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央戏。
曾梨刚下课，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常妈”。
她一手夹着教案，一手接起电话：“常妈，我刚下课，怎么了？”
电话那头，常莉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梨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曾梨愣了一下。
常莉很少用这种语气叫她，她应了一声：“行，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曾梨把教案交给身边的一个年轻老师，让她帮忙带回办公室，自己转身往行政楼走。
她的步子不快，脑子里却在转着。
常妈这么急着找她，会是什么事？
没多久，曾梨走到常莉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常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见她来了，招了招手：“梨子，过来坐，看看这个。”
曾梨走到她对面坐下，接过报纸。
只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标题。
《北电两名在校生入选＜盗梦空间＞剧组，将与一众好莱坞巨星同台出演》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报道不长，但信息很明确。
北电表演系的两个学生，阚清子和谭松韵，已经确定要参演韩云飞的新电影《盗梦空间》。
文中还提到，这次机会是北电方面和剧组多次沟通争取来的。
并特别强调，韩云飞本人就是北电导演系毕业的，对母校感情深厚，这次合作是“校友反哺母校”的典范。
曾梨看完，把报纸放下，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抬头看向常莉：“常妈，怎么了？”
常莉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听上去很平静。
“梨子，你帮我问问云飞，能不能给咱们央戏也留两个名额。”
曾梨闻言，一时没有说话。
常莉看着她：“我的要求也不高，跟北电一样就行，两个出镜几秒的配角，不要台词都行。”
“常妈……”曾梨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剧组有剧组的安排，而且北电那两个学生是怎么进去的，我也不太清楚。”
常莉摆了摆手：“我也不为难你，就是问问你能不能跟云飞提一嘴。”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报纸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梨子，我也不瞒你，再过几个月就是招生季了。”
“北电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个消息放出来，什么用意，你我都清楚。”
“他们就是要让所有考生和家长看到，北电的学生能进韩云飞的组，能跟好莱坞的演员一起拍戏。”
“现在的家长和学生就吃这一套，你信不信，今年报考北电的人会比去年多一大截。”
曾梨没说话，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常莉继续说道：“咱们央戏要是不做点什么，到时候肯定会被比下去，这不仅仅是两个学生的问题，是学校的影响力和吸引力的问题。”
她的目光转向曾梨：“而且韩云飞是北电毕业的，这件事本身就是北电最大的宣传点。”
“我们央戏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曾梨听到这里，知道常莉说的是实情。
这两年，北电和央戏之间的竞争本来就很激烈，尤其是在表演专业这块，优秀学生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加上韩云飞这几年在国际上频频拿奖，已经成了北电最响亮的一块招牌。
之前因为曾梨的关系，央戏和韩云飞之间也有一些间接的往来，但终究不是正式的、公开的合作。
现在北电直接把两个学生送进了四亿刀乐投资的项目里，从宣传角度来看，确实是一步好棋。
常莉见曾梨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梨子，你也知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当年在央戏读书的时候，学校给了你多少机会，你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你是咱们央戏的表演系主任，又是云飞……关系那么近的人。”
“央戏是你的母校，你也不希望看到央戏被北电比下去吧？”
曾梨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常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希望看到央戏被比下去。”
常莉点点头：“那你就帮学校问问云飞，看看能不能协调两个名额，出镜几秒就行，不用台词，露个脸就行。”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望：“对云飞那个级别的导演来说，安排两个露脸的配角，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曾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报纸上。
她知道常莉说的有道理。
韩云飞确实有能力安排，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她开口，他大概率不会拒绝。
曾梨想了想，然后问道。
“常妈，我问你一句。”
曾梨抬头看向常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校方的意思？”
常莉没有回避，直视着曾梨：“这既是校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我在央戏教书这么多年，带出了你们96班，带出了那么多学生，我是真心希望央戏越来越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曾梨很熟悉的诚恳：“我这一辈子，大半都给了这个学校。”
“梨子，我知道你为难，但这件事，只有你有这个条件去说。”
曾梨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的窗外，校园里传来年轻学生说说笑笑的声音，那种生机勃勃的喧闹从窗户飘进来，和室内安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终于，曾梨轻轻点了点头：“行，我跟云飞说。”
常莉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梨子，不管成不成，我跟校方都谢谢你。”
曾梨苦笑了一下：“常妈，你跟我客气什么。”
她站起身来：“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常莉连忙说：“不急不急，你找个合适的时间说，不用当着我面打。”
曾梨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常莉：“不过常妈，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提，不能保证结果。”
“剧组那边的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如果不行，你别怪我。”
常莉摆摆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能答应帮学校开这个口，我已经很知足了。”
曾梨“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