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弦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陛下下令,今日城内各坊,家家户户都要熬热姜汤。要老姜大火熬浓,午时之前必须家家都熬上,锅里得一直冒着热气。”
“贫寒人家的姜,从官仓里拨。你们几个,分头去各坊传令,让里正挨家挨户督办。不许漏一户,不许敷衍了事。”
“啥?!”
满屋子的小吏都惊呆了,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掉了。
“热姜汤?大夏天的?”
“没听错吧大人?是凉姜汤吧?天热喝凉的才解暑啊!”
“就是啊大人,这大中午的熬热汤,屋里不得跟蒸笼似的?百姓们能愿意吗?”
七嘴八舌的疑问,跟肖弦刚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肖弦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没听错,就是热的,滚烫的那种。陛下亲口吩咐的。”
“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照办就是了。”
“你们几个,拿着令签赶紧去各坊。就说是陛下的旨意,熬姜汤防病,必须熬。里正盯着,谁不熬就上报。”
“再去个人,把官仓里存的干姜都领出来,分发给各坊的穷苦人家。快去吧。”
小吏们面面相觑,心里都纳闷得不行,可上官发话了,还是陛下的旨意,谁敢不听。
只能拿起令签,满腹狐疑地分头往各坊去了。
命令传得很快。
没过多久,各坊的里正就拿着铜锣,沿街敲了起来。
“哐哐哐——”
“陛下有令——家家户户熬热姜汤——老姜大火熬浓——午时之前必须熬上——锅里要冒热气——”
“防病驱寒——家家都得熬——不许漏户——”
“家里没姜的,去坊正那儿领——官仓免费发——”
铜锣声伴着喊声,传遍了敦州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听见了,一个个都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全是茫然。
“啥?熬热姜汤?”
南市口卖凉茶的王掌柜,刚把一大桶酸梅汤摆出来,听见喊声差点把铜瓢扔桶里。
“这大太阳的,熬热姜汤?陛下这是咋了?前几天让备棉被,今天又让熬热汤。”
旁边蹲在墙根纳凉的刘老汉,摇着蒲扇,也摇着头:
“活了六十八,头一回听说三伏天家家熬热姜汤的。这熬上一锅,屋里不得热得待不住人?”
“谁知道呢。”旁边挑担子的货郎接话,“不过陛下总不会害咱们。前阵子楚军围城,要不是陛下带兵来,咱们哪能安稳做生意。让熬就熬呗,大不了多流点汗。”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奇怪了。又是棉被又是热汤的,跟要过冬似的。”
“哎,你说会不会是要变天啊?可这大晴天的,连朵云都没有,能变啥天?”
“谁知道呢。陛下的心思,咱们老百姓哪猜得透。照着做就是了。”
议论归议论,百姓们却都很听话。
前阵子萧宁御驾亲征,解了敦州之围,还开仓放粮,在百姓心里威望极高。
别说只是熬点姜汤,就算是更奇怪的命令,大家也会照着做。
于是,家家户户都生起了火,切了姜片,扔进锅里添上水,大火烧了起来。
没过多久,整座敦州城就飘起了浓浓的姜辣味。
混在燥热的空气里,说不出的怪异。
不少人家熬上姜汤,就跑到院子里或者街面上躲着,实在是屋里热气蒸腾,待不住人。
大家三五成群地站在树荫下,一边扇扇子,一边继续议论这件怪事。
猜来猜去,也没个准话。
只觉得这位年轻的陛下,行事是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刺史府门前,半个时辰刚到。
庄奎、张衡、徐学忠、卫青时四人就陆续到了。
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厚棉被,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套厚棉服。
青布棉被厚实得很,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明晃晃地照在身上,晒得皮肤发烫。
四人刚站了没一会儿,额头上就冒了汗。
庄奎块头最大,最怕热。
才站了片刻,后背的衣服就湿了一大片,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抱着棉被,蹭了蹭脸上的汗,瓮声瓮气地抱怨:
“俺的娘哎,这也太热了。”
“抱着这玩意儿,跟抱着个火炉似的。还没走到城头,俺就得先中暑了。”
张衡也好不到哪去,鬓角全是汗,只是依旧沉稳,没说什么。
徐学忠文弱,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时不时就得摘下来擦一下。
他一边擦汗一边苦笑:
“早知道这么热,臣就该换身薄衣裳出来。”
“这棉被裹着,真是遭罪。”
卫青时站得笔直,虽然也见了汗,却依旧身姿挺拔,半点狼狈都没有。
只是抱着棉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抬眼望了望西边的方向,风从那边吹过来,似乎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可这点凉意,在毒辣的日头下,根本算不了什么。
“都到齐了?”
萧宁的声音从府门里传出来。
众人抬头,见萧宁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内侍,也各抱着一床棉被,额头上也渗着汗。
萧宁扫了四人一眼,见人人都抱着棉被,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都带齐了。”
“出发吧。”
说罢,率先迈步往西走。
四人连忙跟上。
身后跟着一小队亲兵,个个肩上扛着包袱,里面也都是棉服棉被,列队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主街往西城门走。
街上的百姓本来就因为熬姜汤的事聚在路边议论,见陛下带着一群官员,人人抱着厚棉被走过来,更是好奇得不行。
纷纷围拢过来,踮着脚张望。
“哎哟,陛下也抱着棉被呢?”
“这是要去哪啊?大夏天的抱棉被出门。”
“前几天让咱们备着,今天陛下自己先带上了。”
“奇了怪了,这天热得能烤死人,抱棉被出门,这不纯纯遭罪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陛下有啥大安排。”
“能有啥安排啊?总不能是去城头上过冬吧?这三伏天的,说出去谁信啊。”
议论声不大,却断断续续飘进众人耳朵里。
徐学忠走在队伍里,脸上有点发烫。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肯定滑稽得很。
大夏天抱着棉被逛街,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偷眼瞧了瞧前面的萧宁。
陛下走得从容不迫,手里摇着折扇,背影挺拔淡定,仿佛怀里根本没抱棉被,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徐学忠心里更纳闷了。
陛下到底要带他们去哪儿?
这棉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他又想起了黑石滩的冰水,想起了斥候说的夜里寒气重。
难道陛下是要带他们在城头守夜?
可守夜也不用棉被啊,一件厚夹衣也就够了。
他越想越乱,脑子里跟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个头绪。
张衡走在徐学忠身边,神色还算沉稳。
可他时不时瞟一眼怀里的棉被,眉头也始终没舒展过。
他从军二十余年,大小战阵经历了上百场,见过各种奇怪的军令。
可三伏天带着棉被上前线,还是生平头一遭。
他猜不透萧宁的用意,却莫名地心里踏实。
陛下行事,从来都是一步三算。
越是看起来荒诞不经的命令,背后藏的杀招就越狠。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想不出,棉被和打仗能有什么关联。
总不能是让士兵裹着棉被冲锋吧?那还没跑到地方,就得先热晕了。
一行人沿着主街往西走,越走日头越盛。
辰时刚过,太阳就已经爬得老高,明晃晃悬在天上,像个烧红的铜盆,往地上泼着热浪。
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隔着军靴都能感觉到灼人的温度。风卷着热气扑过来,裹着尘土和暑气,吹在脸上像被火燎了似的。
庄奎走得呼哧带喘,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怀里的厚棉被像块烧红的砖头,闷得他胸口发慌。
他时不时就得腾出一只手蹭汗,蹭得满脸都是,连胡子上都挂着汗珠。
“俺的娘哎……”
汉子压低声音嘀咕,“这才几点啊,就热成这样。再走半个时辰,俺非得中暑不可。”
“陛下也是,看个戏而已,至于带这么厚的棉被吗?这玩意儿别说盖了,抱着都烫得慌。”
旁边的张衡也没好到哪去。
他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频频抬手擦汗,鬓角的发丝全湿了,贴在脸颊上。
怀里的棉被沉甸甸的,热气透过布料渗出来,闷得他后背的衣服早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没接庄奎的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倒不是嫌热,是实在想不通。
这么热的天,别说棉被了,穿单衣都嫌厚。
陛下执意要带,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大中午的,要在城头上裹着棉被睡觉吧?
荒唐,太荒唐了。
徐学忠文弱,走得更是艰难。
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摘下来擦了一次又一次,刚戴上没两步又花了。
袍子前襟后背全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脊梁。
他一边喘一边走,脚步都有点发飘,全靠一口气撑着。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他原以为陛下说的“看戏”,是在刺史府里看地图推演,或是在城楼上远远望一眼阵势。
哪想到要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抱着棉被走这么远的路。
这哪是看戏啊,这是遭罪来了。
只有卫青时,依旧身姿挺拔。
他步子稳,呼吸匀,虽也见了汗,却半点狼狈都没有。
只是抱着棉被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越往西走,风里的凉意就越明显。
可这点凉意,在毒辣的日头下,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别说御寒了,连降温都做不到。
他也想不通。
陛下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区区一滩冰水,难道还能变出花来?
一行人就这么顶着烈日,走了约莫两刻钟,终于到了西城门下。
守城的偏将见陛下驾到,连忙带着人迎下来,刚要行礼,就看见众人怀里都抱着厚棉被,当场愣了一下。
眼神里满是困惑,却不敢多问,连忙侧身引路:
“陛下,诸位将军,城楼上面备了凉茶,先上去歇口气吧?”
萧宁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城楼上走。
石阶被太阳晒得发烫,踩上去鞋底都发黏。
越往上走,风越大,可风里裹着的热气也越重,混着黑石滩飘过来的寒气,一冷一热撞在一起,吹在人身上反倒更难受了。
走到城楼最高处的了望台,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黑石滩尽收眼底。
白茫茫的冰水铺在滩涂上,像一块巨大的碎玉,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东坡高地上,楚军的帐篷密密麻麻连成片,像撒在地上的黑芝麻。
远远望去,营地里人影晃动,热闹得很。
众人一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怀里的棉被往墙角一扔。
棉被落在发烫的城砖上,都快被晒出热气来了。
庄奎一把扯开衣襟的扣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对着风口猛吹。
“可热死俺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甩了甩,水珠溅在城砖上,“滋”的一声就没影了。
“陛下,这也太热了。咱们到底看啥戏啊?再站一会儿,俺都要成烤乳猪了。”
张衡走到垛口边,扶着墙往下望,沉声道:
“楚军看起来一切如常,营寨安稳,岗哨齐备。看不出有什么异动。”
徐学忠扶着眼镜,也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叹了口气。
卫青时站在另一侧,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楚营的每一处角落。
看来看去,也只看出楚军士气高昂,防备松懈,完全没把大尧军放在眼里。
萧宁走到了望台正中的阴凉处,接过内侍递来的凉茶,轻轻啜了一口。
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远处的冰水上,慢悠悠道:
“急什么。”
“心静自然凉。”
“站好了,安静看戏就是。”
“心静自然凉?”
庄奎差点跳起来,指着下面的滩涂道:
“陛下,这天都热成啥样了!俺的心再静,也扛不住太阳晒啊!”
“再说了,下面楚军一个个舒舒服服的,泡在凉水里比咱们快活多了。这有啥好看的?看他们享福啊?”
萧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下看。
庄奎撇撇嘴,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也不敢违抗旨意,只能磨磨蹭蹭走到垛口边,往下望去。
这一望,他先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看着,竟还有点羡慕了。
只见黑石滩的冰水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楚军的士兵们脱得只剩一条犊鼻裤,东倒西歪地泡在水里。
有的仰面躺着,四肢张开,只露个脑袋在水面上,闭着眼睛晒太阳,舒服得直哼哼。
有的三五成群蹲在水里,互相搓背、泼水,笑闹声隔着老远都能传上来。
还有的捡了水里的碎冰,握在手里把玩,或是贴在脸上、脖子上降温,一脸惬意。
靠西边水深一点的地方,骑兵们牵着战马在水里溜达。
战马踩着冰水,甩着鬃毛,咕咚咕咚喝着凉水,时不时打个响鼻,看着就舒坦。
骑兵们靠在马背上,叼着草梗,优哉游哉地聊天。
连辎重营的伙夫都挑着水桶在水边洗菜、淘米,一边干活一边说笑,完全没了行军打仗的紧张感。
“你看看!你看看!”
庄奎气得直拍城砖,“这帮狗东西,也太嚣张了!”
“泡在凉水里,晒着太阳,比咱们在城头上舒服多了!”
“陛下,这叫啥戏啊?这叫看人家享福!俺越看越气!”
张衡也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楚军这般松懈,分明是笃定了大尧军拿他们没办法。
四十万大军挤在一滩冰水里消暑,毫无防备,军纪涣散。
按说这是偷袭的好机会,可他们只有五万人,冲出去就是送菜。
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逍遥自在,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唉,如此下去,楚军养足了精神,一旦攻城,怕是更难抵挡。”
“他们白天泡凉水解暑,夜里回高地睡觉,精神头只会越来越好。咱们在城里憋着,反倒容易中暑。”
“臣实在是……看不出这戏好在哪里。”
卫青时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楚营中央的位置。
那里搭着一顶巨大的遮阳伞,伞下摆着几张案几。
楚昭穿着便服,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和身边的楚莽、周逵等人说笑。
案几上摆着瓜果、凉菜,还有一盆碎冰,冰镇上了酒壶。
几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指着敦州城的方向,说笑着什么。
看那神态,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嘲讽萧宁。
“太过分了!”
庄奎也看见了,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楚昭这狗东西,竟敢如此轻视陛下!”
“陛下,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要不……调几门火炮过来,轰他几炮!就算打不死人,也能吓吓他们!”
萧宁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淡淡道:
“稍安勿躁。”
“他们现在笑得越欢,待会儿就越笑不出来。”
“好戏才刚刚开场,急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好戏?
这都快晌午了,除了楚军越来越舒服,什么都没发生啊?
难不成陛下说的好戏,就是看楚军从早上舒服到晚上?
那也叫好戏?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张衡眉头紧锁,反复扫视着滩涂,想找出点不一样的地方,可看来看去,除了冰水还在慢慢涨,别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水位涨得极慢,照这个速度,涨一天也到不了楚军的营寨。
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太阳越升越高,转眼就到了巳时末。
日头正毒,晒得城头上的城砖都发烫。
站在阴凉里都止不住冒汗,更别说直面太阳了。
亲兵们个个汗流浃背,后背的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却依旧笔挺地站着,只是脸色都有点发白。
墙角的棉被被晒得暖烘烘的,摸上去都发烫。
谁也不觉得这东西今天能用上。
庄奎热得直伸舌头,像条大狗似的喘着气。
他瞅了瞅墙角的棉被,又瞅了瞅下面泡在冰水里的楚军,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娘的……”
他小声嘀咕,“泡在凉水里多舒服啊……”
“俺都快热晕了,这帮狗东西倒好,跟度假似的。”
徐学忠也热得头晕,扶着墙才能站稳。
他小声对张衡道:“张将军,要不……咱们劝劝陛下,先回去吧?”
“这么热的天,万一陛下中暑了可怎么好。再说,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啊。”
张衡摇摇头,低声道:“陛下既然让等着,就一定有道理。再等等吧。”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没底。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毒,楚军却越来越舒坦。
照这么下去,没等好戏开演,他们自己先热晕了。
下面的滩涂上,楚军的兴致反倒越来越高。
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个年轻士兵竟在水里比起了憋气。
一个个扎进水里,半天不出来,周围的人围着数数、起哄,闹得不亦乐乎。
还有人摸出了随身的短刀,在水里扎鱼,扎到了就举起来炫耀,引来一片叫好声。
连低级军官们都不管了,有的干脆自己也脱了衣服跳进去,跟着一起玩。
楚昭坐在遮阳伞下,看着底下的景象,哈哈大笑。
他端起冰过的酒杯,抿了一口,对身边的众将道:
“你们看,朕说什么来着?萧宁那小子就是个纨绔,中看不中用。”
“费了半个月功夫,炸冰山、修池子,折腾得惊天动地,结果呢?就给咱们送了这么个天然浴汤。”
“四十万大军消暑的问题,人家一句话就给咱们解决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楚莽一口喝干杯中酒,粗声笑道:
“陛下说得对!萧宁那小子也就会耍些花架子!真刀真枪不行,搞这些歪门邪道也没用!”
“依臣看,咱们再歇两天,等弟兄们都养足了精神,直接攻城!五万人的小城,一天就能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