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铁椅。
但那不是普通的铁椅,椅身由千年神铁打造,椅背上镶嵌着三十六枚锁灵钉,每一枚钉子都对应人体一处大穴。
一旦坐上去,锁灵钉会自行刺入体内,将体内的力量生生截断。
这是镇魔狱中用来对付最强大的天魔刑具,据说曾经有一位堪比二阶混元境的天魔坐上去后,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
“龙副将,请坐。”那名黑甲军官指了指铁椅,语气中的嘲讽已经不加掩饰。
入镇魔狱,有天道之力加持,他已经不怕龙恺。
在他的话声中,他身后二十名镇魔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龙恺没有动,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石室角落里那个灰袍人身上。
陆天阳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灰袍上,天道盟云纹徽记在幽冥石的绿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
但龙恺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深厚程度,远超寻常混元境,赫然是藏虚境的修为。
藏虚境,天道盟的长老级人物。
放在整个天道界,那绝对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强者。
“你是谁?居然敢假传铁城主令,你不怕死吗?”
“吾乃陆天阳,天道盟天律堂长老!铁天屠见了本长老,那也得退让三分。吾以他名传令,那是他的荣幸。”
“陆天阳!!”
龙恺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
陆天阳微微一笑,拱手道:“造物道主,吾此次乃是奉雷噬道主之令,前来天鳞城调查一件要案。”
“要案?与我有关的要案?”龙恺反问。
“正是。”陆天阳从袖中取出一卷卷轴,不紧不慢地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末尾盖着天道盟的朱红大印。
那枚印章上残留的气息龙恺认得,是雷噬道主不假。
所以,陆天阳所说的是真的?
龙恺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有人举报,你在此次天魔大军入侵中,暗中勾结天魔,泄露天鳞城防御阵法之弱点,致使骨皇率军突袭西城门,险些破城。”
陆天阳念到这里,抬眼看向龙恺,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此举致使我方将士阵亡三千四百余人。龙副将,这等通魔叛族之罪——”
他将卷轴合上,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按天道盟律例,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龙恺没有说话,听这话,他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陆天阳等了片刻,见龙恺毫无反应,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龙恺至少会暴怒、辩解或者恐惧——毕竟这罪名一旦坐实,不只是龙恺自己死,连带着赤虎营上下都要被株连。
可龙恺的平静,却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怎么?你不打算为自己解释几句?还是说,你这是心虚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恺笑了,盯着他,冷声开口。
“你真是奉雷噬道主之令而来的?怎么?我从你身上感应到赵无极的气息呢?陆长老,这里都是你的人,不如打开窗说亮话,是赵无极请你来的吧?”
陆天阳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抬起,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变得更加明显。
“你倒是聪明!!不错,赵无极与吾交甚笃。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吾自然要帮他这个忙。毕竟——”
他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一份早已写好的认罪书。
“赵无极说了,他也不忍心看着你落得个一个不得轮回的下场,所以,只要你在这份供状上签字画押,承认通魔之罪,吾可以保证,许你一缕残魂入轮回。”
陆天阳走到龙恺面前,将认罪书递到他眼前,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签了它,让你自己死得痛快。不签——”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那张铁椅,手指轻轻拂过椅背上的锁灵钉,钉子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把椅子,你会坐上一坐。镇魔狱的刑罚,一共七万三千八百二十七种。我建议你从第三种开始试,那种刑罚叫抽髓,会用一根细管从你的脊椎骨里慢慢抽出骨髓。据说最强的人,能撑三天三夜才断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龙恺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认罪书。
纸上写着“龙恺通魔认罪书”七个大字,下面已经盖好了天道盟的印鉴,甚至连行刑日期都填已经好——就在明日午时。
一切都准备好了!!
龙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赵无极,这玩意的报复还真来得有些猛。
他自己不敢露面,想借这陆天阳的手除掉自己。
只是,谁说他这阴谋会成功的?
龙恺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镇魔狱的幽冥石还要冷的眼神。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个天道盟长老,跑到这里来演这出戏?雷噬道主要是知道,他会轻饶了你?还是说,你不怕死?”
陆天阳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龙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雷噬道主会记得你?你的生死,于他而言,不外是和蝼蚁一样。”
他猛地一挥袖,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体内爆发出来,三阶藏虚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整个石室内的空气为之凝固。
“听着,吾今日前来,是想让你死得痛快点。既然你不识趣,那就别怪吾心狠手辣!”
陆天阳转头,看向那名黑甲军官,冷冷道:“把他按在椅子上,上锁灵钉。”
二十名镇魔卫齐声应诺,同时上前。
龙恺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任由那二十名镇魔卫冲上来,任由陆天阳的威压如山般压在身上,任由那张铁椅上的锁灵钉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他甚至朝陆天阳微微低下了头。
看起来像是屈服了。
陆天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就知道,一个四阶混元境的小辈,在自己的威压下,怎么可能翻得起浪?
“识相就好。”
陆天阳负手而立,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认命吧,我保你死得痛快。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威胁已经再明显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