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郑国涛准时出现在胡步云的办公室里。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看起来不错，比前几天精神了一些。
“国涛省长，坐。”胡步云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龚澈给两人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步云书记，您找我什么事？”郑国涛开门见山。
胡步云没有绕弯子：“建安那些人来省委静坐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郑国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材料，放在茶几上：“初步情况摸清楚了。领头的一共四个人，两个是被免职的干部家属，一个是被叫停项目的企业老板，还有一个是职业上访户。他们通过微信群组织，短短三天就召集了四百多人。资金的来源，我们还在查。”
胡步云拿起材料看了一遍，放下：“资金的来源，要抓紧查。这件事背后有人操纵，不是几个被免职的干部能搞出来的。”
郑国涛点了点头：“程文硕那边也在查，但进展不太快。对方的资金链条很复杂，经过好几个中间人，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
胡步云看着他，语气变得凝重了一些：“国涛省长，我跟你说句实话。建安那些人来省委静坐的事，京都那边已经知道了。高副总昨晚给我打了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我把情况向他作了汇报，他说‘严肃处理，不能姑息’。”
郑国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步云书记，京都的指示，我们坚决执行。这件事，我会盯紧的。”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还有一件事，网上那些境外网站的帖子，你也看到了吧？”
郑国涛点了点头：“看到了。红玉同志那边在处理，但效果不太理想。”
“不是效果不理想，是有人刻意推动。”胡步云的语气很冷，“马非那边追踪了发帖的Ip地址，源头在东南亚。对方的手法很专业，背后有组织、有资金支持。这样的人，不是普通的被免职干部能请得起的。”
郑国涛的脸色终于变了。“步云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目的不是林知媛，是建安，是北川。”
郑国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步云书记，你需要我做什么？”
胡步云看着他，“你帮我留意一下，省政府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尤其是跟建安有关的人、事、资金。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
郑国涛点了点头：“步云书记放心，我会盯着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郑国涛起身告辞。
胡步云送到门口，握了握手，说了句“国涛省长，辛苦了”，郑国涛笑了笑，走了。
胡步云站在门口，看着郑国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郑国涛刚才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不推诿、不辩解、主动揽责、主动提出配合，姿态做得很足，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胡步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郑国涛的态度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他。
马非那边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那天下午，马非亲自来到胡步云的办公室，脸色很凝重，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书记，查到了。”
胡步云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说。”
马非从信封里抽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发帖的Ip地址，源头在老挝，万象市。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的渠道，调取了那家网络服务商的用户信息，发现注册人是一个叫‘王大卫’的华人。这个王大卫，是老挝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的老板。我们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发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建安人。”
胡步云的眉头皱了起来：“建安人？谁？”
马非翻开第二页：“钱大富。之前葛大壮和路白羽那个案子的钱大富。他虽然在押，但他的公司在境外还在运营。我们查了王大卫公司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几笔大额进账，来自建安本地的一个账户。”
“谁的账户？”
马非翻开第三页，把材料推到胡步云面前：“一个叫‘建安鼎盛贸易’的公司。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刘志强，刘志强的弟弟，叫刘志远。”
刘志远。和怀市吴樾镇的党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