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边的沈丹棠,瞧着站在休息室前用力发出噪音的沈寒枝,明显愣了一下。
“寒枝,你不是在找元青吗,在这里拍什么门?”
沈寒枝听见他哥的声音,抬手的动作顿住,扭头意外地看沈丹棠一眼,也没多想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儿,随口回道:
“元青就在这里面啊。”
闻言,沈丹棠眼皮一跳。
他隐晦地瞥向凤律。
后者仍旧是笑着的。
可若是挡住下半张脸,只单单看他的眼睛,隔着不算明亮的灯光,那双颜色很深的瞳孔,只有内敛的凶狠,哪里有半分笑意?
沈丹棠心中暗道不好,曲着指节揉了下眼窝,一面给沈寒枝使眼色,一面问:
“寒枝,你确定他在这里面吗?”
他还刻意加重语气。
但显然这两兄弟在某些关键时刻并没有什么默契可言。
“当然啊,我刚刚就感受到他的精神体了。”
沈寒枝完全没有接收到他哥给他的信号,只觉得他哥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边说边不耐烦地使劲又砸几下门。
“元青,你还活着吗?!”
沈丹棠见状眼皮直跳。
这蠢小子……
仿佛为了印证沈寒枝的说法,下一秒休息室内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一道相当有辨识度的嗓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了过来。
“老师…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话落,门外三人齐刷刷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寒枝跟元青算是从小玩到大,对他的声音可谓不熟悉。
因此在反应过来这句话,居然是从向来不会轻易对他人展露兴趣的元青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难以置信地连连后退,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恶心到,连五官都扭曲了——
“元青,你他妈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沈丹棠刚想让他这一点都不会看气氛的蠢货弟弟少说两句,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他侧头一看,从刚刚开始就一句话没再说的凤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的位置,视线正落在紧闭的休息室门上。
察觉沈丹棠投过来目光,凤律冲他勾了下唇,给他看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似的往旁边挪去。
“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凤律转过眼,略过两人走到了门口。
没人看清楚凤律是怎么动的手。
只听得哐当一声,休息室的门便被硬生生徒手卸下来,破破烂烂地被丢在一边,溅起一地尘土。
扔完,凤律像是想起来什么,面带微笑,回头看向愣住的沈家兄弟,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这是必要的紧急措施,如果他们在里面出事就不好了,你们能理解吗?”
被凤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住的沈丹棠,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表情,干笑着扶了下眼镜。
“当…当然。”
得到满意答案的凤律阔步迈入休息室。
如果忽略他那绷紧的拳头,跟手背暴起盘虬的青筋,他瞧上去还真像个处处为别人担忧的仁厚储君。
跟在后面的沈丹棠瞧着凤律沉默肃杀的背影,眼神是说不出得复杂。
他知道他这个发小对某些事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偏执。
但因为凤律掩饰得太好了,再加上他早早奔赴前线,两人多年仅靠书信往来,导致沈丹棠以为凤律已经有所好转。
可如今一看,哪里有好转,分明更严重了。
除了祝休息室里的两个家伙好运以外,沈丹棠想不到任何能解决眼下境地的办法。
叹了口气,沈丹棠刚准备把他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弟弟带走,让他不要再掺和这淌浑水,“寒枝,我们先……”
他话还没说完,旁侧忽得刮过一阵风,定睛一看,沈寒枝那小子已经冲进去了。
拉都拉不住。
被丢在原地的沈丹棠:“……”
你们要几把干甚?!
*
休息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是拉上的,进去之后能感受到的只有黑暗。
从门缝漏进来光线,细细一道,随着凤律的脚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往里走了几步,凤律脚下一顿。
这里的空气非常闷滞,除了木头放久之后散发出来的霉味,还有一股极其浓烈,富有侵略性的东西,在房间内肆意蔓延——
是哪个高等级哨兵发q了?
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精神波纹,不停袭击着所有踏入这个房间的不速之客们的神经。
凤律的红色眼瞳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荧光,冷冷转动着,一下子锁定这股精神暴动的源头。
沈寒枝找了半天的元青,此刻正蜷缩在门边,像是受了伤,一直捂着腹部,呼吸又粗又重,喉间不停溢出压//抑的轻吟。
不同于平日里为了展示地位,或是表达情绪,现在从他身上涌出来的精神波纹,滚烫,灼热。
带着生物最本能,最赤裸的渴望。
凤律微不可见颦起眉。
这种专为求偶而生的信号,对向导来说,是让其两腿发软的致命蛊惑,可落在同为哨兵的感知里,就是痛苦的折磨。
即便凤律在战场上经历过许多次精神攻击,却还是被元青短暂影响到了。
难以遏制,想要毁灭一切的怒意与生理性的恶心反胃交替涌来,不可理喻,想支配他的大脑跟身体。
凤律深呼吸数次,抬手按下一突一突的太阳穴,努力忽视正在发q的元青,在屋里四处寻找随野的身影。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凤律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屋子里仅剩的一扇隔间的门上。
他走过去,正思考着要不要把这扇门也拆掉,刚刚还关着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凤律想也没想就把手指给挤进去,牢牢掰着还没来得及合上的门板,翘着唇,拉长嗓音朝里面喊——
“老师?”
回应他的是嘶哑尖锐的尖叫。
像是什么东西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声悲鸣。
听见动静的凤律眼睛更亮了,仿佛等着猎物咬饵的鱼钩,森然,危险。
“老师,你在里面,对吗?”
*
今天在整理人物小传的时候发现一个很萌的点:
哨兵跟向导的精神体比他们的主人诚实得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它们会直白表达自己的情绪。
小封在被别人言语霸凌的时候,曾多次产生过“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一直这样还不如死掉好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我”之类非常消极,负面,极端的想法,而他一旦他开始这么思考,他的精神体小黑就果断在精神图景里付诸实践,而小蛇选择了结自我的方式就是——上吊。
众所周知,蛇没有脖子(虽然不太严谨),因此又被称为无法上吊之物。
于是之后小封每次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放弃那些极端想法,就会看到他的精神体在绳子上荡来荡去,让他以为他的精神体喜欢荡秋千。
当你玉玉的时候,你上吊都会被人以为在荡秋千。
小黑:禁止苦难娱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