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警笛声此起彼伏,四五辆警车在寒风中呼啸而至,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纽约警察从车上快速的跳下,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布置防线。
然而这边的人刚布置好,楼上便传来了玻璃炸裂的碎响。
随之一柄德式的菜刀直挺挺的,从高空中跌落而下,锋利的刀锋直接洞穿了车顶的钢板刀刃一路向下,戳穿了里侧的座椅还不够,更是穿钉在了车的底盘上。
周遭的纽约警察瞬间骚动起来,惊叫声、示警声、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栋装饰着繁复铁艺阳台的深色砖墙公寓。
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落了下来,手舞足蹈,伴随着一声迅速被高空呼啸风声吞没的绝望惨叫,如同一个被丢弃的布偶,直直地坠向刚才被击穿的警车车顶。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混杂着金属变形、骨骼碎裂、玻璃爆溅的可怕声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马修·格雷森的身体砸穿了那辆警车的顶棚和前挡风玻璃,大半个人都嵌了进去。
场面瞬间死寂。
只有冬日的寒风卷过街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以及那辆警车底盘下,机油和冷却液滴落的“嗒嗒”声。
几秒钟后,尖叫、怒吼、呕吐声混杂着对讲机里混乱的指令,才猛然爆发出来。
“上帝啊!”
“叫救护车!不…该死!叫法医!”
“封锁整栋楼!所有出口!快!”
警察们乱成一团,有人试图靠近那辆惨不忍睹的警车,但看到那扭曲变形的金属和血肉模糊的景象,又忍不住干呕着后退。
几名资深警官强忍着不适,迅速指挥手下拉起警戒线,疏散被惊动围拢过来的零星路人,同时向上级汇报当前发生的状况。
“检查一下,这个家伙还活着没有?”
“哦,上帝啊,从那么高摔下来,不死才有鬼哩!”
“等一等,这个家伙刚才是不是喘气了他好像还活着!”
“Fuck,人竟然还活着!怎么可能啊?”
楼上顶层公寓内,李简和杨旭早已不在窗前。
两人站在客厅中央,周围是依旧狼藉的狂欢残迹,以及地板上几滴尚未干涸的新鲜血迹。
杨旭正用一块从卧室衣柜里找出的干净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
李简则已经抽出了手机里的电话卡,用炁焰一把将其焚为灰烬,扬散在窗外呼啸的冷风。
楼下隐约传来的骚动与警笛声被厚厚的玻璃和墙体阻隔,显得遥远而模糊。
“走吧。”李简说“消防通道应该还没被封锁。门口那个门房应该快醒了,趁他没完全清醒,我们得赶紧走了!”
杨旭“嗯”了一声,将擦手的丝巾随手丢在沾满污渍的真皮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马修的家便钻进了消防通道里,只不过两人并未向下走,而是径直向上。
“你的操作应该没有问题吧那家伙要是摔死了,那咱们做这一切可都是白做了!”李简问道。
“你放心,我有分寸,在把他甩下去的时候,我就在其体表覆盖了一层的炁韵结成的膜!至少能替其削弱近六成的冲击力,也就是说现在他从四十米的高空掉下去,效果可从十米跳下去是没什么区别的!”
杨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甩着大长腿向上猛爬楼梯,若不是李简运用身法快速的跟上,兴许就被这个个大腿长的家伙给甩到了身后。
“十米?”李简点了点头,“这个距离只要挥击的方向正确,基本只会残疾,而不会死!”
两人很快抵达了公寓楼顶。
楼顶空旷,只有几个通风管道和空调外机,在冬日寒风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灰白的天空下连绵起伏,如同一片钢铁与玻璃的森林。
向下望去,能看到公寓楼前街道上聚集的警车、闪烁的警灯,以及蚂蚁般忙碌的人影。那辆被砸穿的警车周围已经拉起了一圈黄色的警戒带,异常醒目。
杨旭探出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还挺热闹。不过那家伙命真硬,这样都没当场咽气。”
“你要整死他是之后的事,现在他绝对不能死!”李简走到楼顶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现在人证物证基本都齐了,最重要的是先要把车上的痕迹都处理掉!快走!”
两人转头走向旁边的一栋公寓,对面那栋公寓的顶层,距离这边足有五米的距离。
若是寻常人必然是要使用一些工器具才能方便跳过去,但对于李简和杨旭倒是并不那么困难。
杨旭率先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身形如一只灵巧的猫,轻飘飘地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对面楼顶的边缘,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李简紧随其后,动作同样流畅利落,只是李简的姿态远没有杨旭那么从容,稍微有点局促,差那么一点就叉叉踩空掉下去,好在其反应速度还算可以,一把抓住了楼顶的边缘,才跳了上去。
落地后,两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穿过这栋楼的顶层平台,找到了通往内部的消防门。
运气不错,门没有上锁。虽然上锁也不是什么阻碍,但这样至少能省下不少的时间。
就在一众纽约警察高喊着口号,迈着细碎的步伐冲上马修所在的楼层的时间里,李简和杨旭已经来到了楼下,旁若无人地融进了围观的群众中,看着里面糟乱的现场。
楼下的混乱仍在继续。
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围观人群的议论嗡嗡作响,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闷的背景音。
李简和杨旭混在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边缘,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两个被突发事件吸引的路人。
甚至还有闲心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急救人员用担架将浑身是血、但确实还有微弱气息的马修从那辆报废的警车里艰难挪出,抬上救护车,才转身离开。
两人找回了那辆从埃利奥特那里得来的车,在混乱嘈杂的背景音中缓缓地驶离了当前的街区,并在街区外不足四公里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洗车店。
李简付了钱,让店员仔仔细细地将车的内外都清洗一遍,并告诉对方自己将会于两日后前来取车。
为了让对方有足够深的印象,李简还特意给对方一大笔小费,当然李简是易容过的,而对象便是埃利奥特当时身边的五名打手之一,虽只有八分像,但也足够糊弄一下普通人了。
解决完了车辆问题后,李简便和杨旭在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大使馆去接张宁宁。
出租车平稳地驶向领事馆区域。
窗外,纽约的街景在冬日的暮色中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繁华而冷漠。
车内很安静。
杨旭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饭后散步。
李简则看着窗外飞逝的光影,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车子在距离领事馆还有两个街口的地方停下。
李简付了钱,和杨旭下车,步行过去。
暮色更深,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领事馆那栋熟悉的建筑在路灯下显得更加庄重肃穆,门口飘扬的国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张宁宁已经等在领事馆大门附近的一个避风处。身上也换了一身领事馆工作人员提供的普通外套,脸色还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和。
看到李简和杨旭走来后,张宁宁赶紧快步迎上。
“冯美宁怎么样了?”李简问。
“已经安排好了!”张宁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领事馆的工作人员非常负责,核实了她的身份,联系了她在国内的家人,也安排了临时的住处和医疗检查。她醒过一次,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领事馆方面会协助她补办证件,安排最近的航班送她回国。”
李简点点头,“那就好。”
张宁宁看着李简和杨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声。
“那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