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三大妈见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你说那三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天天蹲在门口,今天还闯进来了。
他们到底是冲着易中海来的,还是冲着咱们院子来的?”
阎埠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今天他们进了院子,还拍了易中海家的门,八成还是冲着易中海来的。
可他们这胆子越来越大,今天是白天闯进来,谁知道下回会不会半夜翻墙?”
他顿了顿,看了三大妈一眼,“往后你们在门口守着,别跟他们硬顶。
真要是拦不住,就赶紧去街道办找人帮忙,别逞强。”
三大妈听到“街道办”三个字,眼神确实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有些犹豫。
“找街道办管用吗?人家能为了咱们院子里这点事专门跑一趟?”
阎埠贵把茶缸往桌上一搁,语气倒是笃定。
“怎么不管用?街道办管的就是这一片的事。
那三个人成天蹲在咱们院子门口,今天还闯进来了,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你去街道办把情况一说,他们肯定得派人来看看。
再说了,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片的人,来路不明的,街道办更得管。”
三大妈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嘴上念叨着:。
“行,那下回他们再来,我就去街道办找人。”
后院刘海中家,二大妈也正跟刘海中说着同样的事。
她方才在前院跟三大妈一块儿站了半天,回来就把下午的经过原原本本倒了一遍。
那三个人怎么进的院子,怎么拍的易中海家的门,怎么跟她们两个对峙,最后傻柱怎么提着刀出来把人赶走的。
刘海中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缸子,听着听着,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二大妈说完了,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分。
“反了他们了!大白天的就往院子里闯,还拿话吓唬人?这院子是没王法了还是怎么着?”
二大妈见他动了气,赶紧补了一句:“下回他们再来,我就去街道办找人。”
刘海中点了点头,可那眉头还是拧。
“找街道办是对的,可光靠街道办也不够。
咱们院子里这么多人,总不能天天指望傻柱一个人拎着刀出来挡。
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光看着。”
他说着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我去厂里跟老易说一声,让他赶紧把这事给了了。
他惹来的人,他躲在外头不露面,让院子里的人替他挡着,这像什么话?”
二大妈听了,犹豫了一下,终于她小声说:“可老易这些天连家都不回,你去找他有用吗?”
刘海中哼了一声:“有没有用,得找过他才能决定。”
二大妈听了,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把目光看向了前院大门口的方向。
刘海中把目光看向刚进屋子的刘光奇,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刘光奇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
笑着叫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刘海中应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椅子扶手。
“跟爸说说,今天去哪儿了?”
刘光奇笑了笑,把提包里的东西往外掏。
一包点心,一包茶叶,还有一条新毛巾。
他一样一样搁在桌上,嘴里说着。
“今天去我同学那儿坐了坐,他在百货公司上班,好几年没见了,聊了一下午。”
刘海中看着桌上的东西,脸上的笑更浓了。
“哟,还买了东西?你刚毕业,手里能有几个钱,别乱花。”
嘴上这么说,可那语气里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得意。
他把那条毛巾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才说道。
“光奇啊,你同学在百货公司上班,那地方不错。
不过你爸这几天也在托人打听,看能不能把你分到我们轧钢厂来。
轧钢厂效益好,在周围的厂子中也算是大厂了,你来了,咱们爷俩也有个照应。”
刘光奇听了,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刘海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越看这个儿子越觉得顺眼,中专毕业,分配的工作肯定差不了。
他这些天托了厂里几个熟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我儿子要进轧钢厂”的意思,就等着那边回话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刘光天那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早就跟他们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说毕业分配的时候,千万别把他往轧钢厂分。
老师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想自己闯闯”,老师也就没再多问。
刘光奇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爸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混到六级锻工。
看着挺体面,可成天跟铁疙瘩打交道,累死累活不说,回家还总念叨车间里那些破事。
还有就是,他也想搬出去住,他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孩子看见他爷爷整天打两个叔叔。
要知道,每次他看到刘海中打两个弟弟,嘴上不说,可是心里也是非常害怕的。
他想搬出去,住得远远的,往后自己成了家,有了孩子,也让孩子离他爷爷的巴掌远一些。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翻来覆去转了好些天了,可他一个字都没跟他爸提过。
他知道他爸的脾气,要是说了,准得拍桌子瞪眼,骂他“翅膀硬了”“不听话”。
他犯不着找那个不痛快。
至于他在学校有一个看对眼的姑娘小燕的事,更是只字没提。
孙小燕跟他说过,只要他俩能成,她爸能帮着安排工作,还能分个好一点的岗位。
这话刘光奇一直揣在心里,谁都没告诉。
他琢磨着,等分配的事下来了,就再跟家里说。
眼下嘛,还是先顺着他的意思,让他高兴高兴。
刘海中见儿子不说话,只当他是腼腆,也没多想,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
他嘴里念叨着:“行了,你在家歇两天,等厂里那边有回话了,爸就告诉你。”
刘光奇应了一声,把东西收拾了,便起身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