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家主有请。”
“不见。”
“………”
天女大人回来了,但似乎又没回来,她谢绝着一切事务,整日缩在杀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也不见。
天城内有消息传开了,那日有许多人目睹了如烟世尊抱着一具尸体回了家,现在那具尸体的底细被人挖了出来,当日有不少人使用了留影石,细细对比后猛然心惊。
白家天子,天杀世尊,天榜第一,白煌!
这还只是其在天洲闯出的名号,帝洲称其为十尊之首,称其为地狱九天帝尊,不是白煌,而是白尊!
这般神话似的人物,被如烟世尊给扛回了族?
而且看起来像是死了!
这位白家传人身上牵扯的势力太杂人物太多,这因果有些大了,大到整个剑城都人心惶惶。
有人说能扛回来就是如烟世尊的本事,同境之争向来有仙域规矩作保,何惧之有?
有人冷笑不太认同,规矩?强者骗傻子的东西罢了!那帝洲地狱可是有仙妃存在的,仙妃真要降临问罪,谁敢与她说规矩?
独孤家主也是一头乱麻,自家天女抱着尸体回了寝宫,完全不知道现下到底是个什么境况,他几次相邀想要询问一二,但都被拒之门外。
家主也没啥办法,不是他生的,他真的管不住啊!
于是他请见了祖上。
“混账!”
剑日煌煌,怒不可遏。
“三两风言风语你便乱了阵脚,简直混账!”
“叨扰如烟做什么?你真想扰乱她之路途?你简直胆大包天!”
“祖上,此事干系甚大啊!那白家天子…….”
独孤家主死谏,将自己的担忧全都说了出来,以他如今的地位与眼力自然对规矩二字有了更深刻的认知,白煌身上的因果真的太大了,独孤家一招不慎,怕是要被拉入深沉泥潭。
“滚!”
剑日挥袖将其逐出族地,但渐渐地,她又叹息起来,
“后人怯懦,让白家道友看笑话了。”
“明事理懂分寸,谨慎在前意气在后,我倒是觉着贵族家主很不错。”
白家护道者的言语让剑日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你这是在威胁我剑冢么?”
她声音冷了下来,
“先前你信誓旦旦说照规矩走,此刻又想反悔了不成?”
“我白家的意思从来不变,不过我只代表白家。”
那声音永远飘渺,永远平静,
“而我的煌儿有他自己的路有他自己争来的荣耀,那些人心思如何,我小小白家可管不着,也管不住。”
“…………….”
剑日真的沉默了,脸色真不好看。
这不是威胁,但胜似威胁,白家没有出尔反尔,但现实却更让人头疼,她悲哀的发现了一个更加悲哀的事实,这位天榜第一的路,已经走到了如此之深,深到他的生死他的安危,就连一个天族都要三思而后行,甚至头疼到不敢随意硬接这份因果。
那尸体毫无反抗之力,就直挺挺躺在那里,恍若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但谁敢宰?谁又敢割?
“你白家真是出了个好儿孙啊!”
“谢谢,我的煌儿自然是天下第一好。”
“哼!”
剑日恨恨,随即急切消散而去。
她在独孤家足以横行无忌,直接便显化在了杀殿之内。
只是一眼她便愣住。
自家孩子正抱着那份因果,似嗔似喜,像是…….在腻歪?
作为女子的她忽而有种直觉,自家孩子似乎跟一具尸体谈上了……
嗯?跟一具尸体谈上了?
不是,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我也疯了不成?
她摇摇脑袋,甩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烟儿。”
她散去了道化剑日,虽然还是看不清真颜,但比往常已经亲和太多。
“祖上?”
独孤如烟被吓了一跳,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架势,似乎想要收拾什么,但发现自己似乎又没什么要收拾的。
于是她清咳一声,
“祖上,您为何擅闯晚辈闺房?这太过分了!”
???
剑日一愣不敢置信。
你都把男人抱进来许久了,你还知道矜持还知道自己是女儿家呢?
这娃真是自家后人么?
而且本祖来了半天了,你不起身见礼,还抱着那尸体不撒手,到底是谁过分?本祖请问呢?
她!她甚至到现在还在偷偷把玩他那该死的头发!
反了反了!这娃真的,族人们谁懂啊!
尽管无语至极,但她也微微放下了心来,起码那尸体还是尸体不是么?
还没灰飞烟灭呢。
还有余地,还有得救。
“烟儿,近日感觉如何?”
“谢祖上担忧,烟儿一切安好。”
“嗯,想好如何处置白家天子了么?”
“处置?”
如烟仙子一愣,皱眉,
“为何要处置他?”
???
剑日深吸一口气,依旧亲和依旧慈祥,
“你不是说要杀了他的么?”
“我可没说!”
独孤如烟眉头皱的更紧了,
“祖上,人家好端端的天榜第一,杀了人家作甚?您从小教导烟儿要平和待人,您自己杀心怎么这般重?这不好!”
???
剑日深吸两口气,依旧平和依旧慈祥,
“确实应该平和待人,那咱们救醒他罢。”
“为何要救?”
独孤如烟将尸体死死抱住一脸警惕,
“他醒了会跑掉的!”
???
剑日深吸三口气,依旧平和依旧慈祥,
“那烟儿想如何呀?”
“就这般。”
“这般是哪般呀?”
“我就要这么抱着他,一直抱着他。”
“混账!!!”
剑日爆了,瞬间爆了,
“你真跟一具尸体谈上了!”
她指着独孤如烟,雪白小手都在哆嗦,
“家门不幸啊!你这逆子!你!你!你竟恋尸!”
“恋尸?”
独孤如烟嘀咕着,猛然红了小脸,声音前所未有的柔软,
“烟儿才没有,祖上休要胡说……”
“………….”
剑日眼前一黑,只感觉天地无光。
自家逆子魔障与否她现在搞不清了,但她觉着她马上要魔障了。
想她经历时代浮沉,自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但此等风景还是太美妙了,简直妙绝人寰不忍直视。
她深吸四口气,再度冷静下来,准备对这个误入尸途的逆子进行最后一次拯救。
“可是你不是说他杀了梦儿么?”
她下了猛药,坚信可以见效。
“烟儿,难道你不想为姐姐报仇了么?”
“姐姐之死与他无关!”
独孤如烟空荡的眼眶中有雪亮剑气聚拢,声寒如碎冰,
“我与姐姐被命运捉弄,结局早已成定数,而命运那一头就攥在你们手里,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姐姐!!!”
“等本剑证道,一定要让你们给姐姐偿命!”
啊???
剑日彻底懵圈。
这才几日不见,孽债怎么就到了她头上了?
这尸体有毒罢?
族人们谁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