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阵前,鼓声如雷。
完颜查刺大吼一声,催开黑马直冲阵心,手中浑铁狼牙棒抡得风车相似,棒上满布尖钉,反光刺目,杀气冲霄。
大刀关胜微微眯了眯眼,一拍赤兔胭脂马,倒提青龙偃月刀,凤翅刀镮叮当作响,跨马迎将上去。
两骑相撞,兵刃齐举。
完颜查刺使开狼牙棒,横扫直砸,招招只望关胜头顶、肩头狠击,铁棒带起狂风,尘土四下飞扬,尖钉擦着甲叶便火星乱迸。
关胜稳坐雕鞍,青龙刀左遮右拦,刀身厚重如山,每一刀劈出都压住棒势,刀光如雪练横空,隔开重重棒影。
完颜查刺见强攻不下,横棒横扫腰胁,关胜旋马侧身,大刀斜劈,刀背重重磕在狼牙棒杆上,只震得完颜查刺虎口发麻,坐骑倒退两步。
完颜查刺自从跟随金国国主起兵以来,大大小小数十战,鲜有对手。
此刻被关胜打得恼起,奋起蛮力,双手举棒当头盖下,势要一棒砸碎关胜头盔。
关胜不慌不忙,横刀向上硬架,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两边军士耳膜发疼。
二人一来一往,转眼间两人就斗得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完颜查刺渐渐气力不支,狼牙棒抡动再无方才刚猛,招式迟滞几分。
关胜觑出破绽,卖个空门诱他进招,待查刺奋力挥棒扑来,陡然拨转马头,青龙偃月刀借着马势横削而出。
一刀快如闪电,正中完颜查刺肩甲,透甲入肉。
完颜查刺惨叫一声,狼牙棒脱手而飞,顾不得被削去的一条臂膀,拨马便逃。
完颜鹘沙虎看到连折两员大将,顿时大惊,慌忙催动大军一起冲锋。
斗将占不到便宜,那便以骑兵压倒性优势来取胜。
梁山军阵,却是一动不动。
就在金军冲到近前,军中神臂弓手拉动箭弦,数千只利箭如同雨点般落在入金军阵中。
金军早有预防,舞动手中兵刃纷纷格挡。
看到梁山的箭羽,收效甚微。
完颜鹘沙虎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等金国的勇士们,扛过箭羽,冲到这些步兵跟前,那就是虎入羊群。
一个冲锋,便可以冲破他们的阵形。
到那时,梁山兵马,就是待宰的羔羊。
挥舞着手中的大斧,拨打着飞来的箭矢,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梁山盾兵,完颜鹘沙虎脸上的笑容更甚。
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笑容,突然凝固了。
梁山军阵,动了。
阵前大盾的阵营,突然打开,从里面推出一排排奇怪的战车来。
这些战车前后四轮,车轮三尺余阔,轮心、轮圈全用熟铁层层包裹,钉满铁钉防滑陷泥,轴头铸兽首铁箍。
车前立一块丈高狻猊兽面挡牌,五彩油漆绘就,獠牙外露,双目凿作箭窗,口中横出七支丈五长铁枪,枪尖寒芒雪亮,恍若巨兽吐齿。
完颜鹘沙虎虽然没有见过这种战车,却是看那外形,都知道是骑兵的克星。
只是,骑兵一旦发起冲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他们本是仗着马快,只顾猛冲,最前面的一队直直撞上车阵。
车前丈长铁枪寒光森列,兽面挡牌厚裹牛皮,冲在前头的战马撞在枪尖之上,立时肠破骨碎,骑手翻落马下,后续收勒不住,层层叠叠撞作一团。
车轮旁暗藏倒马钩镰,钩住马腿便扯翻坐骑,车内弓弩手自箭孔攒射,箭支如雨,番兵成片倒地。
金兵原本势如雷霆的冲锋撞在车墙上,登时滞住,人马乱作一堆,进退不得。
阵前尸骸层层堆积,折损无数。
完颜鹘沙虎看着大军挤作一团,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心急如焚。
他知道,只有破了这战车阵,他们才可能有一条活路。
他挥舞着手中大斧,一斧头硬生生将跟前战车砍开,又冲向前面一辆。
跟随在他身后的几名亲兵,刀枪并举,便将那控制战车的梁山军卒,捅成了马蜂窝。
突然,随着一声炮响,变故陡生。
梁山阵中,数千支长矛飞出,如同漫天飞蝗,直往拥堵的金兵堆里泼洒。
箭矢挡得住,可这长矛根本无法拨打。
尤其是后面那些被挤作一团的金兵。
长矛透甲穿身,金兵金将避无可避。
惨叫声遍野,满地人马翻滚,鲜血浸透黄土,战车之前尸山血海,金人气势折损大半。
完颜鹘沙虎大惊,不敢再战,慌忙指挥人马,绕开梁山阵营,朝两翼迂回撤退。
亦是此刻,梁山军中,又是炮声响起。
原本守在前端的战车弩手,随着金军撤退,亦是如潮水般朝两翼分拨。
梁山阵营中央,闪出一条阔道。
铁铠明光,马鸣嘶震。
双鞭呼延灼全身乌金铠甲,跨踏雪乌骓马,手中水磨八棱钢鞭高举,身后两千连环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裹铁,长枪如林,滚滚如黑潮奔涌。
呼延灼一马当先,钢鞭翻飞,逢番将便砸,遇骑兵便冲,麾下铁骑结成冲阵,直插金兵阵心。
金兵本就被战车、长矛杀得胆寒,又见梁山铁骑突入,军心顷刻溃散,人马四散奔逃,自相践踏。
完颜鹘沙虎约束不住士卒,顿时整条战线全线崩塌。
金兵丢盔弃甲,抛下刀枪狼牙棒,只顾拨马逃命。
梁山步骑一齐掩杀,追出数十里。
旷野之上遍地遗弃军械,金军大败溃输,死伤不计其数。
金兵暂退,杨哲也不追赶,鸣金收兵,令人打扫战场。
不说完颜鹘沙虎大败一阵,损失近半,带着残兵返回与完颜宗望汇合,却说杨哲回城点拨头领,分派任务。
这正面交锋的第一战,结果大出杨哲意料。
本以为会是一场苦战,因为完颜鹘沙虎的轻敌,因为战车的第一次使用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了这场大胜。
只是他知道,后面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令关胜和鲁智深各领一军,在城外结寨,与城池互为犄角,以防金兵。
杨哲将骑军和神射营分散出去,防备金兵偷袭,又安排人手,护送前方逃难百姓,继续南迁。
又有探哨营分派人手,装作难民,混入逃难队伍中,以防有金国和朝廷的奸细借机生乱。
杨哲又吩咐多派斥候,盯住金兵动向,随时回报。
派人协助大寨赵鼎,不断安排后勤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