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外面是什么地方？”她的声音急促，“那些东西——那些煞魂——它们是神魂凝聚而成的，对吗？”
陆乾点头。“是。”
陆灵儿的眼睛更亮了。“
她跑到陆乾的虚影面前，仰着头看他，眼中满是急切。
“哥，放我出去。我现在就要突破。再拖下去，那层屏障会越来越厚，越来越难破。”
陆乾看着她。她的气息确实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光芒闪过，陆灵儿出现在落魂渊核心的黑暗中。
第三十三章 雷劫（上）
落魂渊的核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光亮。
陆灵儿站在黑色岩石上，身体在发光。碧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周围数十丈。那光芒不是法力的颜色，而是血脉的颜色——噬灵兽的始祖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陆乾退到十丈外，人皇剑横在身前。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道碧绿色的身影，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准备好了吗？那道屏障，她能打破吗？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但他知道，如果她失败了，他一定会冲上去。哪怕被天雷劈成灰烬，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死在那里。
头顶的黑暗开始翻涌。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黑色岩石从陆灵儿脚下龟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来，像大地在流血。远处，那些悬浮的暗红色光点开始飘散，像是在逃离什么。
黑暗深处，第一道雷光开始凝聚。一团紫色的光球翻涌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光球在旋转，在压缩，在积蓄毁灭性的力量。威压越来越重，重到陆乾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他的膝盖开始弯曲，但他咬紧牙关，没有跪下。
雷落了下来。
像一柄从天上掷下的长矛，笔直、凌厉、不可阻挡。紫色的雷光撕裂了永恒的黑暗，照亮了方圆百丈。雷光所过之处，空气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光芒太亮，亮得陆乾不得不眯起眼睛。那威压太强，强得他的双腿都在发软。
紫雷落在陆灵儿身上。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折弯的弓。碧绿色的光芒在紫雷中挣扎，像暴风雨中的萤火虫。她的衣衫瞬间化为灰烬，白色的绒毛烧得焦黑，皮肉裂开，露出白森森的骨骼。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冒烟，嘴角溢出鲜血。
但她没有倒下。
她咬着牙，双脚死死钉在岩石上。那层元婴的屏障震动了一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紫雷散去。她浑身焦黑，冒着青烟，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比之前更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黑暗中，第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从深处浮现，盯着那道碧绿色的光芒。那是一只元婴初期的煞魂，它从沉睡中醒来，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它形似人形，身量不高，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短褐，露出干枯的手臂。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它的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像是被烧过的枯草。它站在雷劫范围的边缘，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陆灵儿，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天雷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恐惧，但那股碧绿色的光芒，却让它的眼中燃起了贪婪。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第二只煞魂从另一侧的黑暗中走出来。它比第一只高大得多，足有一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幽冷的光。它的头颅像蜥蜴，嘴巴突出，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牙齿。它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灯。元婴初期。它站在第一只旁边，盯着陆灵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第三只从更深处飘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翻涌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它在雷劫范围的边缘飘荡，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元婴初期。
它们缩在雷劫范围的边缘，不敢靠近，也没有散去。
陆乾的目光从陆灵儿身上移开，扫过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三只，都是元婴初期。他的手指收紧，握紧了人皇剑。他的伤还没好，法力还没恢复，三颗金丹还黯淡着。但他的手很稳。他在心里默数——一只，两只，三只。元婴初期。他杀过。在落魂渊中层，他杀过金丹后期的煞魂。在核心区域，他杀过元婴初期的煞魂。但那是一只。现在是三只。他的法力只剩不到五成，三颗金丹的光芒黯淡，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手掌在出汗，但他的目光很冷。他盯着那些煞魂，像盯着三只待宰的猎物。
第二道雷开始凝聚。
那团紫色光球比第一道大了一倍，旋转得更急，压缩得更紧，紫色的光芒中透出一丝黑色。威压骤然加重，陆乾膝盖弯曲，咬紧牙关撑住。那些煞魂后退了一些，天雷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恐惧。但它们没有散开。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灵儿，盯着那道越来越亮的碧绿色光芒。
雷落了下来。
陆灵儿没有等。她张开嘴，一口将紫雷吞了下去。雷光在她体内炸开，她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碧绿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来，像岩浆，像血液。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骨骼咔嚓作响，随时会碎裂。
她跪了下去。
单膝着地，双手撑在岩石上，指甲抠进石缝。岩石碎裂，碎石飞溅。她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但她没有倒下。她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那层屏障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陆乾的手握得更紧了。他的指甲刺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见她跪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然后他看见她站起来，他的心又提了上来。他帮不了她。他只能看着，只能等着。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战斗都更折磨人。
那些煞魂的眼睛亮了起来。它们在观察，在判断。陆灵儿的气息在变强，但她的身体在变弱。每一次雷击之后，她爬起来的速度都慢一些。它们捕捉到了这一点。那只蜥蜴头的煞魂舔了舔嘴唇，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第三道雷落下时，陆灵儿的人形维持不住了。
白色绒毛从皮肤下钻出来，她的身形在缩小，从少女变成了一只白色小兽。只有猫儿大小，浑身覆盖着柔软的白色绒毛，碧绿色的眼睛如同两颗宝石。它站在黑色岩石上，仰头望着天空，小小的身体在雷光中颤抖。
紫雷劈在它身上，将它劈飞出去。它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碎石划破皮肉，鲜血洒了一路。焦黑的伤痕布满全身，白色绒毛烧得卷曲，散发着焦糊的气味。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几缕黑烟。四条腿在发抖，撑不起身体。
但它没有认输。
它用前爪扒住岩石，一点一点把自己拉起来，摇摇晃晃站回原位。它的身体在发抖，但它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四道雷开始凝聚。
比前三道加起来都强。紫得发黑，雷光中夹杂着细密的金色纹路。空气在尖叫，岩石在哀鸣。威压如山岳倾覆，陆乾被压得单膝跪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白色小兽。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丝。他的拳头握得发白，指甲刺进肉里，血滴在地上。他帮不了她。他只能看着。看着那道紫得发黑的雷光劈下来，看着那只白色小兽被劈进岩石里，看着碎石飞溅，看着它躺在坑底，浑身是血，白色绒毛烧光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看着它的身体在抽搐，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握紧了人皇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只白色小兽，扫过那些黑暗中的眼睛。
四只了。第四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最远处，形体模糊，只有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清晰可见。元婴中期。
陆乾的目光与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的杀意。他在心里说——你动她一下试试。
那双眼睛没有动。它在等。等雷劫结束。
第四道雷劈在白色小兽身上，将它劈进岩石里。岩石碎裂，碎石飞溅，它躺在坑底，浑身是血，白色绒毛烧光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身体在抽搐，四肢在痉挛，嘴角溢出大量鲜血，混着碎裂的内脏。那层元婴的屏障布满了裂纹，但就是戳不破。它趴在坑底，像一块被烧焦的石头。
黑暗中的眼睛又近了一些。它们闻到了血腥味，闻到了虚弱的气息。那只蜥蜴头的煞魂从黑暗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幽绿色的竖瞳盯着坑底的小兽。它的爪子已经伸到了雷劫范围的边缘。
陆乾站了起来。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后背还在疼，三颗金丹还黯淡着。但他站了起来。他走到雷劫范围的边缘，站在那只蜥蜴头煞魂面前。人皇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那只煞魂低下头，幽绿色的竖瞳盯着他。它比他高出一倍，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像一把刀。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陆乾没有退。
他的眼睛盯着那只煞魂，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在心里说——你过来试试。
那煞魂犹豫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天雷。第四道雷的余威还在，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它退了回去，缩在黑暗中，继续等。
陆乾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第五道雷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