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舒曼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毅第一次见识到那种药的厉害。
舒曼清毫无平时端庄的形象,变得异常主动,一直在索取。
也怪自己意志不坚定,但这种情况,哪个男人能当柳下惠。
肯定是救人要紧啊!
沈毅都不记得多少次了,只记得直到两人精疲力尽。
没想到,自己居然跟舒曼清,这个刚来厂里没多久的干部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以后该怎么面对,沈毅想想就头疼。
……
舒曼清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去吴夏怡房间。
一看,吴夏怡还在睡觉。
她应该没发现吧!
舒曼清刚掉转头,就发现沈毅站在房间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舒曼清站在走廊里,进退两难。
身后是吴夏怡紧闭的房门,门缝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说明她还睡得很沉,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身前是客房的门口,沈毅就站在那里。
他的衬衫还是昨晚那件,但皱得不成样子,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领口大敞着,锁骨和胸口上方有几道醒目的红痕。
那些红痕是怎么来的,舒曼清比谁都清楚。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昨晚的记忆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她拉着他不让他走,然后……然后的一切都像一场烧得失去了理智的梦,她在梦里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个主动的、贪婪的、不知满足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舒曼清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身上那件连衣裙的下摆。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嘴唇上有干涸的血痕。
是她自己咬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敢去想。
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走廊,四目相对。
沈毅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没睡好,又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打破这片沉默:“你醒了。”
三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舒曼清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不敢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身后客房门框的某个角落,就是不敢跟他的眼睛对上。
“夏怡还在睡。”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一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只是抖得不太明显。
沈毅“嗯”了一声。
“我的手机……”
舒曼清找了个借口,迫切想要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
“在房间里。”
沈毅侧身让开了客房门口的位置。
舒曼清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气息,跟昨晚她紧紧贴着他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个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自己昨晚是如何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想起自己是如何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这个味道。
想起自己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
舒曼清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逃一样地走进了客房,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门上,双手捂住了脸。
她的手指冰凉,但脸颊烫得吓人。
她把脸埋在掌心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她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待下去?
今天还要上班,她该怎么面对他?
舒曼清顺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哭,但眼泪很少,更多的是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无处发泄的震颤。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怕被走廊那头的沈毅听到,更怕被隔壁房间的吴夏怡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两下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曼清。”沈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你还好吗?”
舒曼清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她一点都不好。
不好?那他又能做什么?
门外沉默了几秒,沈毅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你不用开门,听我说就行。”
舒曼清蹲在门后面,双手抱着膝盖,把耳朵朝向门板的方向。
“昨晚的事,”沈毅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不是你的错。那杯酒里的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也不需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舒曼清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紧闭的眼缝里挤了出来,顺着鼻梁滑下去,滴在手背上。
“我也有责任。”沈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我不该没有拦住你。我应该坚持送你去医院的。”
舒曼清见他还在说,怕吴夏怡醒了,听到了两人的秘密,便开了门,指了指吴夏怡的房间。
沈毅会意了。
两人面对面。
沈毅举起手,以发誓的口吻,轻声说。:
“你放心,我发誓,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在厂里该怎样还是怎样,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你觉得尴尬。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距离。”
舒曼清听到“保持距离”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疼,但很酸,酸得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舒曼清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不负责任。这件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在商量。我绝不逃避!”
沈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别上班了。我给你放假,休息一下吧,跟夏怡一起。”
他还是怕她一时想不开。
“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沈毅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开门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舒曼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面前地板上的一条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沈毅说的那几句话。
“不是你的错”
“我也有责任”
“可以保持距离”
“我绝不会逃避”
她应该高兴的。
沈毅说了不会让她为难,不会让她尴尬,甚至会主动跟她保持距离。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昨晚的荒唐事最好就当没发生过,两个人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的,像以前一样。
可她心里那股酸涩感为什么越来越重?
舒曼清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
她在想什么?
难道她还不想保持距离?
难道她还希望发生点什么?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那该死的药效还没退干净。
她扶着门站起来,腿有点麻,站了几秒才缓过来。
她走到客房的镜子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镜子里面的自己。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眼睛肿了,嘴唇上有好几处干裂的血口子,脖子上有好几块深浅不一的红印。
她掀起裙子的领口往下看了一眼,锁骨下方、胸口、甚至腰侧都有类似的痕迹。
沈毅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