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锁封魂:涩血鬼村 第三章 三十年祭,人棕共生
天边泛起鱼肚白,淅淅沥沥的夜雨终于停歇,可棕槐村的空气,非但没有变得清爽,反而愈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消散的棕煞虽没了踪迹,可笼罩在村落上空的阴云依旧厚重,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一丝炊烟都没有,死寂得如同坟茔。地上枯萎的棕丝粘连着泥土,混杂着未干的血迹,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腥气,提醒着众人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绝非幻觉。
赵阳坐在土屋门槛上,揉着依旧发酸的胳膊,昨晚被棕丝抽走的阳气还没完全恢复,他瞥了一眼墙角脸色惨白的老村长,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老家伙,现在棕煞也灭了,总该把村子里的破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了吧?再藏着掖着,我直接把你扔去那棵老棕树下喂阴魂。”
老村长蜷缩在地上,额头的冷汗浸湿了满头白发,清心符的微光在他额头忽明忽暗,他哆嗦着身子,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迟迟不敢开口。
一旁的棕匠老人长叹一声,佝偻的背影透着无尽悲凉,他缓缓走到屋子中央,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别逼他了,这事,我来说。”
李承道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药箱,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情绪。林婉儿则将黑玄唤到身边,灵犬警惕地守在门口,双耳紧绷,但凡屋内有一丝异动,便会立刻扑杀上前。
“这棕槐村,建村足足三百多年,村口那棵老棕树,是建村时种下的,至今已有三百余载。”棕匠老人缓缓开口,揭开了这段被掩埋百年的血腥秘辛,“咱们这村子,坐落在极阴之地,地底藏着一道千年凶煞,百年前,凶煞破土而出,害死了全村大半村民,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后来呢?总不能是靠这破棕树镇住的煞吧?”赵阳插嘴问道,语气里满是质疑。他跟着林婉儿钻研药理许久,深知棕板虽能收涩锁魂,可单凭几棵棕树,绝无可能镇压千年凶煞,这里面必定藏着邪门门道。
棕匠老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痛苦:“百年前,来了一位游方道士,和李先生一样,懂道医,通百草,他看出地底凶煞无法彻底根除,便想出了一个以煞镇煞的法子——用百年老棕板打造锁魂棺,立在村中心,以棕板的收涩之力,锁住凶煞的煞气,再用纯阳之血滋养棕板,稳固封印。”
“纯阳之血?”林婉儿眉头紧蹙,瞬间抓住了关键,“是用活人的纯阳之血?棕板遇淤血未散者禁用,这本是用药大忌,可若是用活人鲜血常年滋养,反而会让棕板药性邪化,变成养煞的器皿,这根本不是镇煞,是饮鸩止渴!”
“没错,是活人血,还是处子之血。”棕匠老人的声音愈发低沉,字字诛心,“道士定下规矩,每三十年,举行一次血祭,挑选村里年满十六的处子,绑在老棕树下,放干全身精血,渗入地底,滋养镇煞棕板,以此换取棕槐村三十年的平安。”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死寂。
赵阳猛地站起身,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怒意:“所以你们这所谓的祖训,就是每三十年杀一个活人献祭?用无辜人的性命,换你们苟活?这和强盗恶鬼有什么区别!”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老村长终于崩溃大哭,趴在地上不停磕头,“血祭一旦中断,凶煞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死!上一次血祭是三十年前,今年刚好到了日子,我们还没来得及挑选祭品,封印就松动了,棕煞才会反噬,开始胡乱吸人精血……”
“荒谬!”李承道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刺骨,“那道士根本不是在救你们,是在利用你们养煞!棕板收涩锁魂,常年吸收活人精血与地底煞气,百年下来,早已变成邪器,等煞气养到极致,封印破碎,凶煞与棕煞合二为一,这方圆百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他一眼就看穿了百年前的阴谋,那所谓的游方道士,根本是心怀不轨的邪修,所谓的封印之法,不过是他炼制邪器、滋养凶煞的诡计,可怜棕槐村世代村民,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傻傻地恪守祖训,沦为杀人帮凶。
林婉儿脸色凝重,从药袋里拿出一块昨晚收集的棕板碎屑,指尖捻动,仔细分辨着上面的气息:“师父说得没错,这棕板上除了煞气、人血,还有一股淡淡的术法印记,是邪修的锁魂术,每一次献祭,都是在给这术法蓄力,而且……我察觉到村里还有别的修士气息,绝非我们师徒三人。”
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推门而入,男子看起来四十多岁,手持拂尘,面容儒雅,可眼底却藏着一丝阴鸷,周身散发着纯正的道家气息,却又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煞气。
“不愧是游方鬼医李承道,果然眼光毒辣。”男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李承道身上,“在下玄清子,云游至此,听闻棕槐村有诡,特来降妖除魔。”
赵阳瞬间警惕起来,挡在林婉儿身前,握紧了短刀:“降妖除魔?昨晚村里闹得翻天覆地,怎么不见你人影?现在煞被我们灭了,你倒出来捡便宜了?”
玄清子拂尘一甩,故作高深地说道:“昨晚贫道在暗中观察棕煞动向,寻找封印根源,并非袖手旁观。如今棕煞虽灭,可地底凶煞仍在,唯有贫道能彻底封印此煞,尔等外乡人,还是尽早离开为好,免得引火烧身。”
“别装了。”李承道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直戳玄清子的伪装,“百年前布下此局的邪修,是你的师门先辈,你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封印凶煞,是为了取走那块百年镇煞棕板,继承你师门的邪术,我说的没错吧?”
玄清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得阴狠,被戳穿心思后,也不再伪装:“既然知道,那就乖乖把镇棕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早就盯上了棕槐村的镇煞棕板,那是凝聚了百年煞气与人血的极品邪器,只要拿到手,修炼邪术便能事半功倍,昨晚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李承道师徒与棕煞搏杀,本想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被李承道一眼识破。
“想要镇棕板,先问过我手里的刀!”赵阳怒吼一声,纵身跃起,短刀直劈玄清子面门,动作凌厉,毫无拖泥带水。
玄清子冷哼一声,拂尘一挥,数道锋利的尘丝朝着赵阳射去,赵阳连忙侧身躲避,尘丝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不自量力!”
“婉儿,用药理破他的道气!”李承道沉声吩咐,身形一闪,挡在赵阳身前,抬手凝聚道气,与玄清子的术法硬碰硬。
两道气浪相撞,屋内瞬间狂风大作,桌椅板凳尽数被掀翻,老村长和棕匠老人连忙躲到墙角,吓得不敢出声。黑玄趁机狂吠一声,纵身扑向玄清子,纯阳煞气笼罩全身,专克阴邪术法。
玄清子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抽出腰间的桃木剑,抵挡黑玄的攻击,一时间,屋内术法碰撞、兵刃相接,打得不可开交。
林婉儿快速从药袋中翻找药材,口中快速说道:“他修的是阴邪道术,道气属寒,用生姜、肉桂、附子这三味辛热药材,能克制他的术法!赵阳,帮忙撒药!”
“来了!”赵阳捂着脖颈的伤口,接过林婉儿递来的药材包,找准时机,将药材粉末尽数朝着玄清子撒去。
辛热的药粉飘散开来,玄清子的道气触碰到药粉,瞬间如同冰雪遇火,开始快速消融,他周身的煞气也被药粉压制,动作顿时迟缓了几分。
“可恶!”玄清子恼羞成怒,桃木剑一挥,使出杀招,剑身上凝聚起黑色的煞气,直刺李承道心口,“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一起死在这里,给棕槐村的献祭凑个数!”
“就凭你,也配谈献祭?”李承道眼神一冷,杀伐之气瞬间爆发,他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煅烧好的棕炭,以指为笔,在地上快速画出道医阵法,“棕性锁煞,药气诛邪,今日,我便连你这邪修余孽,一起清算!”
棕炭落地,瞬间泛起金光,形成一道困阵,将玄清子牢牢困住。玄清子被困在阵中,无论怎么挥剑劈砍,都无法冲破阵法,反而被阵中的药气与道气反噬,嘴角溢出鲜血。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游方道士,怎么会破我师门的阵法!”玄清子嘶吼着,满脸不敢置信。
“邪不压正,从来都不是空话。”李承道缓步走到阵前,语气淡漠,“你师门先辈造下的杀孽,今日由你偿还,这三十年一度的血腥献祭,也该到此为止了。”
就在李承道准备出手绝杀玄清子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全村的村民竟全都拿着锄头、镰刀,将土屋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神通红,面露凶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不准伤害玄清道长!”
“把镇棕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杀了你们!”
“没有血祭,凶煞会出来的,我们都得死!”
老村长看着失控的村民,满脸绝望:“疯了,全都疯了!他们是被煞气迷了心智,只记得血祭能保命,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
赵阳站在门口,看着围上来的村民,气得笑出声:“合着我们帮你们灭了棕煞,破了邪阵,你们反倒要反过来杀我们?真是好心没好报,既然你们想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婉儿拉住赵阳,眉头紧蹙:“他们被煞气侵体,心智不清,不能全杀,得先化解他们体内的煞气。玄清子还在阵中,现在腹背受敌,必须速战速决。”
屋外村民步步紧逼,手中的农具随时都会砸过来,屋内玄清子在阵中疯狂挣扎,试图破阵而出,地底也开始传来阵阵震动,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隙,浓郁的黑色煞气从缝隙中涌出,地底的千年凶煞,竟被这场动静惊扰,即将破封而出!
棕板的涩气、凶煞的煞气、邪修的阴气、村民身上的戾气,四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整个棕槐村瞬间变成了绝境。
李承道抬头望向窗外,看着密密麻麻的村民,又看了一眼阵中面目狰狞的玄清子,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杀伐果断:“婉儿,布阵化煞;赵阳,黑玄,拦住村民,敢上前者,不必留手;这邪修,由我来解决。”
“是!”
三人一狗,瞬间各司其职,做好了战斗准备。
林婉儿快速铺开药材,以当归、红花活血散瘀,化解村民体内煞气;赵阳与黑玄守在门口,短刀出鞘,灵犬低吼,挡住疯狂的村民;李承道站在困阵中央,直面穷途末路的玄清子。
“三十年人棕共生,以命换命,终究是黄粱一梦。”李承道抬手,掌心凝聚起道医真气,“今日,我毁棕板,灭邪修,清煞气,断这血祭轮回,谁也拦不住。”
玄清子嘶吼着扑上来,村民们疯狂地砸门冲屋,地底煞气喷涌而出,三面绝境,极限困局。而这场人与邪、人与人心的终极斗智搏杀,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赵阳一边挥刀逼退村民,一边忍不住吐槽:“早知道这群人这么忘恩负义,昨晚就该让棕煞把他们全收了!师父,师姐,别手下留情,咱们杀出去!”
黑玄应声狂吠,纵身扑倒冲在最前面的村民,纯阳煞气压制得对方动弹不得。林婉儿的药阵缓缓成型,淡金色的药气笼罩全村,开始化解村民体内的煞气。
困阵之中,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李承道与玄清子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埋藏棕槐村百年的阴谋与罪恶,即将在这场血战中,彻底浮出水面。
棕锁封魂:涩血鬼村 第四章 棕树噬魂,道医死局
地面震颤愈发剧烈,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全村,黑浓如墨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裹挟着腐臭与棕板独有的苦涩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棕槐村。
村中央那棵看似枯萎的百年老棕树,竟在煞气滋养下重新疯长,干枯的棕丝瞬间变得粗韧狰狞,树根破土而出,如同无数漆黑的巨蟒,疯狂抽打四周屋舍,木石碎裂声、村民惨叫声、黑玄狂吠声搅成一团,彻底撕碎了村落最后的死寂。
被困在道医困阵中的玄清子,感受到地底凶煞的气息,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仰天狂笑,脸上满是癫狂:“李承道,你毁我计划,触怒地底凶煞,现在整个棕槐村都要给我陪葬!这棕板煞阵、千年凶煞,根本不是你能抗衡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阵眼之上,瞬间腐蚀出一片黑烟,原本固若金汤的棕炭阵法,竟出现了丝丝裂痕。玄清子周身煞气暴涨,桃木剑剑刃翻起黑芒,竟不顾阵法反噬,强行破阵,挥剑直刺李承道心口:“既然同归于尽,那你先死!”
“痴心妄想!”
李承道眼神冷冽,不退反进,指尖凝聚道医真气,抬手硬接桃木剑。金黑两色气浪轰然相撞,他周身衣袍狂舞,发丝根根竖起,掌心被煞气灼伤,渗出缕缕血珠,可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反手一掌拍在玄清子胸口。
“噗——”
玄清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之上,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目光死死盯着村中央的老棕树,嘶吼道:“凶煞出世,棕板噬魂,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与此同时,屋外被煞气迷心智的村民,彻底陷入疯狂,全然不顾及树根抽打的危险,举着锄头镰刀疯狂砸门,眼神赤红如血,嘴里不停嘶吼着“献祭”“镇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被破土而出的棕树根缠住腰腹,瞬间被拽向老棕树,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里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挂在树根之上。
棕树吸食人血后,长势愈发疯狂,棕丝漫天飞舞,如同死神的锁链,朝着四周疯狂缠绕,所过之处,活物尽数被缠魂吸髓。
“师姐!这些村民没救了!再留手,我们都要被吸成干尸!”赵阳挥刀斩断缠来的棕丝,刀刃被煞气侵蚀得布满豁口,肩膀被树根抽中,剧痛钻心,却依旧死死守住门口,黑玄扑在他身前,獠牙咬断一根根棕丝,浑身黑毛被血浸湿,却半步不退。
林婉儿布下的化煞药阵,在漫天煞气与棕树噬魂之力面前,早已摇摇欲坠,她指尖捏着活血散瘀的药材,不断往药阵中加注药力,可药材消散的速度,远不及煞气蔓延的速度。看着不断被棕树吞噬的村民,她眉头紧蹙,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推理:“不是没救,是凶煞之力太强,棕板收涩锁魂,把煞气和村民的心智死死绑在一起,要救他们,必须先斩断棕树与凶煞的联系!”
她一眼看穿核心要害:老棕树早已和镇煞棕板、地底凶煞连成一体,棕板是媒介,棕树是载体,凶煞是核心,三者共生,棕树噬魂,实则是凶煞借棕树吸食活人精血,反哺自身,冲击最后的封印。
李承道击退玄清子,快步走到窗边,目光扫过疯长的棕树、肆虐的煞气、疯狂的村民,以及阵眼处那块深埋地底的巨型棕板,心头已然明了。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死局——百年前邪修布下的,根本不是镇煞阵,而是噬魂养煞阵,棕板收涩之力锁住凶煞,实则是慢慢滋养,每三十年的血祭,都是在给凶煞松绑,如今阵法被破,凶煞彻底失控,棕树化作噬魂凶器,整个棕槐村,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谁都逃不掉。
“师父!我撑不住了!”
赵阳话音刚落,一根碗口粗的棕树根突然破土而出,瞬间缠住他的脚踝,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拽倒在地,拖着他朝着老棕树飞速拉去。树根上的棕丝深深扎进他的皮肉,涩气瞬间侵入经脉,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气血正被快速抽离,力气一点点消失。
“赵阳!”
林婉儿脸色骤变,刚要起身去救,数根棕丝突然穿透墙壁,死死缠住她的腰肢与双臂,将她钉在原地,棕丝不断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涩气侵体,连指尖都开始发麻,随身的药袋掉在地上,药材散落一地。
黑玄见状,疯了一般扑向缠住赵阳的树根,獠牙狠狠咬下,纯阳煞气尽数灌入树根,可这一次,棕树根非但没有消散,反而猛地甩开黑玄,将它狠狠砸在石墙上,黑玄发出一声闷哼,倒地不起,浑身抽搐。
不过瞬息之间,三人一狗尽数被困,陷入绝境。
玄清子踉跄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一步步走到院中,看着被困的李承道三人,笑得愈发癫狂:“李承道,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要断血祭、清煞气吗?现在怎么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
他缓步走到镇棕板埋藏之地,指尖抚过地面渗出的黑血,语气阴狠:“这百年镇煞棕板,吸纳了多少活人精血,你知道吗?等凶煞彻底出世,我便炼化棕板,掌控煞力,到时候,天下阴阳,都要听我号令!”
李承道被数根棕丝缠住脖颈,气血被锁,道气难聚,浑身经脉剧痛,可他依旧抬眸,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求饶之意:“你以为你能掌控凶煞?不过是和这些村民一样,沦为它的养料罢了。”
“是不是养料,用不着你管!”玄清子眼神一狠,抬手凝聚煞气,就要朝着李承道拍去,“先送你上路,再慢慢炼化煞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煞气缠得昏死过去的老村长,突然猛地睁开眼,浑身颤抖着扑过来,死死抱住玄清子的腿:“道长……不能杀他……只有他能救村子……求你……停下吧……”
“滚开!”玄清子一脚踹开老村长,眼神暴戾,“一群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给凶煞当食物,死了干净!”
老村长被踹倒在地,口吐鲜血,却依旧朝着李承道的方向爬去,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棕树纹路,正是当年布阵邪修留下的阵眼钥匙:“李先生……棕板……棕板有破绽……淤血未散者,禁用棕板……凶煞靠精血滋养,用……用活血破瘀之法,能……能破棕板锁煞之力……”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被困的林婉儿。
她强忍着体内剧痛,盯着散落一地的药材,快速梳理思路:棕板味苦、涩、性平,核心功效收涩止血、固敛魂魄,用药禁忌是淤血未尽者禁用,否则会淤血内停、锁死气血!而凶煞靠吸食活人精血而生,体内全是淤积的怨血,正好撞在棕板的致命禁忌上!
以毒攻毒,以破瘀之药,破收涩之煞!
“赵阳!听我说!”林婉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腰间药囊里有三七、血竭、川芎,全是活血破瘀的猛药,把药粉撒在树根上!棕板忌淤血,凶煞带怨血,破瘀药能断它们的联系,化解棕丝锁力!”
被拖到棕树底下的赵阳,闻言瞬间清醒,忍着气血被抽的剧痛,艰难地伸手摸向腰间药囊,指尖颤抖着打开药包,大把猛药粉末顺着棕树根往上撒。
奇迹瞬间发生!
活血破瘀的药粉触碰到棕树根,原本疯狂的棕丝瞬间停滞,扎进赵阳皮肉的棕丝,竟开始慢慢松动,侵入体内的涩气,也被药劲一点点驱散。怨血遇破瘀之药,如同冰雪遇火,棕树与凶煞的联系,硬生生被撕开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
李承道眼中寒光乍现,趁着棕丝力道松懈,强行冲破体内气血封禁,不顾经脉断裂之痛,燃烧自身道气,周身泛起金色火光。他猛地挣脱棕丝束缚,俯身抓起地上的镇棕板,以自身精血为引,拍在板上。
“棕性收涩,破瘀解禁,以药破煞,以道诛邪!”
他纵身跃起,避开玄清子的阻拦,径直落在老棕树根须之下,找到了那块深埋地底、沾满人血的巨型棕板。镇棕板金光暴涨,与活血药气相呼应,李承道将镇棕板狠狠按在巨型棕板之上,口中念起道医禁咒。
玄清子见状,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挥剑阻拦:“住手!你敢毁我煞局!”
“黑玄!”
倒地的黑玄听到呼唤,强撑着起身,浑身迸发纯阳煞气,纵身扑向玄清子,死死咬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靠近半步。玄清子又气又急,抬手砸向黑玄,可黑玄死活不松口,硬生生拖住了他。
赵阳趁机挣脱棕树根,捡起地上的短刀,冲到林婉儿身边,砍断缠住她的棕丝,扶着她起身,捡起散落的破瘀药材,快速撒向四周的棕丝:“师姐,这招太绝了!早知道药理这么克这破棕煞,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别松懈,凶煞还没灭!”林婉儿接过赵阳递来的药材,快速给自己敷药止血,目光紧锁巨型棕板,“师父在强行逆转棕板药性,把收涩锁煞,变成破瘀散煞,这是在以命搏局!”
巨型棕板之上,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发出滋滋巨响,整块棕板开始剧烈颤抖,表面的血迹慢慢褪去,缠绕其上的棕丝根须,纷纷枯萎脱落。地底凶煞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地面剧烈晃动,无数煞气化作鬼手,朝着李承道抓去。
李承道浑身浴血,道气燃烧殆尽,却依旧死死按住镇棕板,眼神杀伐决绝,没有半分退缩:“百年邪局,今日必破;万千怨魂,今日得解!”
他猛地抬手,将剩余的破瘀药粉尽数撒在巨型棕板上,厉声喝道:“散!”
金光瞬间冲破黑气,笼罩全村,巨型棕板的收涩之力彻底逆转,原本吸食精血的棕树,开始反向散出精血,被困的村民身上的煞气快速消散,纷纷倒地昏迷,不再疯狂。漫天棕丝迅速枯萎、碳化,地底的咆哮声越来越弱,凶煞之力,被一点点瓦解。
玄清子看着即将崩塌的煞局,彻底疯狂,挣脱黑玄的撕咬,挥剑朝着李承道后背刺去:“我要你陪葬!”
“你没这个机会!”
赵阳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在玄清子后脑,林婉儿顺势甩出一根棕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其放倒在地:“作恶多端,该偿命了。”
危机解除,李承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周身道气耗尽,经脉受损,脸色惨白如纸。黑玄踉跄着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手臂,低声呜咽。
赵阳扶着林婉儿,快步走到李承道身边,连忙给他喂下补气药材,忍不住吐槽:“师父,你下次可别这么玩命了,刚才我以为咱们真要交代在这了,这棕板破局法,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
林婉儿看着渐渐平息的地面,以及慢慢枯死的老棕树,眉头依旧紧锁:“凶煞暂时被镇压,玄清子也被擒住,但镇煞棕板受损,封印依旧不稳,而且……这村子里,还有一股隐藏的怨气,没有消散。”
她看向躲在角落的棕匠老人,眼神变得凝重。
方才绝境混战,所有人都在搏杀,唯有棕匠老人,始终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复杂,没有惊恐,没有欣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周身隐隐散出一丝与棕煞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李承道顺着林婉儿的目光看去,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死局虽破,可最后的反转,才刚刚浮出水面。这棕槐村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深。
棕锁封魂:涩血鬼村 第五章 炭封万煞,魂断棕槐
煞气渐散,枯死的老棕树树根回缩地面,龟裂的大地慢慢平复,可棕槐村的空气,依旧紧绷得让人窒息。
李承道扶着受损的经脉缓缓起身,目光越过倒地的玄清子,直直落在角落的棕匠老人身上,眼神冷冽如冰,早已没了此前的半分淡然。林婉儿扶着赵阳,将散落的药材快速收拢,指尖紧紧攥着那半块雷击镇棕板,周身戒备——此前所有伏笔,在这一刻尽数串联,所有疑点,都指向了这个看似无害的老人。
“师父,他……”赵阳压低声音,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握紧了短刀,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始至终,棕匠老人出现得太过凑巧,破阵之法、活棕引、甚至关键的用药禁忌提示,都精准得像是提前安排好,全程置身事外,坐收渔翁之利。
黑玄也一改疲惫,浑身黑毛微炸,对着棕匠老人低声嘶吼,通灵的它,早已嗅出老人身上,藏着比玄清子更浓的怨煞之气,那是与百年棕煞、地底凶煞同源,却又蛰伏更深的气息。
被捆在地上的玄清子,看着棕匠老人,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凄厉刺耳:“李承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帮别人做了嫁衣!这棕槐村的局,从来不是我师门布下的,他才是守阵人,是真正藏在最后的鬼!”
棕匠老人缓缓直起佝偻的身子,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褪去了所有怯懦与悲凉,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与沉淀百年的怨毒,他抬手轻轻一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芒,那些枯萎在地的棕丝,竟再次微微颤动起来。
“不愧是游方鬼医,连师门旧债,都能亲手了结。”棕匠老人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穿越百年的沧桑,“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百年。”
李承道眼神一沉,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地,所有伏笔瞬间贯通:“百年前布下噬魂养煞阵的,不是玄清子的师门先辈,是你。当年你以自身半魂封印凶煞,化作棕匠,世代蛰伏,看着村民献祭,不过是为了等一个能破掉表层封印,助你彻底融合煞力的人。”
“没错。”棕匠老人缓步上前,周身煞气缓缓释放,“百年前,我本是道医门中人,与你同修百草道术,只因执念太深,想练就不死之身,才布下这棕板养煞局。我 splits 自身一魂一魄,融入镇煞棕板,成为守阵人,看着一代代村民为了苟活,亲手献祭同胞,用他们的恶念,滋养凶煞,也滋养我的残魂。”
林婉儿心头巨震,脱口而出:“所以玄清子的师门,不过是你随手埋下的棋子,他穷极一生想要的棕板邪力,对你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弃的杂物?老村长的祖训、三十年血祭、甚至棕煞反噬,全都是你一手操控的?”
“小姑娘倒是聪明。”棕匠老人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我故意留下镇棕板,故意泄露破阵之法,就是要等你们耗尽凶煞之力,再由我亲手收尾,炼化整块镇煞棕板,借煞力重塑肉身,成就不死之身。至于这些村民,他们双手沾满鲜血,本就该死,不过是我养的养料罢了。”
真相彻底揭开,远比凶煞作祟更让人齿冷。
所谓的棕槐村诅咒,所谓的邪修夺煞,全都是这位同门先辈,精心策划的百年骗局。他以自身为饵,以全村为笼,以活人为祭,布下这一盘惊天大局,而李承道师徒,不过是他棋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赵阳听得怒火中烧,咬牙骂道:“你这老东西,比玄清子还阴狠!为了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性命,简直丧心病狂!”
“私欲?我这是追求大道。”棕匠老人眼神一狠,抬手朝着镇煞棕板抓去,“如今凶煞之力被削弱,正好被我炼化,李承道,你我同出一门,若肯归顺于我,我可留你一命,共掌阴阳。”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承道往前一步,将林婉儿二人护在身后,周身虽道气未复,可杀伐之气却愈发浓烈,“我道医门,以药救人,以道诛邪,你堕入邪道,残害生灵,早已被逐出师门,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彻底了结这百年邪局。”
“就凭你?道气耗尽,经脉受损,拿什么跟我斗?”棕匠老人掌心煞气凝聚,化作一柄棕丝长剑,长剑之上,缠绕着百年怨魂与凶煞之力,“既然不肯归顺,那就去死!”
话音未落,棕匠老人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李承道面前,棕丝长剑直刺其心口,速度之快,远超玄清子。
“师父小心!”
林婉儿瞬间甩出手中活血药粉,赵阳挥刀上前拦截,黑玄纵身跃起,獠牙直扑老人手腕。可棕匠老人实力太过强悍,随手一挥,便将三人一狗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口吐鲜血。
他一把掐住李承道的脖颈,将其狠狠按在镇煞棕板之上,煞气源源不断侵入李承道体内,想要吞噬他的道医修为:“你的百草道术,正好能助我炼化棕板,今日,我便夺你修为,成我大道!”
脖颈被锁,气息难喘,李承道却突然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决绝:“你忘了,棕板药性,收涩可锁魂,煅炭可封煞,你以残魂寄于棕板百年,真以为能完全掌控它?”
话音刚落,李承道突然引爆体内仅剩的道气,一把抓住身旁的煅烧棕炭,狠狠按在镇煞棕板之上,同时以自身精血为引,点燃了棕炭!
“不!你疯了!你会被棕炭反噬,魂飞魄散!”棕匠老人脸色骤变,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他寄魂于棕板,棕炭封煞,会连他的残魂一起彻底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为除邪魔,万死不辞。”
李承道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棕炭燃起金色火焰,顺着镇煞棕板快速蔓延,棕板之上的怨血、煞气、残魂,被火焰一点点灼烧,发出凄厉的尖啸。棕匠老人与棕板魂体相连,瞬间被火焰吞噬,周身煞气快速消散,身形变得透明。
“我不甘心!我谋划百年,怎么会输!”棕匠老人疯狂嘶吼,想要挣脱,可却被棕炭火焰死死锁住,根本无法脱身。
“你输在,人心存善,邪不压正。”李承道语气淡漠,看着老人的身形一点点消散,“你利用人心之恶布下局,最终也会毁在正道诛邪之心下。”
一旁的玄清子见状,想要趁机挣脱束缚逃跑,赵阳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棕绳,狠狠将其捆紧,冷声道:“你这跳梁小丑,还想跑?等着接受惩戒吧!”
林婉儿强撑着起身,走到李承道身边,想要帮忙却又不敢靠近,生怕打乱棕炭封煞之势,只能快速拿出补气疗伤的药材,递到李承道身边:“师父,坚持住,马上就结束了!”
金色火焰越烧越旺,镇煞棕板渐渐化为灰烬,棕匠老人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在火焰之中,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地底的千年凶煞,失去了棕板媒介,被棕炭彻底封印,再也无法破土而出。
漫天煞气彻底散尽,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暖融融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棕槐村,空气中的苦涩腥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清香,笼罩村落百年的阴霾,终于烟消云散。
李承道瘫坐在地上,接过林婉儿递来的药材,缓缓服下,周身疲惫到了极点,却终于松了口气。
黑玄凑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心,低声呜咽,像是在安慰他。
赵阳看着满地狼藉,以及渐渐苏醒、满脸愧疚的村民,忍不住吐槽:“总算结束了,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棕板、棕绳这些东西,直接ptSd了!”
苏醒后的村民,看着眼前的景象,想起自己此前的疯狂与百年间的恶行,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老村长更是跪倒在地,对着李承道连连磕头:“多谢道长,救了我们全村,是我们鬼迷心窍,恪守恶俗,害了无数性命,我们甘愿受罚。”
“过往罪孽,自有因果报应。”李承道缓缓起身,语气淡漠,“封印已稳,凶煞永无出世之日,此后废除血祭祖训,好生耕种,弥补过往过错,若再执迷不悟,必遭天谴。”
众人连连点头,纷纷应下,再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林婉儿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小块棕炭,轻声道:“师父,原来这镇煞棕板,是我们师门先辈当年留下的后手,他早知前辈会堕入邪道,才留下棕炭封煞的解法,等你前来了结此事。”
李承道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百年恩怨,终是画上了句号。”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李承道师徒三人,带着黑玄,将玄清子押送至附近道观处置,随后便离开了棕槐村。
村民们自发来到村口送行,全都满脸感激与愧疚,可李承道始终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留恋。
他们本是游方道医,四海为家,诛邪除祟,本就是分内之事,棕槐村的恩怨了结,便是他们启程之时。
赵阳走在山路上,伸了个懒腰,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棕槐村,笑着说道:“终于离开这鬼地方了,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我可绝不轻易入局了!”
“少贫嘴,此次若非你临场应变,也不会如此顺利。”林婉儿轻笑一声,递给她一块干粮,“往后还要精进药理与术法,不可掉以轻心。”
黑玄走在最前方,昂首挺胸,依旧是那副高冷镇煞的模样。
李承道走在最后,指尖捻动着一小块棕炭,眼神平静无波。
阳光透过林间枝叶,洒在四人一狗的身上,拉长了身影,他们沿着山路,一步步走向远方,继续游方四方,诛邪救人。
棕槐村的百年邪局,终究被彻底终结,涩血锁魂的噩梦,再也不会重现。而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恶念与邪祟,终将被正道之光,彻底驱散。
江湖路远,百草诛邪,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