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锁封魂:涩血鬼村 第一章 雨落棕村,涩魂索命
暮秋的雨,下得又冷又急。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将连绵的深山裹得密不透风,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林间枝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远处隐隐的雷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森冷。
泥泞的山路上,四道身影正顶着暴雨艰难前行,为首的男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肩头背着一个陈旧的药箱,箱身刻着斑驳的百草纹路,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还有一条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大狗。
女子身着浅青色布衣,身姿纤细,手中握着一把油纸伞,伞沿始终偏向身侧的少年,眉眼清丽,眼神却格外沉静锐利,指尖时不时捻动着随身带着的干药材叶片,正是李承道的亲传弟子,精通百草药理、擅长推演破局的林婉儿。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背着一把短刀,动作利落,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嘴皮子却闲不住,时不时嘟囔几句,是林婉儿的徒弟,年纪轻却杀伐果断、擅长探案搜证的赵阳。
而那条黑狗,名叫黑玄,是天生的镇煞灵犬,步伐稳健,双耳始终紧绷,鼻息微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阴暗的树林,獠牙隐在唇间,但凡察觉到一丝阴邪之气,便会立刻发出警示。
“师父,师姐,这雨越下越大,山路滑得要命,再往前走怕是要摔进山沟里,咱们得找个地方避雨啊!”赵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泥坑,忍不住开口抱怨,“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怎么连个破庙都没有,我都快被淋成落汤鸡了。”
林婉儿扶了他一把,指尖轻触路边的野草,蹙眉道:“此地阴气极重,草木长势诡异,常年不见阳光,本就不是善地,师父,前方似乎有村落轮廓,我们先去借宿一晚,等雨停了再走。”
李承道脚步未停,目光望向远处山林间隐约露出的屋檐,眼神微沉,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冰泉:“那村子,死气比山林还重,怕是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生游走四方,既懂医道药理,又通阴阳诡术,见惯了人心险恶与阴邪作祟,向来奉行事不关己、绝不沾身的原则,但凡有诡气缠身之地,他从不会主动踏入。
可天公不作美,暴雨愈发狂暴,天边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前方的路——原本狭窄的山路,竟被山洪冲垮了大半,断口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山崖,根本无法通行。
退路已断,前路唯有那座笼罩在死气中的村落。
赵阳也看清了路况,咂了咂嘴:“得,想不进去都不行了,总不能在雨里淋一晚上,就算不被阴邪缠上,也得冻成冰棍。黑玄,走,前头探路!”
黑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吠一声,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鼻头不停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原本沉稳的步伐,渐渐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浑身黑毛微微炸开,明显是察觉到了极强的阴煞之气。
李承道眼神一凛,抬手按住肩头的药箱,指尖暗掐法诀:“提高警惕,此地诡气非同一般,万事以自保为先,遇邪即杀,不必留手。”
“明白!”林婉儿与赵阳齐声应道,三人一狗,顺着泥泞的小路,朝着那座村落快步走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们便走到了村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惯了诡事的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滞。
整个村子坐落在山坳之中,没有一丝灯火,静得可怕,连一声犬吠、一句人声都听不见,唯有暴雨砸在屋顶、树叶上的声响。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满了陈旧的棕帘、棕绳,还有一块块打磨光滑的棕板,密密麻麻的棕丝在风雨中飘荡,如同无数双干枯的鬼手,随风摇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味道,是棕板特有的苦涩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刺鼻又压抑,吸进鼻腔里,仿佛连魂魄都被这股涩味缠上,浑身不自在。
“棕板?这村子怎么到处都是这东西?”赵阳瞪大了眼睛,他跟着林婉儿学过药理,一眼就认出,那些悬挂着的棕板,大多是陈年旧物,表面暗沉,纹理间似乎还残留着暗黑色的痕迹,“师姐,你不是说,棕板味苦、涩,性平,能收涩止血、固敛魂魄吗?怎么这么多老棕板聚在一起,反而阴气这么重?”
林婉儿走到一块垂落的棕板前,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银簪,轻轻拨弄了一下棕板表面,看着银簪瞬间泛起的乌黑色,脸色微变:“普通棕板药性平和,可这些棕板,常年沾染阴邪之气,甚至吸过人血,早已邪化。棕板药性收涩,本可锁血固魂,可一旦被怨血浸染,就会变成锁魂囚魄的邪器,涩气越重,缠魂越紧,这村子,根本不是人居之地,是养煞之地。”
李承道站在村口,目光扫过全村,冷声道:“棕性锁阴,涩气封魂,这村子布了一个以棕养煞、以魂喂棕的邪阵,阵眼,应该就在村子中央。”
就在这时,村口一间破旧的土屋木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探出头来,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看到李承道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几位外乡人,这大雨天的,怎么走到我们这棕槐村来了?快进来避避雨吧。”
老人是棕槐村的老村长,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三人周身,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一旁龇牙低吼的黑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阳心思机敏,一眼就看出老村长不对劲,刚想开口试探,就被李承道一个眼神制止。
眼下退路已断,暴雨不停,想要离开这里,必须先摸清村子的底细,李承道微微颔首,跟着老村长走进了土屋。
土屋内陈设简陋,没有点灯,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将屋内的影子拉得狭长。屋内的墙壁上,也挂着好几块棕板,墙角堆着棕绳、棕席,整个屋子都被那股苦涩腥气笼罩。
“老人家,你们村子怎么这么安静?家家户户都没人吗?”林婉儿坐下后,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目光扫视着屋内的棕板,发现这些棕板上的暗黑色痕迹,竟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老村长给三人倒了三杯热水,水色浑浊,散发着淡淡的涩味,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咱们村子偏僻,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加上最近村里不太平,大家都不敢出门,早早睡下了。”
“不太平?是出了什么事吗?”赵阳故意追问,眼睛死死盯着老村长的脸。
老村长身子一颤,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连忙摇头:“没、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总刮大风,大家心里慌罢了。几位今晚就在这凑合一晚,明天雨停了,就赶紧离开吧,我们这棕槐村,不欢迎外人。”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直白,明显是在驱赶他们,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村子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承道端起水杯,放在鼻尖轻嗅一下,没有喝,随手放在桌上,冷声道:“村中有人死于非命,尸体干瘪,气血尽失,脖颈缠有棕丝,对不对?”
老村长猛地抬头,看向李承道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老村长声音颤抖,浑身都在发抖。
“棕板涩血,邪化之后吸人精血、锁人魂魄,死者死状,全是棕煞索命的征兆。”李承道放下水杯,指尖敲击着桌面,“这村子的诅咒,是你们自找的,用活人献祭,以血养棕,以为能锁住阴煞,实则养虎为患,如今煞性反噬,谁也跑不掉。”
老村长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长,求您救救我们!求您救救棕槐村!我们也是被逼的,祖训就是这么说的,不献祭,全村都得死啊!”
就在老村长哭喊求饶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雨夜的寂静,紧接着,便是一阵细密的棕丝飘动的沙沙声,如同无数虫子在爬行。
黑玄瞬间炸毛,狂吠着冲向门口,獠牙外露,浑身煞气迸发。
“不好!是棕煞动手了!”林婉儿猛地起身,银簪紧握在手。
李承道眼神一冷,周身戾气暴涨,起身推开屋门,暴雨之中,只见不远处的一间屋前,躺着一个村民,浑身干瘪,如同枯木,周身血液被抽得一干二净,脖颈处缠绕着数根细密的棕丝,深深嵌进皮肉里,而那些棕丝,正顺着地面,缓缓朝着土屋的方向蔓延而来,空气中的苦涩气息,愈发浓郁。
赵阳抽出背后短刀,刀刃寒光乍现,咬牙道:“好家伙,刚进村就遇上硬茬,这棕煞还真是不给面子!师姐,你说这玩意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少贫嘴,棕板收涩,专锁气血,普通攻击没用,要用活血破瘀的药材克制它!”林婉儿快速从随身药袋里拿出几株干药材,“记住,棕煞怕辛温活血之物,千万别被棕丝缠上,一旦被缠,气血会被快速抽干!”
李承道站在雨中,看着那些不断蔓延的棕丝,又望了一眼全村密密麻麻的棕制器物,冷声道:“既然来了,那就先清一清这村子的脏东西,遇煞必杀,不留后患。”
话音刚落,漫天棕丝突然暴涨,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三人一狗疯狂缠来,雨夜之中,棕影婆娑,涩魂索命,一场人与棕煞的生死对决,瞬间拉开序幕。
赵阳握着短刀,眼神狠厉,丝毫没有惧色,嘴里还不忘吐槽:“行吧,本来只想避个雨,结果被迫打怪升级,这波血亏!黑玄,上,咬它!”
黑玄低吼一声,纵身跃起,纯阳煞气笼罩全身,朝着棕丝狠狠咬去,棕丝触碰到黑玄的獠牙,瞬间化为黑烟。
李承道抬手从药箱中取出一把煅烧好的棕炭,指尖一扬,棕炭纷飞,以药布阵,冷冽的声音在暴雨中响起:“棕性本善,邪化则诛,今日,便用棕板本身的药性,破你这涩魂煞局!”
阴冷的狂风裹挟着棕丝肆虐,凄厉的怨嚎声在村落中回荡,昏暗的雨夜,棕槐村的恐怖面纱,才刚刚被掀开一角,而隐藏在棕煞背后的血腥秘密,也正随着这场暴雨,慢慢浮出水面。
棕锁封魂:涩血鬼村 第二章 棕器藏煞,旧怨缠魂
暴雨未歇,雷鸣裹着电光撕裂夜幕,将棕槐村的惨白剪影反复烙在泥地上。
漫天棕丝如活物般在雨幕中翻涌,发出“沙沙”的窸窣声,那声音贴着皮肉爬过,带着钻心的寒意。李承道掷出的棕炭在空中划出细碎的弧线,落地瞬间炸开点点火星,火星触碰到棕丝竟瞬间熄灭,只腾起一缕带着焦糊味的涩气——邪化的棕煞,连火都难以直接克制。
“师姐,这招没用!”赵阳侧身躲过缠来的棕丝,短刀劈断一根,刀刃上竟沾染上一层黏腻的黑褐色黏液,黏液接触空气瞬间凝固成脆壳,“这棕丝比我妈纳鞋底的线还韧!”
林婉儿一手撑伞,一手快速从药袋中翻找药材,指尖捻动间动作利落:“普通火克不了它,得用辛温破瘀的药!赵阳,往棕丝上撒当归须+红花,再用酒引!”
赵阳闻言立刻从背包里扯出两个布包,倒出的当归须带着浓郁的辛香,红花艳红如血。他拧开随身携带的小酒壶,将药材尽数撒向涌来的棕丝,又把酒浇上去——酒液遇棕丝瞬间燃起淡红色的火焰,火焰所过之处,棕丝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皮肉,迅速蜷缩、碳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有效!”黑玄趁机扑上去,一口咬断几根漏网的棕丝,纯阳煞气顺着獠牙渗入,将棕丝彻底消融。
李承道目光紧锁不远处的屋舍,那里的棕丝虽被击退,却隐隐有重新汇聚的趋势,更诡异的是,屋舍的门窗紧闭,棕丝竟能穿透缝隙缠上尸体,显然是棕煞借由棕制器物布下的局。“全村的棕器都是阵眼,单清一处没用,先找阵眼核心。”
他抬手掐诀,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道气,道气扫过全村,瞬间勾勒出一张隐在雾气中的阵法轮廓——以村中那棵百年棕榈树为中心,家家户户的棕帘、棕绳、棕板皆为节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锁魂阵,棕煞则藏在阵眼之中,借阵力汲取怨血,不断壮大。
“阵眼在老棕榈树那!”林婉儿一眼识破,“得先破阵,再杀棕煞,不然它能无限再生棕丝!”
老村长此时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抱着李承道的裤腿哭喊:“道长,饶命啊!那棵老棕树是村里的命根子,动了它全村都得死!”
“命根子?是催命根子还差不多。”赵阳一脚踢开缠来的棕丝,嫌恶地踹了老村长一脚,“再拦着,连你一起烧了!”
李承道冷眸扫过老村长,指尖道气一凝,老村长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要么带路,要么被棕丝抽干血,选一个。”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声:“道长留步!老朽知道阵眼的破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从村尾的小巷快步走来。老人身着灰布短衫,手中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陈旧棕板,棕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周身散发的阴煞之气比棕槐村的村民淡了许多,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沉稳。
是村里的棕匠老人,也是这方天地里,除了师徒三人外,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棕匠老人走到近前,将手中的棕板递给李承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笃定:“这是祖传的镇棕板,能暂时压制棕煞之力。破阵需用活棕引——百年棕榈树的新枝,沾着晨露的那种,再配上三七、血竭、麝香三味药,以酒调和,涂在镇棕板上,就能暂时封死阵眼。”
林婉儿接过镇棕板,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又凑近闻了闻,蹙眉道:“这棕板沾过纯阳之气,是用雷击木打磨的?难怪能压煞。但晨露新枝现在去哪找?老棕树的枝桠都被棕煞缠满了,碰一下就会被吸走气血。”
棕匠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村尾的一间废弃棕坊:“新枝在棕坊的屋顶上,那间棕坊是百年前最先建的,阵眼的根须没缠到那里,新枝还保有活气。只是……棕坊里藏着当年献祭的怨魂,进去的人,魂魄会被缠上三天三夜。”
“怕怨魂?我们连棕煞都不怕。”赵阳拍了拍胸脯,将短刀插回腰间,“师姐,师父,咱们走!速去速回!”
李承道颔首,抬手解开定住老村长的法诀,又给了他一枚安神符:“待在屋里别出来,符能保你一时平安,等我们破了阵,再算全村的账。”
四人一狗循着棕匠老人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尾的棕坊。棕坊的木门腐朽不堪,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倒下,扬起漫天灰尘。屋内弥漫着浓郁的棕毛腥气,墙角堆着废弃的棕绳、棕席,中央的石台上还放着半块未打磨完的棕板,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小心点,怨魂就在这附近。”林婉儿将安神符分给众人,“符能护魂,别让怨魂缠上你的影子。”
刚走进屋内,屋内的油灯突然“噗”地一声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下着,雨声中夹杂着细碎的啜泣声,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有人贴在耳边哭,又像是从地底传来。
“谁?!”赵阳猛地抽出短刀,警惕地扫视四周,“装神弄鬼的,出来!”
“好冷……好渴……我的血呢……我的棕绳呢……”
啜泣声突然变得尖锐,几道半透明的黑影从墙角、房顶、石台下钻出来,正是当年献祭的怨魂。她们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肌肤呈现出死灰色,脖颈处还缠着断裂的棕丝,双眼空洞,嘴角淌着黑褐色的黏液,朝着四人一狗扑来。
“别碰她们!她们是被棕煞吸干血后变成的怨魂,怨气缠体,碰了会被吸走阳气!”林婉儿快速从药袋中拿出一把艾草,点燃后扔向怨魂,艾草燃起的青烟散发出浓郁的辛香,怨魂触碰到青烟瞬间发出尖叫,身形微微后退。
李承道抬手一挥,道气化作一道青色屏障,将怨魂挡在外面。“棕匠,你说的活棕引在哪?”
棕匠老人指了指房顶:“在房梁上,我上去摘,你们挡住怨魂。”
赵阳立刻上前一步,短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刃,将扑来的怨魂逼退:“放心去!有我和黑玄在,它们过不来!”
黑玄也低吼一声,纵身跃起,扑向一只试图绕后偷袭的怨魂,一口咬住它的手腕,纯阳煞气顺着牙齿渗入,怨魂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棕匠老人踩着腐朽的木梯,小心翼翼地爬上房顶。房顶上长满了青苔,中央果然长着一根嫩绿的棕榈新枝,新枝上挂着晶莹的雨珠,正是晨露新枝。他伸手摘下新枝,刚要转身,突然一只怨魂从房梁下窜出,直扑他的后背!
“小心!”林婉儿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棕板砸过去,棕板上残留的镇煞气息瞬间击中怨魂,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跌落在地上。
棕匠老人趁机跳下木梯,将新枝递给李承道:“快!药料我都备在石台上了,三七、血竭、麝香都有!”
李承道立刻打开药箱,取出三味药材,又拧开酒壶,将药材捣碎后与酒调和,再将新枝浸泡在药酒中。片刻后,他拿起镇棕板,将药酒均匀地涂在板上,棕板瞬间泛起淡金色的光泽,原本浑浊的纹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成了!”赵阳解决掉最后一只怨魂,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去破阵!我可不想再待在这鬼地方了,冷得骨头缝都疼!”
四人一狗带着镇棕板和活棕引,快步走向村中央的百年棕榈树。那棵棕榈树足有十余人合抱那么粗,树干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棕丝,棕丝间还挂着一些破碎的衣物,树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锁魂阵的阵眼。树的根部,不断有黑褐色的黏液渗出,黏液落地处,棕丝疯狂生长,显然是棕煞在不断汲取养分。
“赵阳,你和黑玄绕到树后,破坏侧面的阵眼节点!”李承道指挥道,“我和师姐正面涂镇棕板,破掉主阵眼!棕匠,你守住外围,防止棕煞偷袭!”
“好!”赵阳应了一声,带着黑玄绕到树后,短刀快速劈砍着缠绕在树干上的棕丝,“给我断!”
棕丝被劈断的瞬间,喷出大量黑褐色的黏液,黏液溅到赵阳的裤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好家伙,这玩意还带腐蚀性!”赵阳骂了一句,却丝毫没有放慢动作。
李承道和林婉儿走到树干前,李承道手持镇棕板,林婉儿则将浸泡过药酒的新枝按在树干上。“以棕引阵,以板破煞,开!”
随着李承道一声低喝,镇棕板上的淡金色光泽暴涨,瞬间融入树干。同时,新枝上的辛香气息扩散开来,与棕煞的涩气激烈碰撞。树干上的符文开始闪烁,原本疯狂生长的棕丝瞬间停滞,紧接着,那些棕丝如同潮水般退去,树干上的黏液也开始凝固、脱落。
“有效!”林婉儿眼中一亮,“再加把劲,主阵眼就要破了!”
就在这时,村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村头的屋舍中窜出,正是棕煞的本体——一团由无数棕丝和怨血凝聚而成的黑影,足有丈高,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黑火,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主阵眼被破,棕煞现身了!”李承道眼神一冷,将道气尽数注入镇棕板,“婉儿,赵阳,联手杀煞!”
棕煞挥舞着粗壮的棕丝手臂,朝着三人一狗猛砸过来,棕丝所过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雨水溅起数丈高。赵阳纵身跃起,短刀劈向棕煞的手臂,却被一根棕丝缠住脚踝,猛地拽了下去。
“小心!”林婉儿立刻甩出一把艾草,艾草燃起的青烟逼退棕丝,赵阳趁机脱身,却被棕煞的另一只手臂扫中肩膀,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赵阳!”林婉儿惊呼一声,刚要上前,却被另一根棕丝缠住腰肢,被拉向棕煞的方向。
“婉儿!”李承道抬手一挥,道气化作绳索,缠住林婉儿的腰肢,将她拉了回来。他挡在林婉儿身前,镇棕板上金光暴涨,“棕煞,你这邪物,今日便在此消散!”
棕煞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周身的棕丝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棕网,朝着三人一狗笼罩下来。黑玄纵身跃起,扑向棕网的中心,却被棕网牢牢困住,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黑玄!”赵阳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挥刀砍向棕网,刀刃却被棕网黏住,无法动弹。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从药袋中取出最后一味药材——冰片,她将冰片捏碎,撒向棕网,冰片遇棕网瞬间炸开,散发出刺骨的寒气。棕网被寒气侵蚀,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就是现在!”李承道手持镇棕板,纵身跃起,将镇棕板狠狠拍在棕煞的头顶。
“滋啦——”
镇棕板上的金光尽数涌入棕煞体内,棕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棕丝开始快速碳化、脱落。它的身形不断缩小,双眼的黑火也逐渐熄灭,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雨幕中。
棕煞消散的瞬间,锁魂阵彻底被破除,全村的棕丝也随之枯萎、落地,空气中的涩气渐渐消散,暴雨似乎也小了一些。
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消散的棕煞,忍不住吐槽:“终于结束了?这波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以后谁再提棕板,我跟谁急!”
林婉儿也松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赵阳的伤势,给他敷上止血的药材:“还好伤得不重,只是皮肉伤。棕煞虽然灭了,但全村的人都沾了怨气,得好好处理。”
李承道走到老村长的屋舍前,推门而入,只见老村长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怨气缠上。他叹了口气,取出一枚清心符,贴在老村长的额头上:“怨气入体,需七日方能化解。至于全村人……当年参与献祭的,一个都跑不了。”
棕匠老人走到李承道身边,叹了口气:“当年的献祭,并非我所愿。我父亲是当时的棕匠,为了保护我,被村民推去献祭,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一直守着这棕坊,看着全村人作恶。”
“善恶终有报,今日破了阵,便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李承道目光扫过全村,“若再执迷不悟,下一个消散的,就是他们。”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棕槐村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那股埋藏在人心底的恶意,却如同老棕板上的血迹,难以彻底抹去。
赵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村口那棵枯萎的老棕榈树,忍不住嘀咕:“希望这村子能改邪归正吧,不然下次再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婉儿将镇棕板收起来,递给李承道:“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继续赶路,还是留在这处理后续的事?”
李承道望向远方的山路,眼神深邃:“先留一日,看看全村人的态度。若能真心悔改,便帮他们化解怨气;若仍执迷不悟,便将这棕槐村,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黑玄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走到李承道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似乎在附和他的话。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残留的死气。棕槐村的故事,还远未结束。而师徒三人与黑玄的旅程,也将在这片充满诡异与恶意的土地上,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