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程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变,显得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文件袋。
借着将牛皮纸文件袋放回抽屉里的时间,白瑾程很快就调整了表情,露出了一副笑容,哈哈地说道:
“刚才是和林组长开个玩笑!”
“没想到林组长为人刚正不阿不为金钱所惑,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林二很鄙视地瞥了白瑾程一眼:你刚才那是试探?得了吧,我又不傻,你那是真想给钱……
“这么看来,想让白局充当中间人的就是另有其人了!”
林二很不客气地说道,“能让白局你这样的人物充当这种事的中间人,并且出手阔绰,不计后果……”
白瑾程听着脸色都有些变了。
林二的口气听着味道都不一样了,白瑾程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好的味道。
林二继续玩味地说道:“让我猜猜,是我那位堂叔林书记吧?”
说完之后,林二可是没有转移对白瑾程的观察。
白瑾程的脸上哪怕是细微的表情变化,林二也能精准地捕捉。
体制内的生态可没有那么容易,这一点跟在龙爷身边的时候龙爷可没少教他。
所以,林二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训练观察别人的细微表情变化。
一监什么不多,就重刑犯比较多,不是那种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型的重刑犯,而是各种高智商的罪犯或者涉案金额上亿的经济犯。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脸上特别真诚,那心是真黑。
林二没少接触这种人,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盯着别人看的习惯,通过对方的表情神态动作来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
言语会骗人,但身体不会!
白瑾程此时的反应,可以说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林二的视线里。
他的瞳孔微微地放大,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这些都表明林二的猜测是对的。
当然,白瑾程是不会承认的:“林组长说笑了!”
“这个单纯就是看在林组长帮市局出力的份上,给的一点小心意罢了!”
“既然林组长……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
“林组长,刚才我和陈队长沟通了一下,确实是没有对印刷厂的员工进行盘查!”
“按照林组长的意思,这印刷厂的内部是有个内应?”
林二微微蹙眉地看了看白瑾程。
白瑾程表现出来的状态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矛盾的结合体,就连林二现在看他的时候都觉得有点看不懂了。
一个人怎么能表现得如此的复杂、前后矛盾呢?
虽然林二和白瑾程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白瑾程绝对是他见过的所有人当中最特别的那个。
在白瑾程的身上,林二看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的结合体。
他既渴望升官发财,又胆小慎微。
他既然想破案立功,又害怕得罪权贵。
他既想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可是又踌躇不定自相矛盾。
林二可以从他的身上看到他内心的矛盾和纠结。
透过这一层的性格底色,林二大概率也能猜到他的人生经历。
首先,他不是白卫国的嫡系,所以,他享受不到白老爷子光环带给他的实在的好处。
其次,他年纪也大了,现在还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小干部,仕途基本上走了大半了,晋升空间非常的有限。
第三,在整个白家都依附于林家的时候,他也不例外,林景阳就是盘亘在他头上永远都翻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他既然想反抗,又害怕失去靠山。
他既要听从林景阳的安排又想要为自己拼一个自由呼吸的空间。
所以,他的言行在林二看来,总是显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相比之下,陈大雷就显得纯粹了许多。
林二观察着白瑾程微微地点了点头,同时也陷入了沉思,心里也有了一种别样的想法。
只是,现在这个时机还不算太成熟。
于是林二起身说道:
“白局,其他的案件我也会跟进的,你放心吧!”
“如果有遇到困难的地方,还希望白局能够不嫌麻烦地出手帮忙!”
白瑾程见他都这样说了,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走个过场地说道:“一定一定!”
“有林组长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组长尽管放心大胆地去查,有什么困难,尽量说,市局方面一定会给林组长最大的帮助!”
林二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离开了白瑾程的办公室之后,就在楼下遇上了一直等在这里的吴双。
“白局刚才找你什么事?”
吴双好奇地问道,“他这个人我感觉不靠谱!”
吴双这是在担心林二是不是被白瑾程给下套了,所以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他是能感受出来吴双对自己的关心的。
“确实不靠谱!”
林二很认同地说道。
“不过他能爬到这个位置上,说明他也不是什么心机单纯之辈!”
吴双好奇地看着林二。
林二继续说道:“他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通过藏拙的方式,故意向我透露了一些他不方便直接说的信息!”
吴双瞪大了眼睛。
林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她走出了市局说道:“这里不方便说!”
一直走到了外面的街上了,吴双这才忍不住地问道:“那他透露了什么了?”
林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说道:“他一直被我的堂叔林景阳控制着!”
吴双“啊”的一声,显得非常的吃惊:“他被……被那个……控制?”
林二阴沉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根据我的观察应该是!”
“林景阳在柳宁市是政法委书记,正好压他一头!”
“而白林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林家为主白家附庸的主仆关系,到了这里显然也是这个格局。”
“林景阳无论什么时候都处处压了白瑾程一头,而且白瑾程还不能不听林景阳的!”
“白瑾程似乎已经对这种关系很不满了!”
“但他应该是有重要的把柄被抓在林景阳的手中,所以他左右为难动弹不得!”
吴双听着若有所思,可是转念一想,突然醒悟,问道:
“那个林景阳不是你的堂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