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妤把文件放在沈毅桌上之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那一瞬间，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
空调的事不对劲。
沈毅这人，从来不管行政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宿舍空调装不装，装什么时候，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今天忽然问起来，问的还是舒厂长的宿舍。
王妤回了自己工位，坐下之后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舒曼清。
这位女领导来到厂里没多久，平时相处，为人亲切，没什么领导架子。
而沈毅，也不是难相处的人。
这两人，难道有什么事？
是关于体制内的争斗还是什么矛盾？
王妤脑子里想的是工作上的事。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心里翻来覆去的。
她跟了沈毅这么久，这人什么脾气她清楚。
在厂里，他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头装了事也不吭声，一个人扛着。
而自从跟他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后，她才发现他心里的那一面。
她是秘书，按说只该管工作上的事
她不想看见沈毅有事憋着。
王妤打开培训班发的教材，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秘书学那套东西教的是怎么处理公务，怎么安排行程，怎么跟领导保持距离。
可教材上没写，要是领导心里有事、影响工作了，该怎么办。
她琢磨了一整个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毅没去食堂。
王妤给他带了一份盒饭回来，敲了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手机扣在桌上，文件摊开没动几页。
王妤把盒饭放桌上，轻声说了句“先吃饭吧，对自己的胃好一点。”
沈毅抬头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总是温柔地关心他。
心里不由得一暖。
自己跟舒曼清发生了那事，虽然是意外，但在某种层面上，也是愧对于她。
王妤站在桌边，手指在文件夹上蹭了一下，说：“你最近挺累的。”
“厂里事情多，还好你帮了我不少。”
沈毅说着，便打开饭盒，拿起了筷子。
“是我喜欢的白切鸡。”沈毅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王妤脸上露出笑容。
“晚上有时间吗？”王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跟平时汇报工作一样，“我最近报了个管理学的班，有些东西想请教你。”
沈毅看了她一眼。
王妤没躲，也没多余的表情。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站得端端正正的。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其实有点发虚，但面上一点没露。
“培训班的老师讲得挺好，就是太理论了，跟咱们厂的实际情况搭不上。”
王妤又补了一句，补完觉得多了，就停了嘴。
“今天应该没应酬吧。”
王妤心里松了口气，脸上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看你的时间。你方便的话，去我那里吃饭。”
沈毅点了下头。
“行。下班一起走。”
“嗯。”
王妤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回到工位上，她坐下来，心跳有点快。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请教那是幌子，她想跟他独处。
……
下午三点多，吴夏怡在前台收到一个快递。
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寄件人只写了“宇哥”两个字，地址栏空白，电话号码也不全。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宇哥。直播间里的榜一大哥。
他怎么知道她的地址？
吴夏怡抱着箱子回到办公室，找了一把美工刀，划开胶带。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一箱进口的维生素泡腾片，一盒阿胶糕，还有一套她之前在直播间随口提过的高档护肤品。
她拿起那盒阿胶糕，翻到背面，价格标签还在，一个让她咋舌的数字。
至于那套护肤品，她很清楚价格，自己几个月的工资才买得起。
这得多少钱啊。
她没有觉得高兴。一层细密的寒意从她的后背爬上来，像虫子沿着脊柱往上走。
她从没告诉过宇哥她的真实姓名，更没说过工作地址和手机号码。
直播间里的信息都是虚拟的，昵称是假的，头像也是假的。他怎么找到的？
手机震了一下。直播间后台私信。
宇哥：“夏怡，东西收到了吗？身体好点没？”
吴夏怡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僵。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出去：“你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的？”
对方回得很快，快得像在等她问这个问题。
只有一个笑脸表情，没有文字。
那个笑脸是系统自带的，黄色的，圆圆的，嘴角弯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吴夏怡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觉得那个笑容不是在看一个喜欢的主播，而是在看一个猎物。
她没有回。
……
下了班，吴夏怡抱着那个箱子找到舒曼清。
两人在办公楼旁边的花坛边站着，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给你寄东西了？”舒曼清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加起来多少钱，你算过吗？”
“至少两三万。”吴夏怡的声音有点紧，“曼清，我从来没告诉他我的地址。他怎么会知道？”
舒曼清把箱子合上，想了想。“是不是其他直播的同事透露了你的真实信息？”
吴夏怡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头绪。
直播上岗前培训课，明确提醒，不要透露自己的个人信息。
那个课程还举例了不少典型的例子，增加说服力。
毕竟，网络上，什么人都有。
见色起意，见财起意的人也不少。
见吴夏怡没吱声。舒曼清又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或者是对方花钱购买你的个人信息。”
“那我怎么办？”
舒曼清沉默了一会儿“这礼物，退回去吧。另外，跟这个宇哥保持距离，不能过于冷漠，点到即止。他要是再寄，你就跟他说不要再寄了。”
吴夏怡点了点头，把箱子抱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聊着。
这时，沈毅跟王妤一前一后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往停车场走去。王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