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般混乱的模样呢?
这一切还要追溯到随野半途离开舞会的时候。
匆匆走出礼堂,萦绕在背后的那道灼热视线,却仍如附骨之疽般缠着随野,挥不去,躲不掉。
随野扯开领带,只觉得晦气无比,甚至想要不要干脆把身上这套礼服扔掉。
二狗亦步亦趋地跟着随野出来,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也说不准凤律到底是为谁而来。
明明他的身份尊贵到可以待在四楼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却非要下到二楼搅混水。
二狗晃悠着脑袋总结道:【所以说身穿还是太麻烦了,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以前的任务对象……】
随野对此不置可否。
如果说先前还有所怀疑,那么经过今天的照面,从凤律那里接收到的,不加遮拦的精神波动。
随野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此人就是他曾经担任反派上将时教过的学生。
再往糟糕处联想一点,说不定那一整个小世界,都跟着凤律一并过来了。
虽说快穿局以前曾有过小世界之间相互融合的先例,但那始终是小概率事件,随野着实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真能让他碰上一次。
当年他在执行反派组的任务时,可是把身为主角的凤律往死里虐//待的,一点昔日的师生情分都没留。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居然会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在出错的性转galgame同人文里重逢。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随野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与凤律的会面,越琢磨,越觉得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这家伙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承认“凯撒”的身份,看样子应该是很确定他就是“凯撒”本人。
但问题是,他当年作为“凯撒”下线的时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那群污染体一起坠入“门”里,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那凤律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判断他还活着的呢?
眼下能用的线索太少,思来想去,随野也没找到个头绪。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须捂紧得“凯撒”这个马甲。
要是两个小世界真得融合,一旦让世人知道那个背叛了全人类的“凯撒”居然还活着……
那到时候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随野有些头疼地按压着鼻根。
从一开始他进入小世界就开始出错,到现在一步错步步错,还把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牵扯进来。
随野正考虑着要不要回去看一眼封寰的情况,忽得察觉到后方一股阴冷粘腻的气息,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秽物,湿嗒嗒地裹上来。
他偏了下头,望向礼堂的方向。
“污染体”。
还可能是个等级非常高的家伙。
随野立刻想到那只从旧训练区里逃出来的,红色等级的怪物。
现在礼堂里聚集了圣多亚大学绝大部分的人,如果这个“污染体”大肆攻击的话,那……
整个礼堂都会变成地狱!
事态紧急,随野一边折返,一边给教导主任打紧急通讯,语速飞快地解释完情况后,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稳妥地安排在场人员撤离为上。
一旦展开搜捕,就难以避免会让人群产生恐惧战栗等一系列负面情绪,对“污染体”来说,却是再美味不过的食物,
到时候只能让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
随野从偏门重新返回舞会会场。
二楼的闹剧似乎已经结束了,凤律正体面地安抚众人情绪,一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随野藏在视线死角处,迅速调整呼吸,同时将那只机械手掌贴在墙面上。
一缕丝状的黑烟从他的指尖飘出来,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面墙。
随野收回手,跟着黑烟移动的方向,一路朝楼上找去。
很快,他把目标锁定到三楼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对方看上去也就不过十七八岁,应该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稚嫩与青涩,笑起来又乖又讨人喜欢。
他端着香槟跟旁边的高个子男人相谈甚欢,在舞池里跳了一支舞后,似乎觉得不尽兴,又并排上了楼。
而随野则是借回廊立柱与来往宾客的遮挡,远远地跟着他们。
路上,隐去身形的二狗讪笑一声,【老大,你这样好像个跟/踪/狂…】
随野没理会他,只是问:【把我们的位置实时报告给教导主任了吗?】
二狗:【那是肯定的呀!我办事你放心!】
一人一狗一路尾随着那两个人,穿过热闹的舞会厅,径直上到五楼。
随野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迫不及待抱作一团亲热的两人,左右环顾后,随手抄起杂物堆里的雨伞,缓步走了过去。
沉浸在他们自己世界里的两人并没有发觉随野的靠近,直到——
砰!
背对着随野的银西装男人被高高举起的伞柄重击到了后颈,身子软绵绵地倒下去。
另一个高个子男人愣了愣,看见举着伞的随野,大声叫嚷起来。
随野皱了皱眉,怎么一个大男人也能发出那样刺耳尖锐的声音。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走廊灯光昏暗,衬得他那张疤痕遍布的脸愈发凶狠。
他这一靠近,先前还气势汹汹说要喊人过来的高个子,势头莫名矮了一截,底气不足地后退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
随野黑沉沉的目光压过来,抬脚踩在倒在地上的银西装男人的脖子上,对着他说: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亲自过去?”
说话间,银西装男人昏昏沉沉地想要挣扎,手脚胡乱蹬踹,可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转瞬间,只听得“咔嚓”一声,银西装男人身子猛地一颤,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歪着,没了气息。
看到同伴的死亡,高个子男人惊叫一声,慌不择路地朝另一边逃去。
随野叹了口气,“怎么每次碰到都是些不听话的。”
旋即手臂猛地发力,将有些弯曲的伞柄狠狠掷了出去,不偏不倚砸中高个子男人的后背。
他像是被钢筋铁棒重创一般,惨叫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随野走过去,看着他惊恐至极,连连求饶的模样,愉悦地勾了下唇。
而后死死扼住他的脖颈,良久没松手,冷眼看着他拼命哀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