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藏拙,真把我当傀儡昏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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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三伏天,谈何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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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逵也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现在弟兄们天天泡凉水,吃好喝好,精神头足得很。等攻城的时候,保管个个以一当十!”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萧宁。要不是他送这么一滩冰水,这三伏天的,咱们还得想办法解暑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嘲讽。

柳彦抚着胡须,慢悠悠道:

“萧宁少年登基,沾沾自喜,以为靠点奇技淫巧就能打天下。如今看来,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连水流铺开则水深锐减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也敢轻言水攻。”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荒唐的打仗方式。”

楚昭听得哈哈大笑,又斟了一杯酒,举杯道:

“来,诸位,咱们共饮此杯。”

“敬萧大皇帝一番美意!”

“敬他亲手给咱们送来了这消暑良方!”

众将纷纷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萧大皇帝!”

“哈哈哈哈!”

哄笑声顺着风,隐隐约约飘上城头。

庄奎听得一清二楚,气得脸都红了,拔刀就要往城下冲:

“狗东西!太嚣张了!俺下去砍了他们!”

“站住。”

萧宁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庄奎脚步一顿,不甘心地收了刀,气呼呼地转过身:“陛下!他们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您还忍得住?”

萧宁抬眼,目光扫过滩涂上肆意笑闹的楚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忍。”

“为什么不忍?”

“他们现在笑得越大声,待会儿哭得就越惨。”

他收回目光,轻轻扇着折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冰水泡着舒服吗?”

“舒服。”

“可舒服的代价,他们很快就付不起了。”

四人听得一愣。

代价?

什么代价?

不就是泡点凉水吗?还能有什么代价?

庄奎最先沉不住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粗嗓门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震得城砖都似有回音。

“陛下,不是俺抬杠。”

“可这大热天的,泡会儿凉水能有啥代价?”

“军中弟兄们操练完,哪个不扎进河里冲个凉?”

“泡完擦擦身子,该吃吃该喝喝,啥事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滩涂。

指节粗大,上面还沾着早上巡营蹭的尘土。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两个字。

张衡也皱了皱眉,缓步上前一步。

他从军二十余年,素来沉稳,此刻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解。

“陛下,臣也觉得蹊跷。”

“楚军皆是壮年士卒,常年征战,气血旺盛。”

“暑天涉水,不过是寻常消暑。”

“纵使事后有几个伤风腹泻的,也都是小病。”

“算不得什么能撼动大军的代价。”

他话说得中肯。

在兵家眼里,这种程度的小损耗,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拿来当制胜的底牌了。

徐学忠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也跟着开口。

他身子文弱,平日里最留意寒暑调养,自认对医理还算通晓。

“陛下,臣粗通岐黄之术。”

“暑天骤遇凉水,确实容易伤及脾胃,或是引发风邪。”

“可那多是体虚之人,又或是彻夜浸在水中才会落下重症。”

“楚军四十万大多是青壮年,气血正旺。”

“就泡这大半天,撑死了闹几天肚子,添几个咳嗽的。”

“于大军根基,毫无损伤。”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擦了擦额角的汗。

指尖触到皮肤,还是滚烫的。

日头正悬在头顶,晒得城砖发烫。

这样的天气里,说泡凉水会付出什么大代价,实在让人没法信服。

卫青时站在最外侧,没怎么说话。

可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也轻轻蹙起。

显然,他也认同三人的说法。

他习武多年,内力深厚,寻常寒暑根本近不了身。

在他看来,一滩凉水而已,连让他觉得凉都做不到。

更别说伤得了四十万大军。

四个人,四种表述。

核心却都是一个意思。

不信。

不是不信陛下的为人。

是不信区区泡凉水,能算什么代价。

萧宁听着几人的话,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手里的折扇慢悠悠摇着,扇叶扫过热风,带起轻微的声响。

等几人都说完了,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啊,都只看得见眼前这点事。”

“觉得水浅淹不死人,就没用了?”

“觉得天热水凉,舒服一时,就没后患了?”

四人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心里却默认了这话。

不然呢?

打仗要么靠兵刃,要么靠水火。

一滩没膝盖的凉水,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萧宁也没急着反驳。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垛口正中的位置。

正午的阳光落在他玄色常服上,泛着一层淡金的光晕。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站得稳当,半点不见燥热狼狈。

“朕再问你们。”

萧宁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冰水,大暑天里泡着,是不是舒服?”

四人又是一愣。

庄奎挠了挠后脑勺,老实点头。

“那肯定舒服啊。”

“这天热得人直喘粗气,浑身是汗。”

“扎进凉水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不就结了。”

萧宁轻笑一声。

“正因为舒服,他们才愿意泡,才会放下戒心。”

“才会脱了铠甲,扔了兵器,松松散散全泡在水里。”

“真到出事的时候,连甲都来不及穿,刀都摸不到。”

这话一出,四人微微点头。

有点道理。

可……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代价。

真要袭营,趁他们泡在水里的时候冲过去,确实能占点便宜。

可他们只有五万人,楚军四十万。

就算对方没穿铠甲,硬碰硬也打不赢啊。

总不能靠这点便宜就打赢四十万人吧。

庄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却见萧宁话锋忽然一转。

语气平淡,却像往滚油里扔了块冰。

“这冰水,在大暑的天气里,确实是降暑神器。”

“可若是在寒冷的冬日呢?”

一句话落地。

城头瞬间死一般的静。

风卷着热浪刮过垛口,却好像吹不散这瞬间的凝滞。

四个人全僵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错愕和茫然。

冬日?

什么冬日?

庄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拳头。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天太热,听岔了音。

“陛、陛下?”

“您刚才说啥?寒冷的冬日?”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胳膊都有点发僵。

“您瞅瞅这天!大太阳毒着呢!三伏天!”

“哪来的冬日啊?”

徐学忠也懵了。

他捧着眼镜,愣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

语气里满是试探,生怕自己听错了,也生怕陛下是热得神志不清了。

“陛下,您……是不是暑气重,身子乏了?”

“如今正是七月流火,大暑刚过。”

“离立冬,还差着小半年呢。”

他话说得委婉。

心里却在打鼓。

陛下不会是中暑了吧?

怎么好好的,说起胡话来了。

张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困惑。

“陛下,臣在西境驻守了快二十年。”

“别的不敢说,这西域的气候,臣闭着眼都能说上来。”

“别说三伏天了,就是深冬腊月,这里也算不得什么寒冷冬日。”

“雪都下不了几场,大多时候就是干冷几天,刮两场风就过去了。”

“您说的那种天寒地冻的冬日,在这西域地界,本就少见得很。”

他话说得客气。

意思却很明白。

西域本来就没什么正经寒冬。

更何况是夏天。

冬日什么的,根本挨不上边。

卫青时也终于开了口。

声音清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陛下,天时有序,寒暑有常。”

“四时运转,自有定数。”

“夏日之内,断无冬日之理。”

他话不多,却字字都踩在常理上。

从古至今,谁听说过大夏天里凭空变出冬天来?

除非是天时乱了。

可天时哪是人力能干预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

陛下这话,说得太离谱了。

西域这地方,一年到头都没几天像样的严寒。

大暑天里提什么寒冷冬日,不是说胡话吗?

庄奎心直口快,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陛下,不是俺不信您。”

“可这西域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正经的鹅毛大雪啊?”

“还寒冷的冬日?”

“这西域,根本就不可能有冬日啊!”

他嗓门大,话说得直白,半点弯都不绕。

徐学忠吓得一缩脖子。

连忙伸手扯了扯庄奎的战袍下摆。

我的个庄将军哎。

你小声点。

哪能这么直说陛下说胡话啊。

可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西域干旱少雨,气候偏暖,冬天都算不上冷,夏天更是酷热难耐。

说这里会在大暑天出现冬日的严寒。

别说亲眼见。

听都没听过。

别说典籍里没记载,就是老一辈口口相传,也没这档子事。

张衡也跟着叹了口气,补充道:

“陛下,庄将军话糙了点,可道理是这个道理。”

“西境这地方,往北走几百里是大漠,往南是戈壁。”

“冬天风大沙多,却算不上极寒。”

“真正能冻死人的冬日,只在昆仑雪山山顶才有。”

“平川地带,从来没有过。”

徐学忠也扶着眼镜点头。

“臣之前翻查过《西疆风土志》。”

“里面记载,西境‘冬无严寒,夏无酷暑’,说的就是冬日不冷,夏天虽热却干燥。”

“所谓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冬日,此地从未有过。”

他引经据典,说得有凭有据。

潜台词也很明显。

陛下说的情况,于史无据,于理不合。

不可能发生。

卫青时没再多说。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三人的说法。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稀奇事都见过。

唯独没见过夏天里变冬天的。

天时运转,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陛下再神机妙算,也总不能改了天时吧。

四个人站在城头上。

有直白的,有委婉的,有拿兵事说的,有拿典籍说的。

目标却一致。

都觉得陛下这话,说得太玄了。

玄得离谱。

滩涂中央,楚兵闹得正欢。

几个年轻士兵脱得只剩犊鼻裤,在水里比憋气。

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不露头。

周围的人围着数数,喊得嗓子都哑了。

等那人冒出头的时候,满脸是水,得意地挥着手。

引来一片哄笑和叫好。

还有的人摸出了短刀,在水里扎鱼。

明明水浅得很,鱼也没几条。

他们却玩得不亦乐乎。

扎到一条小鱼,就举起来四处炫耀。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闹成一团。

楚昭所在的遮阳伞下,更是轻松。

案几上摆着切好的瓜果,旁边冰盆里镇着酒壶。

楚昭斜靠在胡椅上,手里端着酒杯,时不时抿一口。

身边围着楚莽、周逵、柳彦一众文武。

几人说说笑笑,话题总离不开萧宁的“愚蠢”。

一会儿笑他不懂水文,修个蓄水池没用。

一会儿笑他三伏天发棉被,脑子不清醒。

说着说着,就举杯碰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仿佛敦州城已经是他们囊中之物。

庄奎看着底下那副光景,气得牙痒痒。

“这帮狗东西,太嚣张了。”

“等会儿……等真有什么冬日,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话说得硬气。

心里却还是没底。

偷偷瞥了萧宁一眼。

见陛下神色平静,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些。

陛下都不急,他急什么。

张衡也看到了楚昭那副做派。

眉头皱得更紧了。

“楚军如今军纪涣散,防备松弛。”

“若是真有天时剧变,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只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只是这“天时剧变”,实在太玄了。

玄得他不敢深信。

徐学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是啊,若真有大寒降临。”

“楚军衣衫单薄,又浑身湿透。”

“那可真是灭顶之灾。”

“可……这天时哪是说变就变的。”

他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前提是,天真的会变冷。

不然都是空想。

卫青时淡淡开口。

“陛下既说有,便一定有。”

他语气笃定。

虽然也没想通缘由。

却本能地相信萧宁的判断。

从洛陵到西境,陛下从未失算过。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随即互相看了看。

是啊。

陛下什么时候错过?

哪一次不是他们觉得不可能,最后却都成了真的?

当初说要造火炮,谁不觉得是天方夜谭?

结果一炮轰出去,城墙都能塌半边。

当初说要飞上山,谁不觉得是痴人说梦?

结果陛下背着两片木翼,真就飞上了千丈西山。

当初说修蓄水池,全营上下都嘀咕,说荒山野岭修了也白修。

结果整座冰盖说崩就崩,满满一池子碎冰砸下来,看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么一想。

四人心里的质疑,竟悄悄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好奇和忐忑。

难不成……

陛下真的能在这大暑天里,变出个冬日来?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总不能是陛下能呼风唤雨吧?

庄奎咽了口唾沫。

悄悄往垛口边挪了挪。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底下的黑石滩。

又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日头正盛。

怎么看都不像要变冷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

这三伏天里,到底怎么个“冬日”法。

张衡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他屏气凝神,下意识留意着周遭的温度。

风还是热的。

裹着沙尘和暑气,吹在脸上发烫。

城砖也是烫的。

站久了,鞋底都能感觉到暖意。

没半分要降温的迹象。

张衡皱着眉,心里七上八下。

陛下到底是凭什么说的“冬日”?

总不能是随口一说吧。

他了解陛下的性子。

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可这事,实在太超出常理了。

徐学忠心里更是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底下的楚军,一会儿又偷瞄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把医书、方志都翻了个遍。

也想不出有什么情况,能让大暑天突然变成冬日。

天降异象?

还是地气异动?

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可陛下的样子,又分明是胸有成竹。

徐学忠挠了挠头。

只觉得自己那点学问,到了陛下跟前,根本不够看。

四个人各怀心思。

都不再追问了。

乖乖站在萧宁身后。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黑石滩的方向。

风一阵一阵刮过城头。

带着暑气,裹着远处楚军的喧闹。

日头慢慢往西斜了一点。

可热度丝毫没减。

反而因为到了午后,更闷了几分。

庄奎站了一会儿,汗又冒出来了。

他擦了把汗,心里嘀咕。

这也没冷啊。

陛下说的冬日,在哪呢?

可他不敢再问了。

只能憋着。

憋得他抓心挠肝的。

张衡倒是沉得住气。

只是眉头一直没舒展过。

他时不时看一眼天,又看一眼滩上的楚军,再看一眼萧宁的背影。

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推演来推演去,都觉得说不通。

除非天时真的能凭空逆转。

否则“冬日”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徐学忠已经开始偷偷盘算。

万一真的突然变冷,城里的棉被够不够用。

之前陛下让全城备棉被,他还觉得奇怪。

现在想想……

难道陛下早就料到会有冬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徐学忠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真的。

那陛下也太神了。

连天气突变都能提前算到?

这已经不是神机妙算了。

这是能掐会算啊。

徐学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好好的,陛下为什么让三伏天备棉被?

总不能真的是发错了吧。

他越想,心里越激动。

看向萧宁的背影,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

卫青时始终没说话。

只是气息放得更稳了。

周身感官都提到了极致。

留意着风的温度,空气里的湿度,还有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

他总觉得,陛下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说了冬日,就一定会来。

只是什么时候来,以什么方式来,还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变化出现的那一刻。

城头上静悄悄的。

只有风掠过垛口的轻响。

还有萧宁偶尔扇动折扇的细碎声音。

四个人站在后面,谁都没再开口说话。

疑惑归疑惑,好奇归好奇。

陛下说了继续看,那就继续看。

他们倒要看看。

这西域的大暑天里,能变出什么样的冬日来。

萧宁站在最前面。

背对着四人。

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目光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算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场酝酿已久的天气剧变,已经在路上了。

用不了多久。

这黑石滩的暑气,就会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四十万楚军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轻轻摇着折扇。

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

那里,隐约有一丝极淡的、常人看不见的云气,正在慢慢汇聚。

冬日的序幕,已经悄悄拉开了。

而身后的四人,还在满心疑惑地等着。

等着这场他们口中“不可能”的冬日,降临在西域的大暑天里。

萧宁听着身后几人细微的呼吸声,听着滩上楚军遥遥传来的笑闹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回头,也没再解释半句。

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重,却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继续看吧。”

三个字落下。

城头彻底安静了下来。

四人都抿紧了嘴。

没人再问,没人再议。

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兵刃,或是扶了扶衣襟。

目光齐齐投向黑石滩的方向。

有忐忑,有好奇,有怀疑,也有藏不住的期待。

他们知道。

陛下既然开口说了,这场戏,就绝不会让他们白等。

几人就这么站在城头上,陪着萧宁静静等着。

日头慢慢往西偏了偏,却丝毫没有减弱势头。

午后的暑气反倒更重了些,像一口倒扣的大蒸锅,把整座敦州城都捂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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