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南方电力机车集团巩繁星之后,董远方一行并没有立刻动身返回云同。
动车组产线的先决条件卡在高铁线路规划上,这件事绕不开华夏铁道部,他决定再登门一趟,把V字形交叉枢纽的方案再往前推一步。
落座之后,华夏铁道部副部长姬学庭态度客气,开口先肯定了上次董远方提出的设想。
“董书记,上次你过来提的线路调整,部里相关司局专门做过测算研讨,从路网布局层面看,确实具备一定可行性。但是有一道绕不过去的坎——钱。”
姬学庭伸手推过桌上两份概算图纸,把两套方案摊在董远方面前。
“现有既定规划是两套。第一条,京都市南下,利用已规划通道抵达燕云省冀州市,再向西修冀州市至晋阳市,里程不到二百公里,概算二百二十亿。第二条,京都向西经张垣市直通塞北青城市,三百多公里,概算三百五十亿。两套加在一起总投资不超过六百亿。按照分摊规划,我们部里实际出资不到四百亿。”
他话锋一转,指向董远方主张的改线方案。
“可按你的构想,线路先落到云同市,再从云同市分叉,一路北上青城市、一路南下晋阳市,总里程直接拉到九百公里,整体造价要突破一千亿。按照中西部基建扶持政策,我们要承担七成,单单我们部里就要拿出三百多亿。”
姬学庭语气很实在,不带官腔,全是算账。
“董书记,线路改道经过云同市,固然可以形成新的枢纽,但冀州市到晋阳市这条线,早晚还是要上马,又是两百多亿的投入。”
说到底,所有分歧,根源就是资金。
多出的三百亿,主要就是云同通往晋阳这一段线路带来的增量成本。
董远方皱了皱眉,反问一句:
“姬部长,京都市通往云同市、云同市通往晋阳市,这条通道,早晚不也是要规划建设的吗?”
姬学庭听完不由得一笑,摆了摆手。
“那就只能等下一批超长期建设国债了。去年那五万亿,是千载难逢的窗口,这种机遇,可不会年年都有。”
董远方心里明白,那样规模的国债,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再有。
“现在的局面很直白。”
姬学庭身体微微前倾,把核心矛盾点透:
“想要调整方案,就要让决策层认定,京都市—云同市—晋阳市这条通道,优先级高于冀州市直达晋阳市。可冀州市和晋阳市,是两省的省会,对比之下,云同市一个地级市,权重天然吃亏。”
董远方思索片刻,试探问道:
“那两条线路能不能同步上马,一并建设?”
“一并修?”
姬学庭抬眼看向董远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总投资就不是一千亿,直接跳到一千二百多亿。原先方案六百亿就能落地,一下子翻一倍,你觉得上边能批得下来?我们部里也要比预算多拿出五百亿”
董远方默然不语。
接连而来的千亿级规划,千亿招商推介包、千亿经开区,如今又横亘出一千二百亿的高铁项目。
云同去年全市财政收入刚刚突破一百亿。
在外人眼里,很难理解,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哪里来的底气,接连触碰这种量级的工程。
可董远方心里清楚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