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日真不行了,这逆子现在太天才了,已经没法聊了。
若不是她从小辛辛苦苦教导而来,一直视如己出,她真想上去给这逆子两巴掌。
唰!!!
她伸手,直接禁锢住独孤如烟,将那尸体拘了过来,不信邪的她甚至摸了摸检查了一番。
“没毒呀。”
“把夫君还给我!!!”
她还在观察摸索,但独孤如烟已经爆了,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直如九幽炼狱而来,瘆人无比。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被禁锢的她冲不破枷锁,但她真在发光,那无穷无尽的剑光在她血肉下乱窜激荡不休,她躯体开裂,似乎要爆开。
而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命都不要,完全不顾一切。
“烟儿!!!”
剑日真被吓了一跳,声音都颤抖起来,她的烟儿可是她的心头肉啊!
她赶紧出手,制止了这一切。
但毫无用处,一股难以言说的毁灭气息在独孤如烟躯体最深处爆发,凌厉无比无视一切。
只是一瞬间,她像是完全入了魔。
“混账!!!”
她加大力道,彻底封禁。
独孤如烟没动静了,但更加瘆人,那双黑漆漆的眼眶一眨不眨盯着剑日,不发一言。
那种恨意那种杀意,饶是剑日都觉得心寒。
这孩子,怕是恨不得扑上来生吃了自己。
“家门不幸啊!”
她叹息,内心酸涩无比,烟儿竟然称这尸体为夫君,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甩手,将那开关……将那尸体还了回去。
在因果与烟儿之间,她还是更在乎她的烟儿。
而且她也有了底,烟儿似乎不准备伤害这白家天子了,本来就只是抢回来的,只要不撕破脸,如此便也不算承了因果,这担子她当得起,这结果也算很好了。
她不停说服着自己,逐渐冷静下来,或许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烟儿的眼神,孩子难受,她也不好受。
果然,那开关……那尸体回返后她的烟儿又回来了,她死死抱着那尸体,也平静了下来,甚至脸上有了笑意。
“烟儿,他何时成了你的夫君?”
“哪有!”
如烟仙子红着小脸,嘴角勾着,
“谁说他是我夫君了!”
“………..”
剑日走了,出了寝宫,再也无言。
“祖上,境况如何?”
独孤家主就等在外面,此刻正好撞见,迫不及待缠了上来。
“境况如何?”
剑日冷笑,一把抓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祖上别打了,我也姓独孤啊!”
“打的就是姓独孤的!”
……………….
“这里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
杀殿寝宫内,雪白仙子又开始抱着尸体自言自语,
“夫君,你若有灵就带烟儿走罢,去梦里,烟儿喜欢做梦,喜欢有你的梦……”
但她没有再做梦了,自从上次那回以后,不止是白煌的梦,就连姐姐都梦不到了。
她似乎好起来了,回到了当初无忧无虑一心向道之时,但她不喜欢,不喜欢这种无忧无虑。
她想要笑想要哭,想要看那个男人拉着她手时认真的样子,想要听他说话,说什么都好,想要与他赴约,赴那一场他答应给她的仙域真正的婚事。
她越来越想,甚至想到发狂,终于在某日,她大胆突破了界限。
她红着脸将尸体搬上了秀榻。
她拉起罗帐,而后躺在了尸体旁边。
砰砰砰!!!
她可以清晰无比的听到自己发狂的心跳,那种剧烈的波动让她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这种感觉很好,很像活着。
她忽而翻身,将尸体压在身下,她可以看到那些升腾缭绕的七彩烟雾,但祖上似乎瞧不见。
“祖上您说对了,他就是有毒的,可惜这毒你们无福消受……”
“嘿嘿嘿嘿嘿……”
她贴近他,尽管两人都穿着衣服,但那种远比梦里真实千万倍的触感还是让她面红耳赤。
“夫君,带烟儿走罢……”
她呢喃着,附身贴在了他冰冷的唇上,深吸一口,那七彩烟雾如同病毒一般自两人唇舌间流转开来,她浑身轻颤着,难以自持像是醉了,
“带烟儿走罢,去有你的世界……”
……………
天帝洲,机缘处。
漫天无际的黑云里,似乎一切如故。
某刻,一道墨色身影冲出了黑云,出现在了当初开宴的那座楼台上,伴随着那一宴的佳话,这里已成胜地,不会轻易毁去。
“天女大人,您终于出来了!”
她刚出来,护道者便现身了,很是急切的样子。
“如烟大人已经回族了,我想联系您也联系不上,想入云又进不去……”
“果然如此……”
独孤如梦轻叹,放下心来。
她寻了许久都未果,又联系不上,正是有此猜测才出来相问的。
“小妹可还安好?”
“如烟大人安好,就是……就是……”
“说!”
“就是带着一具尸体,也不知是为何。”
“尸体?”
独孤如梦一愣,
“什么尸体?”
“白家天子的尸体。”
“什么!”
独孤如梦变了脸色,
“开道回族!”
“那蝉?”
“回族!”
“是!”
………………
“天璇没有骗我……”
黑云里,羽化飞仙逐渐放下戒备,她本以为是天璇编了故事来给自己做局,但现在这种顾虑已消。
一路上碰着其余修士时她曾不止一次的搜魂,也看见了天璇与独孤如烟的那一战,那一战见证者不少,在第三者角度她得知了真相。
那小婊子竟然这般强了?
到底是为何?
独孤如烟表现出来的战力让她都不敢小觑,那个小女娃怎么突然变了这么多?
怪不得就连天璇也要拉人了。
比独孤如烟的变化更让她担忧的则是白煌的安危,那般落在别人手里,而且还是那个小婊子手里,岂能有好?
必须赶紧抢回来!
可是很难,甚至可以说难如登天,二人联手横冲直撞,差点将黑云给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那两个小婊子怕被清算,会不会已经带着白煌逃出去了?”
天璇大人现在也是满口脏话,她实在是被不讲武德的独孤如烟给气疯了。
“只是为了白煌放弃蝉,似乎又没道理……”
“多思无用,一探便知。”
羽化仙子开口,也是一脸气愤,
“此处被天意所限闭塞不通,得有人出去瞧瞧才知。”
“等我。”
她雷厉风行,显然心里急切,交换了传讯之物后她已经凝作飞仙光直插黑云外而去。
“这女人比本君还急……”
天璇仙子皱眉,看着她远去,
“你又没被戳,你急个什么劲儿?”
摇摇头,她再度上路。
她一人自然也不怕,就算那两姐妹再厉害也不可能瞬间拿下她。
嗡!!!
刚走两步她便愣住,金银星眸都眯了起来。
那是一只蝉,真切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它浑身缭绕着斑斓仙光,在黑雾里如同璀璨明珠,它鸣叫着,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寻你许久不见踪迹,此时故意现身,这是在挑衅本君么?”
天璇星君被气笑了,这蝉儿真是喝大了。
唰!!!
仙道铺开,她凝作天蓝色星辰瞬息杀去。
那蝉毫无动静,似乎没感应到她一般,这让天璇星君冷笑更甚,这狗东西太托大了,等下就让它好看!
就在她一拳即将立功之时,一切巨变!
蝉身趴伏处忽而如同水月镜花一般波动开来,无尽绚烂中,一只手伸了出来。
一只手,一只女人的手,白如霜雪,柔似纤玉,似乎是从无尽时空之外探来,又似乎是从梦幻里伸出。
那手捏指印,绕过春秋蝉,轻轻点在了天璇星君覆盖着天蓝色星光的天蓝色拳头上。
咔嚓!!!
天蓝色拳头直接炸碎为漫天星光散去,甚至那破碎还在蔓延,最终竟直接毁去了天璇星君半边仙躯!
“嘶!!!”
天璇星君倒飞出去很远,她在恢复着,但还是疼的龇牙咧嘴,她不敢置信,这到底是什么生灵?怎会如此强悍?
那手点出一指后舒展开来,无伤,完美。
嗡!!!
春秋蝉在欢呼,最终停留在那只手的指尖,翅翼扇动,像是归巢的倦鸟。
“小璇儿,好端端扰人清梦,这可不该是星君所为呢。”
有一声音幻幻而至,完全难以分清,
天璇星君闻言一顿,瞳孔瞪大,其中的金银莲花都停滞了。
“您……您…….”
她结结巴巴,完全失了平静,
“这蝉……是您的……”
“唉……我怕自己睡过头了,便随手养了只小玩物,蝉儿懂事,知道该什么时候唤醒我,只是现在看来,蝉儿似乎被许多人盯上了呢,要不是蝉儿沾了点我的小本事尚能防身一二,现下怕是早已被天下豪杰给吞吃了罢?”
“天璇不敢!”
天璇星君行大礼,越发惶恐,
“大人息怒!”
“小璇儿你不可爱了,我不过小憩一回,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也学会这些阿谀奉承的烂道道了?”
“大人……”
天璇星君红了眸子,却又笑了,笑的大声笑的开怀,
“天璇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傻丫头。”
那手再度一点,一条斑斓华丽的梦幻天道便出现在天璇星君脚下,踏上天道,天璇星君的伤势在一瞬间恢复如初。
“来罢。”
她在呼唤,带着刚起床的慵懒与随意,
“来与我好好说说这天下趣人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