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妤家里。
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已经七点半了。
烛台点上了蜡烛,餐桌摆好了,红酒也醒好了。
沈毅正在崔浩浩房间里,坐在电脑桌前,处理着工作。
王妤站在房间门口,没有打扰他。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王妤就这样看着沈毅,柔和的灯光下,他的轮廓,五官都映在她的眼眸里。
此情此景,真的好像两口子。
这是她憧憬已久的幸福日常。
片刻之后,王妤回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
新闻主播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沈毅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餐桌边坐下。
烛光摇曳,气氛正好。
王妤给他倒酒时手很稳,脸上带着笑:“尝尝这个红酒,朋友推荐的。”
沈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错。”
两人碰杯,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饭的时候聊的都是厂里的事。
王妤说培训班老师讲的理论太脱离实际,沈毅就给她分析厂里的具体案例该怎么处理。
聊着聊着,一瓶红酒见了底。
王妤脸上泛起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其实我今天叫你过来……不只是为了请教。”
沈毅放下筷子:“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几秒。
王妤先移开视线:“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我知道。”沈毅重复了一遍,“我也想。”
空气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完了,正在放广告。
王妤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我来吧。”沈毅跟着站起来,“你做饭辛苦了。”
两人一起挤进厨房的小空间里。
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王妤洗盘子时感觉到沈毅站在身后很近的地方。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她的手顿了顿,继续洗盘子。
洗完最后一个碗时,沈毅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搁在她肩上。
王妤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累吗?”她轻声问。
“嗯。”沈毅的声音闷闷的,“但抱着你就不累了。”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然后沈毅转过她的身子面对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王妤手里的盘子滑进水槽里,发出一声钝响。
水龙头没关,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她加速的心跳。
沈毅的嘴唇很软,吻得很轻,不像前两次那么急切。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水槽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王妤闭上眼睛,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跟沈毅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他靠近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乱。
也许是因为她太珍惜这个人了,珍惜到怕他随时会走。
吻了一会儿,沈毅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厨房的灯是白色的,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王妤睁开眼睛,看到他睫毛下面那片淡淡的阴影,看到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看到他嘴唇上沾着的口红印。
她伸手帮他擦掉,指腹蹭过他的唇角,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没说。
“去客厅吧。”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毅没动,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松开手,牵着她的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广告已经播完了,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一浪一浪的,热闹得有些刺耳。
王妤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一下子安静了,只剩墙角那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王妤靠在他肩膀上,双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他身侧。
沈毅的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手掌搭在她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衣服的领口。
“王妤。”他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王妤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她在网上买的装饰画,画的是海,蓝得不太真实,浪花白得像奶油。
“什么样的以后?”她问。
沈毅沉默了几秒,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王妤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是沈毅的情人,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无法公开承认的伴侣。
他们有第一次的时候,沈毅就跟她说清楚了。他有事业,有不能放弃的东西,做他的女人会受委屈。
她当时点了头,说“我知道,我愿意”。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可以,觉得只要在他身边就够了,名分不重要,未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可现在他问她“有没有想过以后”,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是因为想要更多,而是因为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意味着他在想这件事。
他在想以后。他在想他们之间有没有以后。
这个念头让王妤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想过。”她说,“想过很多次。但我知道你的难处,知道很多东西不可能,代价很沉重,所以每次想到一半就不想了。”
沈毅低下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愧疚,心疼,疲惫,似乎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留下的钝感。
“对不起。”他说。
王妤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跟我说这三个字。听着像告别。”
沈毅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干燥,微微有些起皮,蹭在她手背上痒痒的。
王妤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眶是红的。
“沈毅,”她说,“我不要你承诺什么。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好好待我就行了。别的,我不想了,想多了累。”
沈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被他抱着,听他的心跳,闻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洗衣液和烟草的味道。
过了很久,沈毅松开她,说:“不早了,我去洗个澡。”
接着,他又用调戏的口吻说:“要不,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