他竟然是个普通人类而不是兽人,手斧没有拿出来的季阿娜无法格挡或反击,她只能朝侧方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击。
砰!
季阿娜刚刚站立的泥土被蒙泰布里尼用剑劈开,土块碎裂炸开。
季阿娜稳住身形,抽出那支带有返回功能的箭矢,将它搭在弓弦上。
拉弦。
对准蒙泰布里尼脑袋。
松手。
嗖——!
箭矢传出破空声。
两人距离之近,蒙泰布里尼不会有任何反应机会,可他就是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将盾牌抬了起来。
叮!
箭矢顺着盾牌滑落下去,只在上面砸出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时候蒙泰布里尼才将脑袋抬起,他没有去纠结为什么一名精灵不使用魔法而是用弓箭箭矢来与他战斗,他针对季阿娜的下一击就已经过来了。
季阿娜再次闪避,躲开他的连续劈击。
她与蒙泰布里尼拉开距离,在箭袋中抽出三只普通箭矢,然后一起搭在弓弦上,瞄准蒙泰布里尼的腿部,齐齐射了出去。
嗖嗖嗖——!
同时,季阿娜召回特殊箭矢,那支箭矢刚好就在蒙泰布里尼背后,他就站在箭矢的返回路径上。
嗖——!
所以现在的蒙泰布里尼不仅要应对针对他腿部想要卸掉他行动力的三支箭矢,还有突如其来偷袭身后的箭矢。
如果他是普通人,一定不能两者都能兼顾。
可他刚才眼睛都没看见的情况下就抬手用盾牌挡住了箭矢,以及盾牌和剑上的蓝光,说明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蒙泰布里尼向正前方的地面一挥,三支箭矢纷纷被他斩中,然后他迅速侧身,头都没有扭过去,盾牌一挡,那支特殊箭矢被他使用相同的招数挡了下来。
四支箭矢落地。
“你的魔法真够稀奇的。”蒙泰布里尼确定季阿娜及其她的“魔法”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竟然有闲心开始与季阿娜说话,“控制物体?可是你没有吟诵任何魔法咒语。”
季阿娜自然没有闲心与他废话,她已经将下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上,瞄准蒙泰布里尼。
“魔导具?但我没有感受到上面传出任何魔力波动。”
嗖——!
箭矢直直朝着蒙泰布里尼而去。
这次蒙泰布里尼没有再用盾牌进行阻挡,而是用剑将箭矢从中间劈开,被劈开的两半箭矢就这么在他身体两侧掉落下去。
见此,季阿娜面色不虞。
“高级魔导具?可是你刚才朝我射来的箭仅仅是一支普通的箭,一点都不像做工精良的魔导具。你不会是被骗了吧。”
季阿娜站起身,明白从远处射箭对蒙泰布里尼不管用,她将弓穿在肩上,默默取出了手斧,现在或许只有近身才能逼出对方的破绽了。
“你话真多。”季阿娜终于说了战斗开始后的第一句话,“我们还没熟到你能分心猜测我用的是什么武器。”
“对,我们确实不熟,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只知道你是‘终末诗篇’的杂碎。”
“你不仅话多,说得也很难听。”
蒙泰布里尼向季阿娜说难听话的同时,穆顾雷和海林从地堡里出来了——托亚塔和冰湖被他们安置在下面,让他们帮忙看守瑞文西斯,而且也不会被蒙泰布里尼再次用那种奇怪能力危及生命。
穆顾雷肩膀上的箭矢已经被海林用能力取出来并简单治疗了一番,他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现在看上去好像他就没有被人用箭矢贯穿肩膀似的。
同样隶属于组织的海林听见“杂碎”,平淡说了句:“他漠视除他以外的一切。”
穆顾雷啧啧摇头:“王国军的副官竟然高傲到这种地步,他的上司卡奥尔知道他有一个这么难管的部下吗。”
无论是海林还是穆顾雷,他们都没有去到空地中间劝阻两人不要继续打斗,或者给予季阿娜援助,既然对方也在遵守死斗的规矩,那么他们作为非本国人的家伙,自然也要遵守规矩。
坏了规矩,那会招致杀身之祸。
更何况他们都无比相信季阿娜的能力,相信她一定能够解决蒙泰布里尼。
蒙泰布里尼的眼神扫过出现在边缘的海林和穆顾雷,没有对他们做出评价,而是将眼神重新放在季阿娜,尤其是现在她手中紧握的那柄手斧上。
“不会那个斧头就是你的魔法吧。”蒙泰布里尼问。
季阿娜没吭声。
这次,是她先主动出击。
她迅速闪身来到蒙泰布里尼没有拿盾的身体右边,打算从这个没有防御的右边入手,她俯下身体,重心放低,侧手朝着蒙泰布里尼右腰砍去。
还是和之前一样——蒙泰布里尼的目光甚至还在看着前方时,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握剑的右手轻轻一抬剑,就顺利挡住季阿娜的一击,知道这时蒙泰布里尼才将目光聚焦在突然出现在自己右边的精灵身上,随后他将左手的盾牌一抡,拍在了季阿娜头上。
当!
季阿娜躲闪不及,硬生生吃了这一发。
在蒙泰布里尼将剑收回准备朝她劈来时,她忍着额头的剧痛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后,她发现自己的视野变得有些发红。
她一摸额头,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是血。
季阿娜想起刚才蒙泰布里尼收回盾牌时盾牌锋利的侧边在她额头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
但季阿娜没有时间去处理这道伤口,以及头上的疼痛,她现在心中对蒙泰布里尼的异常行为有了新的猜测,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决定再次冒着身体被重创的前提再次发动一次主动进攻。
这次,季阿娜没有从蒙泰布里尼的薄弱之处进攻。
而是从正面直直冲向了他。
这让观战的穆顾雷不禁发问:“她要干什么?!”
这次蒙泰布里尼看见了季阿娜的动作,对她“主动送死”的行为感到好笑,脸上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笑。
季阿娜再次俯身,貌似还想从下路从上进攻。蒙泰布里尼用盾牌格挡的同时也用剑朝季阿娜刺来。
唰!
季阿娜却是一个猛然起身,手里朝蒙泰布里尼脸上撒了一把什么东西,瞬间让他的视野受损。
“啊嗷!”
蒙泰布里尼的眼睛进入异物,他闭上眼睛并向后撤。
海林看清楚了,季阿娜刚才俯下身的时候从地上抓了一把盐碱地面上的沙土,将它们捏碎然后抛向蒙泰布里尼的眼睛上。
季阿娜没有因为自己使用了“阴招”而放过蒙泰布里尼,她乘胜追击,朝着蒙泰布里尼攻去。
当!
当!
当——!
很奇怪。
明明蒙泰布里尼的眼睛还在紧闭,痛苦地哀嚎着,根本无法视物,但他的两只手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不停阻拦着季阿娜的一次次进攻。
这下就连在一旁观战的海林和穆顾雷都看出了蒙泰布里尼的不对劲。
穆顾雷:“这是什么能力?一种诅咒?”
海林:“不是魔法,也不像是身体的自我反应,确实很像是诅咒。”
在季阿娜如雨点般进攻后,蒙泰布里尼手中的盾牌已经变形,与厚实的手斧斧刃对上的剑刃也被砍开一道道豁口,剑尖更是消失不见。
蒙泰布里尼不停后退,季阿娜不停向前进攻,他们来到了空地边缘,蒙泰布里尼的手下便立刻散开给他们腾出足够的空间。
终于,在最后,蒙泰布里尼还是忍着剧痛勉强睁开一只眼,眼睛完全红了,还被挤出了泪水。
他对季阿娜恼怒道:“我要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后,原本还在防御的双手化为了猛烈地进攻。
季阿娜没有用手斧挡住他的进攻,而是不停往后退,失去另一只眼睛视角的蒙泰布里尼失误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劈错方向。
直到季阿娜与他拉开一大段距离,蒙泰布里尼才看出自己已经劈不到季阿娜了,这才收手。
季阿娜一抹眼睛周围挡着她视野的血,看着站在原地大喘气的蒙泰布里尼——不是季阿娜不想趁着蒙泰布里尼失去理智时继续进攻,而是她刚才的一番不停歇的进攻下来力气也逼近了临界点,她也需要喘口气的时间。
有了这个间隔,蒙泰布里尼终于用手去处理眼睛里的异物,将它们擦了出来,这样他的两只眼睛才能勉强睁开。他愤怒地对季阿娜说道:“你的手段真肮脏!扔沙子!这是小孩子才会使用的手段!”
季阿娜平静道:“我们都已经在进行生死决斗了,脑子里想的不应该是如何打败对方才对吗,还需要注意这是不是小孩子会用的方法?只要能打败你,哪怕让我使用婴儿会用的手段我也可以做到!”
眼见自己的话对季阿娜无效,蒙泰布里尼摇头:“你根本不是精灵,你是魔族。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魔法,而且魔族也是尖耳朵。”
“不,我就是精灵。”季阿娜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蒙泰布里尼的“弱点”进行反击的方法,她露出一副胜利者的笑容,也不瞒着自己的秘密了,“尽管我不会魔法,但我已经预见了你必输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