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艾暖春:百草堂的温经奇遇》
清末民初的江南三月,本该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可药香镇却被一场倒春寒缠得透不过气。连绵的冷雨敲打着青石板路,雾气顺着屋檐往下淌,把镇口的“药香镇”石碑浸得发潮,连空气里惯有的草药清香,都掺了几分湿冷的滞涩。
百草堂的木门刚卸下门板,就涌进了三个裹着厚棉袄的妇人。领头的李大嫂一手按着小腹,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带着颤音:“王掌柜,您快给看看,这几天肚子冷得像揣了块冰,疼得夜里都睡不着,月信也乱得没谱。”紧随其后的张二婶和赵大娘也连连附和,都说浑身发寒、腰膝酸痛,按往年的光景,过了惊蛰就该缓过来,今年却越拖越重。
王宁放下手里的戥子,伸手搭在李大嫂的脉上。他身着青布长衫,指尖带着常年炮制草药的微凉,眉头微蹙:“脉沉迟,舌苔白腻,是寒凝血瘀的症候。春寒入骨,加上你们常年在河边浣纱、地里劳作,寒邪侵了胞宫,得用温经散寒的药才能见效。”
“那可得赶紧抓药啊!”张二婶急着说,“家里的红糖姜茶喝了好几锅,一点用都没有。”
一旁的坐堂药师张阳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补充道:“寻常散寒药不够力道,这症候最对症的是蕲艾。它味辛苦、性温,归肝脾肾经,能温经止血、散寒止痛,正是治妇人寒症的良药。可偏偏……”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咱们堂里的蕲艾存货上周就空了,普通艾蒿药效差了不止一筹,怕是顶不住这顽固的春寒。”
这话刚落,后堂突然传来一声轻呼。王雪揉着肚子从里面跑出来,小脸煞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哥、嫂子,我也疼得厉害……昨晚贪嘴吃了块冰镇梅花糕,没想到今早起来就疼得直不起腰。”
张娜连忙扶她坐下,嗔怪道:“都开春了还敢吃冰的,你这丫头就是不长记性。”她伸手摸了摸王雪的小腹,又探了探她的脉象,无奈地对王宁说:“和李大嫂她们一个路数,都是寒凝血瘀。这丫头刚学药理,倒先把自己作成了‘活病例’。”
王雪瘪着嘴,眼泪汪汪:“我以为就一小块没事嘛……早知道‘医草’这么重要,我肯定乖乖听话。”她刚学了艾叶的别名,这会儿倒用上了,只是用得实在不是时候。
众人正愁眉不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嗓门:“王掌柜、张药师,好消息!我钱多多把宝贝给你们运来了!”
药材商人钱多多掀着马车帘子跳下来,身上的锦缎马褂沾了些泥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他拍了拍马车:“整整三大箱蕲艾,都是湖北蕲州直运过来的,叶厚绒多,香气纯正,保准是上等货!”
王宁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查看,却见街角冲过来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济世堂掌柜孙玉国。他穿着绸缎长袍,腰间挂着翡翠玉佩,一脸精明相,身后跟着的鲁莽跟班刘二,手里还拿着一根水火棍,咋咋呼呼地把马车围了起来。
“钱老板,这蕲艾我济世堂包了!”孙玉国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市价翻倍,现银结算,你这趟辛苦费我再多加三成。”
钱多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宁,面露难色:“孙掌柜,这可不行,我本来是先联系王掌柜的……”
“联系归联系,买卖讲究个价高者得嘛!”孙玉国瞥了一眼百草堂里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王掌柜,不是我说你,做生意得有本钱。这春寒天,蕲艾就是救命的宝贝,你拿不出高价,总不能让镇上的乡亲们等着遭罪吧?”
刘二在一旁帮腔:“就是!我们掌柜的是为了乡亲们好,不像有些人,手里没货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王宁脸色沉了下来:“孙玉国,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不是强买强卖。这蕲艾是治乡亲们寒症的药,你翻倍抬价,良心过得去吗?”
“良心能值几个钱?”孙玉国冷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给钱多多,“钱老板,银子到手才是实在的。你要是卖给我,以后我济世堂的药材都从你这进;要是不卖,往后药香镇的生意,你怕是不好做喽。”
钱多多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王宁,脸上一阵为难。他常年往返各地收药,最忌惮孙玉国这种地头蛇似的人物,可又不想失信于王宁。犹豫了半天,他终是叹了口气:“王掌柜,对不住了,这笔生意我只能……”
话没说完,孙玉国已经让人把马车上的蕲艾搬了下来,得意地对王宁说:“王掌柜,承让了。乡亲们要是想抓药,就去我济世堂,保证药到病除。”说完,他带着刘二和药材,浩浩荡荡地回了济世堂,临走时还故意用袖子扫了一下百草堂的柜台,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得王雪直跺脚。
“太过分了!”王雪气道,“他就是故意垄断蕲艾,想趁机抬价坑乡亲们!”
张阳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更让人担心的是,孙玉国向来唯利是图,之前就有过用次药掺假的先例。这蕲艾他花了高价买回来,说不定会用普通艾蒿掺进去售卖,到时候药效不够,还耽误乡亲们的病情。”
王宁望着济世堂的方向,眉头锁得更紧了。冷雨还在下,镇里的妇人还在受着寒症的折磨,而唯一能救命的蕲艾,却落到了孙玉国手里。他转过身,看着堂里焦急的乡亲们,沉声道:“大家别急,蕲艾虽被垄断,但天无绝人之路。艾蒿喜阳耐旱,多生长在荒地、坡地,咱们药香镇周边的山坳里,肯定有野生的真艾。今天下午,我和张娜、婉儿上山采药,一定能找到对症的药材。”
林婉儿不知何时从后堂走了出来,她身着素色衣裙,腰间挂着一个装着草药标本的香囊,眼神沉静:“王掌柜说得对,真蕲艾有浓香,叶背密被白色蛛丝状绒毛,和普通艾蒿、狼尾蒿很好区分。我从小跟着师父辨识草药,保管能把真艾一根不差地采回来。”
张娜也点了点头:“炮制的事交给我,艾叶生用散寒,醋炙成炭能增强止血功效,我按古法炮制,保证药效不打折扣。”
李大嫂等人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了希望:“那就麻烦王掌柜和各位了,我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王宁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上山采药并非易事,倒春寒的山路湿滑难行,还要提防孙玉国暗中使绊子。但看着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他握紧了手里的药锄:“放心,百草堂绝不会让乡亲们失望。只要能找到真艾,哪怕翻遍所有山坳,我们也会去。”
冷雨渐渐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宁、张娜、林婉儿收拾好采药的工具,准备出发。王雪也想跟着去,被张娜拦住了:“你留在堂里,好好记艾叶的形态特征和药性,别到时候采回来的药你都认不出来,还得我们给你补课。”
王雪吐了吐舌头,乖乖点头:“知道了嫂子,我一定把‘冰台’‘灸草’这些别名和形态特征都背下来,再也不做‘植物盲学徒’了!”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镇口的雾气中,张阳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顺利找到蕲艾,也希望孙玉国别耍什么花招。”
而此刻的济世堂里,孙玉国正盯着面前的蕲艾,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王宁啊王宁,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这蕲艾我不仅要高价卖,还要掺上一半普通艾蒿,反正乡亲们也分不清真假。等他们吃了药没效果,自然会乖乖来我这买高价药。”
刘二在一旁谄媚地笑着:“掌柜的英明!到时候咱们济世堂就能垄断整个药香镇的生意,让百草堂彻底关门大吉!”
孙玉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一把蕲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不知道,这场关于蕲艾的纷争,才刚刚开始。而药香镇的春日暖意,能否随着艾香一同到来,还要看这场正邪较量,最终谁能胜出。
药香镇外的青石山笼罩在薄雾中,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要格外留意。王宁扛着药锄走在最前面,脚下的草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张娜背着竹编药篓紧随其后,林婉儿则手持一根细木杖,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植被。
“蕲艾喜阳耐旱,忌水渍,按它的生长习性,应该长在向阳的坡地或荒地边缘。”林婉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山坡,“你们看,那片区域土壤疏松、排水性好,大概率能找到野生艾蒿。”
王宁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坡地上长满了茂密的草本植物,绿油油一片,乍一看模样都相差无几。他眉头微蹙:“这么多草,怎么区分哪些是真艾,哪些是杂草?”
“这就得看真蕲艾的‘身份证明’了。”林婉儿弯腰拨开一丛植物,指着叶片介绍道,“你们瞧,真蕲艾植株有浓香,叶上面被灰白色柔毛,还有白色腺点和小凹点,下面密被白色蛛丝状绒毛,用手一摸,绒感特别明显。而且它的茎和枝上也有灰色蛛丝状柔毛,这是最关键的特征。”
张娜凑近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她伸手轻轻抚摸叶片背面,触感柔软厚实:“果然和普通艾蒿不一样,普通艾蒿的绒毛少,香气也淡得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王雪的声音:“哥、嫂子,我找到啦!你们看,这丛是不是蕲艾?”
众人回头,只见王雪抱着一捆植物跑过来,脸上满是得意。可等她把植物递到林婉儿面前,林婉儿却忍不住笑了:“小雪,你这采的可不是蕲艾,是狼尾蒿子。”
“啊?”王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可能啊,它的叶子也是羽状分裂的,我看着和你说的差不多呀。”
林婉儿耐心解释:“你看,狼尾蒿的茎秆光滑,没有蛛丝状柔毛,叶片也比蕲艾薄,背面没有浓密的白绒,而且闻起来没有蕲艾的浓香,反而带着点淡淡的草腥味。”她又从旁边采了一株真蕲艾递过去,“你对比一下,真蕲艾的叶裂更深更均匀,狼尾蒿的叶裂偏浅,边缘还带着点锯齿,差别其实很大。”
张阳的话痨属性又上线了,打趣道:“小雪,你这‘植物盲学徒’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连‘艾蓬’和‘狼尾蒿子’都分不清,以后可别轻易说自己认药了。”
王雪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把狼尾蒿扔到一边:“我这不是刚学嘛,下次一定看仔细。”她凑近真蕲艾,仔细闻了闻香气,又摸了摸叶片的绒毛,嘴里念念有词:“浓香、白绒、蛛丝状柔毛,记住了,这次肯定不会错。”
众人笑着继续往前走,向阳坡上的蕲艾果然越来越多。王宁挥舞着药锄,小心翼翼地将蕲艾连根挖起,张娜则负责整理枝叶,把杂草剔除干净,放进药篓里。林婉儿则在一旁不断指导王雪:“挖的时候要注意,别伤了根茎,带根的蕲艾药效更好。还有,要选叶片肥厚、绒毛多的,这样的蕲艾品质最佳。”
王雪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挖起艾蒿来有模有样。她一边挖一边说:“原来‘冰台’还有这么多讲究,难怪说蕲艾是最好的艾。”她刚学会艾叶的别名“冰台”,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就在大家采得正起劲时,林婉儿突然脸色一变,示意大家安静:“有人在附近。”
王宁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刘二和他的跟班!”张娜压低声音说,“肯定是孙玉国派来的,想破坏我们采药。”
果然,刘二带着一个瘦高个从树丛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王掌柜,没想到你们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找到蕲艾了。可惜啊,这青石山的草药,早就被我们掌柜的包了,你们还是赶紧走吧,别白费力气了。”
王宁站起身,冷冷地说:“青石山是公山,山上的草药谁都可以采,孙玉国凭什么垄断?刘二,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刘二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镰刀,“我们掌柜的说了,谁敢跟他抢生意,就别怪他不客气。识相的就把采到的蕲艾留下,赶紧滚下山,不然我可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张娜怒声道:“你们太过分了!这些蕲艾是用来救乡亲们的,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
林婉儿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地盯着刘二:“你们要是敢动手,我就报警官来评理。孙玉国垄断药材、掺假卖药,本来就理亏,要是闹到官府,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他。”
刘二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林婉儿说的是实话,孙玉国虽然在药香镇有点势力,但真闹到官府,掺假卖药的罪名可不小。可他又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管什么官府不官府,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蕲艾留下,就别想下山!”
说着,刘二挥起镰刀就要冲过来。王宁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刘二疼得嗷嗷直叫,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刘二,我们不想伤人,你最好别逼我们。”王宁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瘦高个见刘二被制服,吓得不敢上前。刘二疼得脸色发白,连忙求饶:“王掌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
王宁松开手,冷冷地说:“滚!告诉孙玉国,做生意要讲良心,别总想着耍阴招。要是再敢来捣乱,我们绝不客气。”
刘二连滚带爬地捡起镰刀,带着瘦高个狼狈地逃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王雪气鼓鼓地说:“孙玉国也太坏了,竟然派手下过来捣乱,还好我们有林婉儿姐姐和我哥在。”
张娜拍了拍胸口:“真是吓了一跳,还好没出事。我们赶紧抓紧时间采药,早点采完早点下山,免得他们再回来找麻烦。”
众人加快了采药的速度,王雪也变得格外谨慎,每采一株都要仔细闻闻香气、摸摸绒毛,确认是真蕲艾才放进药篓。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雾气渐渐散去,药篓里的蕲艾也堆得满满的。
“差不多了,这些蕲艾应该够给乡亲们抓药了。”王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我们赶紧下山,把药炮制好,也好让乡亲们早点用上。”
就在大家准备下山时,林婉儿突然发现不对劲:“等等,我们采的蕲艾好像少了一捆。”
众人连忙查看药篓,果然发现少了一捆最厚实的蕲艾。“肯定是刚才刘二捣乱的时候,被他们偷偷拿走了!”张娜气愤地说,“这些人太卑鄙了!”
王宁眉头紧锁:“刘二拿走蕲艾,肯定是想回去给孙玉国看,让他知道我们采到了真蕲艾。不过没关系,我们采的数量足够,少一捆不影响。我们赶紧下山,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下山。一路上,王雪还在为丢了一捆蕲艾耿耿于怀:“都怪我,刚才光顾着看热闹,没看好药篓。”
张阳安慰道:“这不怪你,是刘二太狡猾了。再说,我们采的蕲艾够多,不差这一捆。等回去炮制好了,让孙玉国知道,就算他拿到了真蕲艾,也比不过我们的炮制手艺。”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远远望去,药香镇的轮廓清晰可见。可就在这时,王雪突然哎呀一声,停住了脚步:“不好,我把随身携带的艾叶标本弄丢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做的,上面还记着形态特征呢。”
“你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张娜无奈地说,“肯定是刚才在山上跑的时候掉的。算了,等下次上山再找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些蕲艾运回去炮制。”
王雪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找标本的时候,只能点了点头:“好吧。”
回到百草堂,乡亲们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满满的药篓,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王掌柜,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急了。”李大嫂上前说道。
王宁笑着说:“让大家久等了,我们采到了足够的真蕲艾,现在就开始炮制,明天一早就能给大家抓药了。”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向王宁等人道谢。孙玉国派来的眼线看到这一幕,赶紧偷偷跑回济世堂报信去了。
张娜和王宁立刻开始准备炮制蕲艾。张娜把蕲艾摊开晾晒,一边晒一边对王雪说:“炮制蕲艾第一步就是晾晒,要把水分晒干,这样后续炙烤的时候才不会焦糊。”
王雪在一旁帮忙,好奇地问:“嫂子,你说我们把蕲艾炮制得这么好,孙玉国会不会嫉妒啊?”
张娜笑着说:“他肯定会嫉妒,但我们凭的是真本事,他就算拿到了真蕲艾,也未必懂得怎么正确炮制。你记住,中药炮制是门大学问,同样的药材,炮制得当则药效倍增,炮制不当则药效大减,甚至会产生毒性。”
王宁补充道:“艾叶性温,生用散寒止痛,外用祛湿止痒,但止血功效不强。我们要把它制成醋艾炭,才能增强止血效果,这样既能治寒症,又能应对可能出现的出血症状。”
就在这时,张阳拿着一本药书走过来,对王雪说:“小雪,趁他们炮制的功夫,你再好好学学艾叶的形态特征,别下次再把狼尾蒿当蕲艾采回来了。”
王雪吐了吐舌头,接过药书:“知道了,这次我一定认真学,再也不做‘植物盲学徒’了。”
看着忙碌的众人,林婉儿站在门口,眼神望向远方。她知道,孙玉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但她相信,只要百草堂坚持诚信为本,用心炮制药材,就一定能战胜孙玉国,让艾香真正温暖药香镇的每一个人。
而此刻的济世堂里,孙玉国听了眼线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好你个王宁,竟然真的采到了这么多蕲艾!刘二,你给我滚进来!”
刘二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低着头不敢说话。“你不是说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怎么还让他们采到了这么多蕲艾?”孙玉国怒吼道。
刘二连忙解释:“掌柜的,我本来想捣乱的,可王宁他们人多势众,我根本不是对手。不过我偷偷拿了他们一捆蕲艾,还看到王雪弄丢了标本,也算没白去。”
孙玉国拿起那捆蕲艾,闻了闻香气,又摸了摸绒毛,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你还有点用。这蕲艾确实是真的,不过没关系,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刘二,你去准备一些普通艾蒿,再买点醋,我们也来炮制醋艾炭。我就不信,我们济世堂还比不过一个小小的百草堂!”
刘二连忙应声:“是,掌柜的,我这就去办。”
一场关于蕲艾炮制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百草堂能否凭借精湛的炮制手艺胜出?孙玉国又会使出什么阴招?药香镇的乡亲们能否真正摆脱春寒的困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百草堂的后院里,晒好的蕲艾铺了满满两架,阳光洒在肥厚的叶片上,蒸腾起淡淡的艾香,混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王宁搬来一口铸铁大铁锅,架在青砖垒成的灶上,张娜则提着一个陶制醋壶,站在一旁待命,连林婉儿都难得地凑过来围观——中药炮制是百草堂的立身之本尤其是醋艾炭的制作,更是王宁的祖传手艺。
“炮制醋艾炭,讲究‘炒炭存性’,既不能炒成灰烬失了药效,也不能留着生芯影响止血功效。”王宁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对围在旁边的王雪讲解,“艾叶性温,生用能散寒止痛,但要增强止血力,必须用米醋炙烤,让醋酸与艾叶的有效成分结合,这就是‘醋制引药入肝’的道理。”
王雪蹲在灶边,手里拿着小本子记笔记,脑袋一点一点:“炒炭存性、米醋炙烤、引药入肝……记住了!那是不是只要把艾蒿和醋放一起炒就行?”
张阳在一旁忍不住拆台:“你当是炒青菜呢?放醋还得看时机。得先把艾叶炒至表面焦黑、内部焦黄,再喷醋拌匀,这样才能让醋气充分渗透,不然就是‘外酸内生’,药效大打折扣。”
王雪吐了吐舌头,刚想反驳,就见王宁已经点燃了灶火。铁锅渐渐升温,他倒入晒干的蕲艾,手持长柄铁铲不断翻炒。翠绿的艾叶在高温下慢慢褪去颜色,先是变成深绿色,再逐渐转为焦黄,浓郁的艾香随着热气升腾,比生艾时更醇厚几分。
“火候要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王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匀速翻动着铁铲,“火大了容易炒糊,火小了炒不出炭性,这一步全凭手感和经验。”
张娜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艾叶,时不时提醒:“差不多该喷醋了,你看边缘已经有点焦黑了。”
王宁点点头,示意张娜递过醋壶。他手腕一转,铁铲将艾叶堆成一个小丘,张娜顺着锅边缓缓淋下米醋,“滋啦”一声轻响,白色的蒸汽带着醋香和艾香扑面而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后院。王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比我娘做的醋溜白菜还香。”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张阳打趣道:“你这丫头,满脑子都是吃的。这醋艾炭是治病的药,可不是菜,小心吃了满嘴炭灰。”
王宁趁着蒸汽翻动艾叶,动作又快又匀,确保每一片艾叶都能沾上米醋。“醋的用量也有讲究,每十斤艾叶配一斤米醋,多了少了都不行。”他一边炒一边说,“小雪上次想做‘醋泡艾’,就是没掌握好比例,要是真按她的法子来,这药就废了。”
王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辩解道:“我那不是好奇嘛,现在知道了,炮制中药比做饭精细多了,不能随便加‘调料’。”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喧闹声。刘二带着两个伙计,在百草堂门口探头探脑,大声嚷嚷:“王掌柜,你们这炒的什么东西,呛得人直流眼泪?该不会是在偷偷做什么假药吧?”
张娜走出去,冷冷地说:“我们在炮制醋艾炭,光明正大制药,不像某些人,只会用普通艾蒿掺假骗人。”
“你胡说!”刘二梗着脖子,“我们济世堂的蕲艾都是真的,药效比你们的好多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掌柜的也在炮制醋艾炭,很快就会推出‘神效艾药’,到时候乡亲们都会来我们这抓药!”
王宁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门口:“中药讲究的是真材实料和精湛工艺,不是靠吹牛就能让人信服的。孙掌柜要是真懂炮制,就该知道醋艾炭的门道,而不是只会模仿。”
刘二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撂下一句“你们等着瞧”,灰溜溜地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王雪不屑地说:“就他们那样,肯定炮制不出好的醋艾炭。我猜孙玉国连醋和水都分不清,说不定会用酱油代替米醋呢。”
“那可不一定。”林婉儿轻声说,“孙玉国虽然唯利是图,但也懂些基本的药理。他这次肯定会想方设法模仿我们的炮制方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王宁点点头:“婉儿说得对。我们不仅要炮制出最好的醋艾炭,还要让乡亲们知道如何辨别真假,避免他们被孙玉国的假货欺骗。”
说话间,锅里的醋艾炭已经炮制好了。王宁将其倒在竹席上摊凉,只见这些醋艾炭表面焦黑,内部焦黄,用手轻轻一捻,能感觉到细密的绒感,还散发着醋香与艾香交织的独特气味。
“这就是上好的醋艾炭。”张阳拿起一块,仔细观察着,“色泽均匀,炭性适中,没有焦糊味,药效肯定错不了。”
王雪也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真的和生艾不一样,香气更浓,感觉更‘有分量’。”
“那是自然。”张娜笑着说,“醋艾炭的止血功效比生艾强多了,等会儿我们用它配伍当归、川芎、生姜,做成温经汤,乡亲们喝了,不出三天,寒症就能缓解。”
就在大家忙碌着分装醋艾炭时,王雪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对了,哥,我听说艾叶还能外用祛湿止痒,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一些艾条,给乡亲们用来熏洗?”
王宁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艾叶外用确实能治皮肤瘙痒、湿疹等症,做成艾条方便又实用。小雪,你去把剩下的生艾挑选一下,去除杂质,切成小段,我们来做艾条。”
“好嘞!”王雪兴奋地答应着,立刻行动起来。她一边挑选生艾,一边哼着小曲,脸上满是成就感。经过这几天的学习和实践,她再也不是那个连狼尾蒿和蕲艾都分不清的“植物盲学徒”了。
另一边,济世堂的后院里,却是一片混乱。孙玉国看着锅里炒得焦黑的艾蒿,气得吹胡子瞪眼:“刘二,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炒的是什么东西?又焦又糊,还有一股怪味!”
刘二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掌柜的,我是按照您说的,先炒艾蒿再喷醋,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炒成这样了。可能是火太大了,也可能是醋放多了。”
孙玉国拿起一块焦黑的艾炭,用力一捏,碎成了粉末,连一点绒感都没有。“废物!”他把艾炭扔在地上,“这也能叫醋艾炭?分明是炭灰!你看看人家百草堂,炮制出来的醋艾炭又香又有光泽,你再看看你做的,狗都不吃!”
旁边的伙计小声说:“掌柜的,要不我们还是别自己炮制了,直接买百草堂的醋艾炭,然后掺进我们的普通艾蒿里卖?”
“不行!”孙玉国立刻否决,“我怎么能买王宁的东西?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再说,他的醋艾炭肯定很贵,我们根本赚不到钱。”他沉思片刻,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坏主意,“刘二,你去街上买一些最便宜的艾条,然后把我们的普通艾蒿磨成粉,掺进去,再贴上‘神效蕲艾条’的标签,高价卖给乡亲们。反正他们也分不清真假,只要能止痒止痛,谁还会管是不是真的蕲艾?”
刘二眼睛一亮:“掌柜的,您真聪明!这样既不用费心炮制,又能赚大钱,我这就去办!”
“等等!”孙玉国叫住他,“你再去买一些辣椒粉和花椒粉,掺一点进去。这样熏的时候会有灼热感,乡亲们会以为是药效强劲,肯定会更相信我们的药。”
刘二连忙点头:“好嘞,我这就去!”
看着刘二离去的背影,孙玉国阴恻恻地笑了:“王宁,你以为你炮制出好药就能赢过我?太天真了。在药香镇,还是我说了算!”
夜幕降临,药香镇渐渐安静下来。百草堂的灯还亮着,王宁等人还在忙碌着制作艾条、配伍汤药。张娜将配好的温经汤分装成小包,一边装一边说:“明天一早,我们就把这些药免费分发给乡亲们,让他们早点摆脱寒症的困扰。”
王宁点点头:“我们不仅要给他们药,还要告诉他们正确的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艾叶有小毒,虽然炮制后毒性降低,但也不能过量服用,尤其是孕妇,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否则可能会导致出血甚至流产。”
张阳补充道:“还有,外用艾条的时候,要注意距离,不能太近,以免烫伤皮肤。如果出现皮肤红肿、瘙痒等过敏反应,要立即停止使用,并用清水清洗。”
王雪在一旁认真地记着,把这些注意事项都写在纸上,准备明天贴在百草堂门口。她看着满屋子的醋艾炭和艾条,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哥,嫂子,你们说,等乡亲们用了我们的药,都康复了,孙玉国会不会彻底垮掉?”
王宁笑着说:“我们不是要让他垮掉,而是要让他明白,做生意要讲诚信,制药要讲良心。只有真心为乡亲们着想,才能在药香镇立足。”
林婉儿望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明天,就是检验药效的时候了。希望孙玉国的阴谋不会得逞,希望艾香能真正带给乡亲们温暖和健康。”
夜色渐深,艾香在药香镇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边是百草堂的诚信制药,一边是济世堂的弄虚作假。一场围绕醋艾炭的真假对决,即将在明天正式上演。乡亲们能否辨别真假?百草堂又能否凭借真材实料和精湛工艺,赢得最终的胜利?
天刚蒙蒙亮,百草堂的门板就被早早推开。李大嫂、张二婶等妇人拎着陶碗赶来,脸上满是期盼。王宁和张娜已经将配好的温经汤分装妥当,褐色的药汤里飘着艾香与药香,暖意融融。
“大家别急,一人一碗,早晚各服一次,服药期间别吃生冷、辛辣的食物。”张娜一边递药,一边叮嘱,“这汤里有醋艾炭、当归、川芎,都是温经散寒、活血止痛的良药,坚持喝三天,寒症自然会消。”
李大嫂接过药碗,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这药闻着就香,喝着也不苦,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还有这个艾条,”王雪拿着一捆自制艾条分给大家,“外用祛湿止痒,晚上睡觉前用它熏熏小腹,能辅助散寒。记住,熏的时候要离皮肤半尺远,别烫伤了!”她现在说起用药注意事项,倒是有模有样,再也不是当初的迷糊学徒。
另一边,济世堂也热闹非凡。孙玉国穿着锦缎长袍,站在门口吆喝:“乡亲们,快来买‘神效蕲艾药’!我这艾药是用正宗蕲艾炮制,药效翻倍,只要喝一碗,寒症立刻消!”
刘二在一旁搭着架子,将掺了普通艾蒿粉的艾条和汤药摆出来,价格比百草堂贵了足足三成。有些乡亲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济世堂的药,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么贵,真能有那么神效?”
转眼三天过去,药香镇的乡亲们渐渐分成了两派。喝了百草堂汤药的妇人,寒症都明显缓解:李大嫂的小腹冷痛消失了,张二婶的经行不畅也改善了,就连王雪自己,也彻底摆脱了腹痛的困扰。王掌柜,您的药太管用了!”李大嫂特意送来一篮鸡蛋,“我现在浑身暖洋洋的,干活也有劲了。您这‘医草’真是名不虚传!”
可买了济世堂药的乡亲,却怨声载道。赵大娘拿着喝剩的汤药找上门,气冲冲地说:“孙玉国,你这什么破药?我喝了三天,腹痛一点没好转,反而觉得胃里难受,恶心想吐!”
孙玉国心里发虚,嘴上却硬撑:“不可能!我这药都是真蕲艾做的,肯定是你自己体质不行,或者没按要求服药!”
“我怎么没按要求?”赵大娘气得发抖,“你说让我早晚各喝一碗,我一碗都没落下!我看你就是用假艾蒿骗钱!”
围观的乡亲们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也买了济世堂的药,喝着没效果,还觉得嗓子发燥。”还有人说:“百草堂的药又便宜又管用,早知道就不该来这儿凑热闹。”
孙玉国见状,心里又气又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生意就彻底黄了。情急之下,他心生一计,凑到赵大娘耳边说了几句。赵大娘眼神一动,跟着孙玉国进了后堂。
没过多久,赵大娘突然捂着肚子,在济世堂门口打滚哭闹:“大家快来看啊!百草堂的艾蒿有毒!我喝了他们的药,现在上吐下泻,快不行了!”
这一声哭喊吸引了大批乡亲。孙玉国在一旁煽风点火:“我就说嘛,王宁那小子心术不正,用的根本不是真蕲艾,而是有毒的野草!大家可千万别再买他们的药了,免得丢了性命!”
刘二也跟着起哄:“没错!我们掌柜的早就发现了,只是没好意思说。现在赵大娘出事了,你们还敢相信百草堂吗?”
乡亲们被说得人心惶惶,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半信半疑:“不会吧?我们喝了都没事啊。”也有人说:“万一真有毒呢?赵大娘看着挺严重的。”
消息很快传到百草堂。王宁听了,眉头紧锁:“不可能!我们的药都是真材实料,炮制得当,怎么会有毒?”
张阳推了推眼镜,沉着地说:“我看这事有蹊跷。赵大娘之前没在我们这儿抓药,怎么会突然说喝了我们的药中毒?而且艾叶虽有小毒,但对症使用、炮制得当,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
“除非她过量服用了生艾!”林婉儿接过话头,眼神锐利,“艾叶的用药禁忌里明确说了,过量服用生艾会导致胃肠道刺激,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赵大娘的症状,刚好符合过量服用生艾的反应。”
王雪气得跺脚:“肯定是孙玉国搞的鬼!他自己的药没效果,就故意陷害我们!”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王宁站起身,“乡亲们现在肯定很恐慌,我们必须去把事情说清楚,还百草堂一个清白。”
一行人立刻赶到济世堂门口。此时,赵大娘还在地上哭闹,孙玉国则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指责百草堂。
“孙玉国,你别在这里颠倒黑白!”王宁走上前,声音洪亮,“赵大娘根本没在我们这儿抓药,怎么会喝了我们的药中毒?”
孙玉国心里一惊,表面却故作镇定:“你胡说!赵大娘亲口说的,难道还有假?”
“我可没说喝了你们的药!”赵大娘突然停止哭闹,站起身说道。原来,林婉儿早就料到孙玉国的伎俩,提前让人给赵大娘送去了解药,并劝说她说出真相。
孙玉国愣住了:“赵大娘,你……你怎么能反悔?”
“我为什么不能反悔?”赵大娘瞪着他,“你让我撒谎陷害百草堂,还说会给我好处。可我喝了你的假药,不仅没好,还遭了这么大罪,我凭什么帮你骗人?”
她转向乡亲们,愧疚地说:“大家对不起,我刚才是被孙玉国蛊惑了。我根本没喝百草堂的药,我这恶心呕吐,是因为喝了孙玉国给的‘生艾汤药’,他让我一次喝两碗,说这样效果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张阳上前,给赵大娘搭了搭脉,又查看了她的舌苔,说道:“大家请看,赵大娘脉数,舌苔黄腻,正是过量服用生艾导致的胃肠道刺激。艾叶性温有小毒,生用过量会刺激肠胃,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这是明确的用药禁忌。而我们百草堂的药,用的是炮制后的醋艾炭,毒性降低,且严格控制用量,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林婉儿拿出百草堂的醋艾炭和济世堂的“艾药”,放在一起对比:“大家看,这是我们的醋艾炭,表面焦黑、内部焦黄,有醋香和艾香;而这是济世堂的‘艾药’,里面掺了普通艾蒿,色泽暗沉,没有绒感,还带着一股霉味。真蕲艾叶厚绒多,假艾艾叶薄无绒,药效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治病?”
乡亲们凑近一看,果然发现两者差别巨大。买了济世堂药的人纷纷要求退货,指责孙玉国骗人。
“孙玉国,你太过分了!用假药骗钱,还陷害百草堂!”
“我们要找官府告你!”
孙玉国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刘二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乡亲们拦住了。
“你们别冲动!”孙玉国还想狡辩,“我这药也是真的,只是……只是炮制不当,药效差了点而已。”
“炮制不当?”王宁冷笑一声,“你这根本就是用普通艾蒿掺假,连基本的真材实料都做不到,还敢谈炮制?中药讲究的是诚信为本,你连良心都没有,根本不配开药店!”
就在这时,药材商人钱多多带着官府的人赶来。原来,钱多多早就看不惯孙玉国的所作所为,偷偷向官府举报了他垄断药材、掺假卖药的行为。
“孙玉国,你涉嫌掺假卖药、欺骗百姓,跟我们走一趟吧!”官差上前,拿出锁链就要铐住他。
孙玉国吓得瘫倒在地,嘴里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刘二也被官差控制住,哭丧着脸说:“都是孙玉国让我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乡亲们见状,纷纷拍手称快。“真是大快人心!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药了。”
“还是百草堂靠谱,王掌柜他们才是真正为我们着想。”
赵大娘走到王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王掌柜,对不起,我不该听信孙玉国的话,差点害了你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了。”
王宁扶起她,笑着说:“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以后用药一定要遵医嘱,不能随便过量服用,尤其是艾叶这类有小毒的药材,更要格外谨慎。”
张娜递给赵大娘一包药:“这是我们配的解毒汤,你回去喝了,肠胃不适的症状很快就会缓解。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来百草堂,我们会好好给你诊治。”
赵大娘接过药,连连道谢。
官府的人带着孙玉国和刘二离开了,济世堂也被查封。乡亲们围着王宁等人,不停地道谢。阳光洒在药香镇的青石板路上,艾香弥漫,温暖而祥和。
王雪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地说:“原来中药不仅能治病,还能辨人心。孙玉国为了钱,不惜用假药骗人,最终自食恶果。而我们凭着真材实料和诚信,赢得了乡亲们的信任。”
王宁点点头:“你说得对。作为医者,最重要的是医德。药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用心制药、诚信待人,才能真正帮助到别人。”
林婉儿轻声说:“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以后还要多向乡亲们普及中药知识,让他们学会辨别真假药材,了解用药禁忌,这样才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张阳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尤其是艾叶,它既是‘医草’,也是‘毒草’,用对了能治病,用错了会伤身。我们应该多举办一些中药知识讲座,让大家都能正确使用中药。”
王宁笑着说:“这个主意好。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在镇里开设‘艾知识讲堂’,好好给乡亲们讲讲艾叶的别名、形态特征、药性、用药价值和禁忌,让大家都能成为‘中药达人’。”
乡亲们听了,纷纷鼓掌叫好。一场围绕蕲艾的风波,最终以正义的胜利告终。而药香镇的艾香,也将伴着诚信与医德,继续温暖着每一个人。
春阳破雾,药香镇的青石板路被晒得暖融融的。百草堂门前的老槐树下,几张长桌整齐排开,王宁、张娜、张阳、林婉儿正忙着摆放蕲艾标本、炮制工具和药书,王雪则踮着脚,把写有“艾知识讲堂”的木牌挂在树枝上,脸上满是雀跃。
“没想到这么多乡亲来捧场!”王雪望着陆续聚拢的人群,小声对林婉儿说。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会把狼尾蒿认成蕲艾的迷糊学徒,手里捧着自己重新制作的艾叶标本,标本上清晰标注着“冰台”“灸草”等别名,还有叶背绒毛、茎秆柔毛等形态特征,一目了然。
王宁清了清嗓子,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乡亲们,前些日子的蕲艾风波,让大家看清了真假药材的区别,也让我们明白,普及中药知识有多重要。今天这堂课,就给大家好好讲讲艾叶——这株被称为‘医草’的宝贝。”
他拿起一束真蕲艾,高高举起:“大家看,真蕲艾植株有浓香,叶上面有白色腺点和小凹点,下面密被白色蛛丝状绒毛,茎秆也带着灰色柔毛;而普通艾蒿绒毛少、香气淡,狼尾蒿更是茎秆光滑、叶裂偏浅,这就是区分真假的关键。”
张阳补充道:“不仅要会认,还要会用。艾叶味辛、苦,性温有小毒,归肝、脾、肾经,生用散寒止痛,外用祛湿止痒,炮制后制成醋艾炭,止血功效会大大增强。但切记,阴虚有血热者不宜用,孕妇慎用生艾,过量服用还会刺激肠胃,就像之前赵大娘那样。”
话音刚落,赵大娘就从人群中站出来,笑着说:“多亏了张药师提醒!我现在总算明白,中药不是随便吃的,得遵医嘱、辨真假。自从喝了百草堂的解毒汤,又用艾条熏洗,不仅肠胃好了,连多年的湿疹都减轻了!”
“说起外用,我再给大家演示一下艾条的正确用法。”张娜拿起一根自制艾条,点燃后示意大家,“熏小腹能温经散寒,熏关节能缓解酸痛,熏皮肤能祛湿止痒,但一定要保持半尺距离,避免烫伤。之前有乡亲用艾条熏脚,不小心烧到袜子,可别学他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打趣道:“张掌柜放心,我们记着你的话,一定把艾条当宝贝护着,不当天线用!”
林婉儿则带来了一个竹篮,里面装着艾枕、艾包和艾香包:“这些都是用艾叶制作的日用品。艾枕能助眠,艾包泡脚能驱寒,艾香包挂在衣柜里,既能防虫,又能散发清香。大家平时可以多利用艾叶的外用价值,安全又实用。”
王雪也上前分享自己的心得:“我现在每天用艾水洗脸,皮肤都变光滑了!而且我还学会了炮制醋艾炭,知道每十斤艾叶配一斤米醋,火候要稳、翻炒要匀,就像我哥说的,炮制中药比做饭还精细,不能随便加‘调料’。”
她的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李大嫂笑着说:“小雪现在可是我们镇的‘艾专家’了!以后我们有不懂的,就来问你这个‘前植物盲学徒’!”
王雪脸一红,却挺直了腰板:“只要大家有疑问,我一定知无不言!不过我还是要跟大家强调,艾叶虽好,可不能贪多。之前我哥说过,中药的价值全在‘对症’二字,用对了是良药,用错了就是负担。”
讲堂结束后,乡亲们围着王宁等人问东问西,有的要学做艾枕,有的想请教艾叶配伍的方子,还有的特意带来了自己采的艾蒿,请他们帮忙辨别真假。钱多多也挤在人群中,笑着说:“王掌柜,我打算以后专门给百草堂供应蕲艾,保证叶厚绒多、香气纯正,再也不让孙玉国那样的人有机可乘!”
王宁握住他的手:“钱老板仗义!以后我们一起,让药香镇的真药材、好手艺传遍四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香镇的艾香越来越浓。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晾晒着采收的艾叶;孩子们脖子上挂着艾香包,蹦蹦跳跳地玩耍;老人们坐在门口,一边用艾条熏脚,一边聊着家常。百草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但王宁和张娜始终坚持诚信为本,不仅药材货真价实,还经常给贫困乡亲免费送药。
王雪也彻底褪去了稚气,成了百草堂的得力助手。她不仅能准确辨识各种草药,还能熟练炮制醋艾炭,甚至能给乡亲们讲解简单的药理知识。有一次,邻镇的药商来请教艾叶炮制工艺,王雪条理清晰地讲解了晾晒、炒炭、喷醋、摊凉等步骤,让对方赞不绝口:“没想到百草堂还有这么年轻的行家,真是后生可畏!”林婉儿则偶尔会带着王雪上山采药,教她辨识更多草药,还把自己的草药辨识秘术倾囊相授。“中药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需要有人一代代传承下去。”林婉儿看着漫山遍野的艾蒿,轻声说,“你哥和嫂子守住了百草堂的药德,你也要守住这份传承,让更多人受益于中药的智慧。”
王雪重重地点头:“我会的。我想把艾叶的知识、把中药的魅力,告诉更多人,让‘医草’的美名传遍天下。”
一年后的春天,药香镇举办了第一届“艾文化节”。镇上摆满了艾叶制品,乡亲们表演了关于艾叶的民间小调,王宁和张阳则在台上开设了临时讲堂,继续普及中药知识。来自周边村镇的人们络绎不绝,都想亲眼看看这株“救命草”的真面目,学学它的用法。
闭幕式上,王宁站在台上,望着满镇的艾香和笑脸,感慨万千:“去年的春寒,让我们遭遇了真假蕲艾的纷争;而今年的春暖,让我们收获了诚信与认可。艾叶不仅能温经散寒、祛湿止痒,更能映照人心——唯有真材实料、医德为先,才能让中药的光芒永不褪色。”
台下掌声雷动,艾香伴着春风,弥漫在药香镇的每一个角落。王雪站在人群中,看着哥哥嫂子、看着林婉儿和张阳,心里充满了自豪。她知道,这场关于蕲艾的奇遇,不仅治愈了乡亲们的寒症,更让她明白了传承的意义。
夕阳西下,百草堂的门板缓缓合上,柜台上的醋艾炭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王雪拿起一本药书,在扉页上写下:“艾香十里,药德千秋。”这不仅是百草堂的家训,更是她心中不变的信念。
药香镇的故事,还在继续。而那株小小的艾叶,带着它的别名、药性、价值与禁忌,带着药香镇人的诚信与坚守,将温暖一代又一代人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