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正要转身回自己的工位,贾东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了他。
“师傅,您先等一下。”
易中海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看着贾东旭那张欲言又止的脸。
“怎么了?”
贾东旭组织了一下语言,压低了声音。
“师傅,昨天那三个人又进咱们院子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哪三个人?”
贾东旭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天天蹲在咱们院门口找您麻烦的那三个。”
听到是虎哥他们三人,易中海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手里刚拿起来的工具又搁回了台面上。
“他们进院子了?怎么回事?院子里就没人拦着?”
贾东旭摇了摇头:“师傅,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听秦淮茹说,当时好像是真的没人拦。
二大妈和三大妈平时都是坐在院门口的,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起是从后院出来的。
她们一起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在院子里了。”
他看了易中海一眼,又补了一句。
“他们昨天还去敲您家的门了,好在师娘从里面把门插上了,没让他们敲开。”
易中海听到最后那句,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他靠在工位旁边的台子上,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
虎哥那三个人在他家门口蹲着,他忍了;在厂门口堵他,他也忍了。
可如今他们居然大白天闯进院子里,还去拍他家的门。
他媳妇一个人在家,万一那门真被他们弄开了,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工具往台面上一搁,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进院子的时候,傻柱在不在?”
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傻柱了。
白天的时候,也就傻柱不上班会在院子里。
其他人要么去上班,要么去打零工,根本没有多余的人。
贾东旭点了点头:“听秦淮茹说,后来是傻柱提着刀从屋里出来,那三个人才走的。”
易中海听到是傻柱出面才解决的问题,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琢磨怎么跟傻柱恢复关系,没想到傻柱倒先替他挡了一回。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他已经决定了,等中午的时候去问一问刘海中,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好端端的二大妈就不在院门口守着了。
刘海中进了车间,把外套往柜子里一搁,换上那身沾着油点和铁锈的工作服,就走到自己的锻工位前。
他今天手上的活儿是一批轴类锻件,炉子已经生好了。
火苗从炉口蹿出来,把周围烤得热烘烘的。
他用长钳从炉膛里夹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钢坯,搁在铁砧上,抡起大锤就砸了下去。
锤头落在钢坯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火花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一边砸,一边翻着钢坯,可心思却没全在活儿上。
往常他抡锤讲究个节奏,一锤接一锤,又稳又匀。
可他今天却明显慢了几分,有时候锤子抡起来,在半空里还顿了顿,才砸下去。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的是昨天晚上二大妈跟他说的那些话。
虎哥那三个人大白天闯进院子里,还去拍了易中海家的门,最后是傻柱提着刀出来才把人赶走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惹来的人,凭什么让全院的人替他担惊受怕?
他又抡了几锤,把那根钢坯打成了粗坯,夹起来翻了个面,重新搁回炉子里烧。
趁着这空档,他把大锤往铁砧上一搁,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把汗,才在心里把中午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他得跟易中海说清楚,这事不能再拖了。
要么他自己去把虎哥那几个人摆平,要么就去报公安,总不能天天让院子里的人替他挡着。
他甚至还盘算着,要是易中海还是那副躲躲闪闪的样儿,他就得在院子里把话挑明了,让大伙儿都听听,看看易中海是什么样的人。
他这么想着,炉子里的钢坯烧得差不多了。
他又夹出来,抡起大锤,一锤一锤的砸了下去。
这回锤子落得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把心里的火气也一并砸进了铁里。
另一边,虎哥三人早上在四九城里转了一圈。
从东单到西四,专挑那些僻静的胡同钻,指望着能撞见易中海从哪个门里出来。
可转了好长时间,腿都走细了,连个相似的背影都没见着。
瘦猴走得脚底板发疼,矮胖小弟的鞋底也磨薄了一层。
三个人又累又渴,在路边一个卖大碗茶的摊子上灌了两碗凉茶,才缓过劲来。
虎哥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抹嘴:“行了,先别转了,易中海那老东西估计已经去上班了,咱们还去95号院那边蹲着。”
三个人晃晃悠悠的又回到南锣鼓巷,在95号院斜对面的墙根底下蹲了下来。
虎哥靠着墙,把烟点上,瘦猴和矮胖小弟一左一右蹲在两边,眼睛都盯着院门口。
他们今天来,不光是等易中海,还想看看傻柱出不出来。
昨天那小子居然敢拎着菜刀从屋里冲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们往外撵,这口气他们可没咽下去。
瘦猴往地上啐了一口,压着嗓子说:“虎哥,你说今天那个傻柱要是敢一个人出门,咱们怎么办?”
矮胖小弟也接了一句:“昨天他拿刀威胁咱们,要是今天落单了,怎么也得让他长长记性。”
虎哥叼着烟没立刻接话,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院门口,才慢悠悠的开口。
“他要是真敢一个人出来,那咱们就在路上截住他,就给他点教训尝尝。
昨天那事儿要是就这么算了,传出去咱们三个的脸往哪儿搁?”
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语气又沉了几分。
“不过这小子昨天刚动了刀,今天肯定有防备。
他要是缩在院子里不出来,咱们也犯不着硬闯。
就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他能缩到什么时候。”
瘦猴和矮胖小弟听了,都点了点头,把身子往墙根里缩了缩,眼睛盯着那扇虚掩的院门,等着看傻柱今天到底出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