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有栖澪在立海大附属中学就读国三的这一年,公历七月七日,火曜日,这一天是霓虹的七夕祭。
前一天才进行了关东大赛的开幕式,今天就是一个让全校欢呼的日子,因为学校为了让学生能够更好的体验七夕祭,今天放一天假。
人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全校80%的学生都在高呼学校万岁,但对于有竞技比赛参加的运动社团来说,这一天他们是不可能放假的。
该训练的还得继续训练。
“澪君!今天是七夕祭!我们下午能不能去聚餐啊?”浦山顶着那个越来越尖的便便头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有栖澪点了点头:“那你去和原田他们商量好要去哪里聚餐吧,带上全体部员,可以报销经费。”
“诶?”浦山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澪君,你不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吗?”
有栖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有其他事。”
霓虹的七夕祭,和种花家的七夕节是不一样的,种花家的七夕节是有情人再相会的日子,而霓虹的七夕祭则注重于“祈愿”。
有栖澪其实没有兴趣过什么七夕祭,但今天,他亲爱的云雀师父叫他务必去一趟并盛町,说是许久没见、甚是想念,如果他没有在说好的时间到达云雀师父的家的话,他就要采用一点非保守的接人手段了。
这简直就是威胁!
但他也不敢出去,云雀师父要面子,他还是给点面子吧,不然风纪集团的打手就能直接跑到立海大门口等着他。
有栖澪只要想到那群黑西装黑墨镜且都有着相同的仿佛是复制粘贴一样的飞机头的保镖在立海大门口站成两排等着他走出校门逮人的场景,他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人,可以死,但绝对不能社死。
有栖澪准时准点来到了云雀的家里,他刚走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架起了好几根竹子,那几根竹子正流淌泉水,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吃着流水素面。
蓝波悄咪咪的抢了一平刚准备伸手去夹的素面,一平一开始只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但在接连被抢面后,一平终于祭出了她的拳头。
两个已经有一米六以上身高的少年少女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稍微高一点的蓬蓬头少年很快就被扎着两个小辫的少女给踩在了地上。
但是有栖澪的注意力并不在蓝波和一平的身上,他怔怔地看着那个穿着浅色和服的茶褐色短发的青年。
“蓝波,你别欺负一平。”青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被一平压着打的蓝波抬起手高喊:“到底谁欺负谁啊?”
青年抬起头看向了缓步走到了面前的有栖澪,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微笑:“我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小澪见面了呢?感觉小澪好像长高了好多呢。”
有栖澪抿了下唇,他轻声叫出了青年的名字:“阿纲哥。”
二十五岁的沢田纲吉抬手摸了摸有栖澪的头顶,他说:“我这次是秘密返回霓虹的,正好赶上了七夕祭,就想叫你过来一起吃饭,你今天应该是放假的吧?”
“是放假……”有栖澪瞥了眼旁边的竹子和沢田纲吉刚放在旁边的蘸水小碟,他满头问号的询问,“你回来就是为了吃流水素面吗?”
虽然说,霓虹的七夕祭吃流水素面也是一个传统,但一想到沢田纲吉大老远从意大利跑回霓虹,结果就是为了吃一顿流水素面,怎么听怎么感觉荒唐。
“对啊!”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他一脸感动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霓虹的正宗流水素面了,有多少年了呢?九年还是十年呢?在意大利那边,就算可以让厨师做出流水素面席,味道其实也是好的,但就是感觉不一样啊!”
有栖澪:“……”
不愧是阿纲哥,这个阿纲哥和记忆里的阿纲哥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对了!”沢田纲吉指了指旁边隔着墙的另一边院落,“云雀前辈和山本、狱寺、还有风太,他们在那边吃现杀刺身,小澪如果想吃刺身的话可以去那边吃哦。”
有栖澪毫不犹豫地说:“不,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吃流水素面了。”
沢田纲吉忽然看到蓝波又拿出了十年火箭炮,他刚要出声阻止,一平已经踹飞了火箭炮,飞起来的火箭筒落下的时候把一平和蓝波一起定住了,两个人都被罩了进去。
嘭!!
烟雾散去后,草坪上就只剩下了两个眼睛转圈圈的五岁小孩。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把两个孩子抱起来交给了旁边的佣人,让佣人带两孩子去客房里休息。
有栖澪挑了挑眉,他问:“我之前就想问了,蓝波的十年火箭筒是不是被调换成了只能变小的重回低龄段的火箭筒了?”
沢田纲吉笑着说:“因为蓝波之前说过,想要在考试的时候让十年后的自己过来替自己考试。里包恩为了防止蓝波真的使用十年火箭炮来作弊,就让威尔帝设置出了一个和蓝波的十年火箭炮的外形完全一样的溯洄火箭炮。然后就用那个溯洄火箭炮替换了蓝波一直拿着的十年火箭炮。”
有栖澪:“……”
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有栖澪接过佣人送过来的蘸水后,就见沢田纲吉挥了挥手,旁边的佣人就都离开了院子,他当即就知道,沢田纲吉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阿纲哥突然回霓虹,是不是意大利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栖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而且,事情还和我有关系?”
沢田纲吉僵了下,他尬笑着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嗯,还是有两件事想说的,咳咳,第一件事就是、就是最近那些家族的人总是安排宴会,然后每次宴会都把他们家族里的女孩推过来跟我相亲什么的……”
有栖澪:“……嗯?”
沢田纲吉揉了揉鼻子,目光往旁边暼:“虽然、虽然感觉没有特别差啦,但我也不可能和那些大家族的女孩子交往还是订婚什么的,但里包恩说,这种事之后只会越来越多……”
有栖澪了然的点了点头:“能理解,毕竟阿纲哥也到了可以繁衍后代的年龄了。”
“你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啊!”沢田纲吉连忙说道,“我是很专一的啦!而且作为一个现代人,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一夫一妻制的!但是包括里包恩在内,那边的人竟然让我考虑把所有相过亲的女孩都收了什么的,太可怕了!”
有栖澪淡定的吃了口流水素面,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
沢田纲吉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整个人都很后怕的样子,他一边摇头一边说:“我当然不会同意啦!然后里包恩就说,如果想转移那些催婚上瘾的老人的注意力的话,那就开启一直搁置的云之守护者的考核就行了……”
有栖澪:“……哦。”
哦,他好像是彭格列和瓦利亚的云守候选人来着?所以阿纲哥躲避催婚的方式,就是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强制性的挪到了他的身上吗?
“抱歉!”沢田纲吉双手合十,他满怀愧疚的说道,“我想到小澪你之前好像是说过想参加霓虹的什么比赛来着?所以我就把考核时间放在了九月份。但这个过渡的时间太长了,那些家族就陆续又推出了好几个候选人……”
有栖澪这下是真的懂了,“也就是说,原来是直接定下的我,但因为那些人在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竟然想让他们安排的人去争取云守的位置,所以我后面还需要和那些人都进行一番激烈的竞争,对吧?”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他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那些人太闹腾了,我就想趁机把工作都推给里包恩了,感觉回去之后,里包恩可能要大发雷霆呢……”
有栖澪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阿纲哥有没有其他心仪的云守候选呢,其实我也不是不可能让出这个位置……”
“那些人都是带着不同目的的!你这个时候可不能退缩啊!”沢田纲吉抓着有栖澪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你要是不当云守的话,云雀前辈可是会发飙的啊!”
被晃得视线重影了的有栖澪:“……云雀前辈、云雀师父每天都想着从云守的位置上退休,可我感觉他还能继续坚持个十几二十年也是没有问题的呢。”
“你小点声,云雀前辈的耳朵灵的很……”沢田纲吉用小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栖澪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备注就是“云守”,有栖澪当即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就朝着门口跑过去。
在有栖澪即将踏出院子的大门口的时候,两排仿佛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飞机头保镖从门外的两边窜了出来。
有栖澪脸色一变,看来今天没法轻易离开了!
等晚霞布满天空的时候,一身灰扑扑的有栖澪终于回到了切原家。
“哎呀?澪君?你这是和谁打架了吗?怎么身上都是鞋印啊?头发也乱糟糟的了!”优佳连忙帮有栖澪整理了一下有些炸毛的头发,“你是和谁打架了啊?那个人被打得怎么样了啊?”
可不能只有他们俩澪君一个人挨打啊!
“请您放心。”有栖澪语气平静的安抚道,“我也没有站着挨打……”
叮咚!
门外忽然传来了,门铃声,有栖澪和优佳同时转头看向了门外。
“你好?”
刚好下课回来的切原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自己家的院门口,他走过去后,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那个快递员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束像是花束的东西。
为什么说是像呢?因为那一大束的“花”,每一朵都用报纸给包了起来。
快递员看向了切原,他鞠了下躬,然后问:“您好!请问您是有栖澪先生吗?”
有栖澪和优佳刚好一起走了出来,听到快递员的问询后,他就说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你是送了什么东西过来吗?”
快递员转头看向了有栖澪,他拿起快递单据又和有栖澪核实了一下信息,确认面前的人确实就是他要找的人后,他就连忙把怀里那捧被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花束”递给了有栖澪。
“对方说是货到付款,请问您这边是想怎么支付?”快递员把邮费账单递了过去,礼貌的笑着。
“哎呀,这是花吗?怎么还把每一朵都单独包起来了?”优佳一边好奇的观察着有栖澪怀里的那束“花”,一边接过了快递员手里捧着的邮费账单,“嘶,这么贵?这难不成是从国外送过来的吗?”
快递员对此并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是从公司接的单。
有栖澪垂眸看着怀里的那些“花”,包着“花”的报纸都是意大利语,在切原想凑近观察的时候,他不经意的转过了身。
“应该是我的老朋友给我寄的科技玫瑰,妈妈,你帮我付一下邮费吧,这东西有点重,我先拿回房间了。”有栖澪微笑着说道。
他径直走回了房间,关上门后反锁了房门,他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那束“花”被他扔在了地毯上,他随手扯开了几个报纸包装,里面都是尖锐的刀片。
而且那些刀片上面还染着已经干涸了的红色的颜料,有栖澪确定那些是颜料,因为他没有嗅到血腥味。
“真有意思,不知道这份礼物是我认识的‘老朋友’送过来的呢?还是我那些素未蒙面的‘新朋友’送过来的呢?”
特意在霓虹的七夕祭的时候送这东西过来,竟然还是到付?真会膈应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