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不是不想阴阳怪气安陵容几句
但看着华妃娘娘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还有怀着孕的丽嫔娘娘
富察贵人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敢,至少现在不敢。
华妃娘娘明显是乐见安陵容得宠的,
安陵容还是丽嫔娘娘举荐的
自己若此时触霉头,无异于自讨没趣。
温宜看着富察贵人那强颜欢笑的模样
【额娘这个富察贵人倒是可以拉拢一下,
这富察贵人同样看不上甄 沈 二人
这宫中全是甄 沈二人的敌人,也不知道她们该如何应对。】
曹琴默听着女儿心中对富察贵人的评价,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满军旗大姓出身的女子。
富察贵人正低着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似乎在掩饰什么情绪。
曹琴默心中微动——这富察氏出身显赫,
心高气傲,
却被安陵容这个寒微之人压了一头,心中岂能无怨?
若用得好了,倒真是一枚对付甄嬛的棋子。
只是……
【额娘也莫急。】
温宜似乎察觉到母亲的心思,
小手在曹琴默掌心轻轻挠了挠,
【这富察贵人眼下还不值得咱们费心思拉拢。
她虽看不上甄嬛,却也不是个能成事的。
心高气傲,沉不住气,又没什么真本事。
咱们若此时主动示好,她反倒要拿乔。
不如让她再受些磋磨,等她自己熬不住了,
主动来投,咱们才好拿捏。】
曹琴默心中暗赞女儿思虑周全,便收回目光
年世兰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快意更甚。
她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好了,都坐下吧。
敏常在晋位是喜事,本宫也赏你些东西——颂芝,
去取些银瓜子 金锞子来,还有那对玉脂玉手镯
再挑几匹上好的缎子,一并送到启祥宫去。
是,娘娘。
安陵容闻言心中特别高兴
这晋位她自然高兴,但最让她高兴的还是皇上还有华妃赏的金银
不是她小家子气,不知道其他的东西更珍贵
而是她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蜀锦再好,珠钗再精,不能当饭吃;
可金银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她出身寒微,父亲不过是个松阳县丞,家中并无多少积蓄。
在这深宫之中,打赏下人、疏通关系、添置物件,哪一样不要银子?
虽然她手上还有夏家赠的银两,但坐吃山空,总有尽时。
如今有了这些赏赐,她在宫中的日子便能宽裕许多,
也能……也能让娘亲在家中少受些委屈。
嫔妾谢娘娘厚赏。
安陵容再次福身,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
年世兰看着她这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更是满意。
这安氏,懂事,知分寸,不枉她和丽嫔的抬举。
年世兰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这才将目光转向众人,重新提起正事。
“赏花宴的章程,贤嫔已拟了个大概,
本宫也看过了,很是妥当。”
年世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凤眸扫过众人,
“既然诸位都在,本宫便先说说。
下月初一,御花园赏菊,为三阿哥相看福晋。
各宫姐妹若无要事,皆可赴宴,
一同瞧瞧未来三福晋的风采。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都给本宫打起精神来,管好自己宫里的人。
赏花宴是体面事,若有人在那日惹是生非,
扫了皇上与本宫的兴,让三阿哥的喜事沾了晦气
休怪本宫不客气!”
齐妃李静言也难得板起脸,挺直了腰背道:
华妃妹妹说得是,弘时的婚事是头等大事,
谁敢在那日捣乱,臣妾头一个不饶她!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甄嬛与沈眉庄身上扫过,
显然对这两个不懂规矩的新人也是不喜的
就怕这两人又出什么幺蛾子,坏了弘时的相看。
甄嬛沈眉庄两人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但这样的话最近她们也听了许多
也只能垂首不语,将那股委屈与不甘压在心底。
心里都开始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快点侍寝晋位,
不然这日子太难熬了。
众人皆垂首应是,心思各异。
翊坤宫中,年世兰训话完毕,便挥手让众人散去。
等到午后,大胖橘又召了安陵容到养心殿伴驾
这下大家都见识到了大胖橘对安陵容的宠爱
知道安陵容又被召去养心殿伴驾,各宫反应不一。
延禧宫
日头西斜,将窗纸染上一层淡淡的橘色。
沈眉庄坐在临窗的绣架前,
手下那幅秋菊傲霜图图样已近完成,
针尖在绢面上起落,绣出的菊瓣层层叠叠,
金黄灿烂,却一针刺偏,
指尖沁出一滴血珠,染红了半片花瓣。
小主!
采月惊呼一声,忙取了干净的帕子来按住。
捧着书坐在对面的甄嬛闻声抬眸,
见沈眉庄指尖那抹刺目的红,忙放下书卷过来查看。
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流珠快去拿药膏来。
沈眉庄任由采月替她止血,流珠为她擦药
目光却落在绣架上那片被血染红的菊瓣上,怔怔出神。
半晌,她才缓缓收回手,
将指尖藏在袖中,声音有些发沉:
“我无事,只是……走了神。”
甄嬛如何看不出她心绪不宁,
挥手让流珠、采月等人都退下,
这才挨着沈眉庄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姐姐可是为了那安陵容的事?”
沈眉庄抬眸看她,眼中是难掩的郁色与一丝自嘲:
“她出身松阳县丞之家,容貌才情,哪一样及得上你我?
偏偏是她……第一个侍寝,
第一个晋位,如今又被召去养心殿。
你我自小受大家教养,容貌才情哪一样输人?
如今却连皇上一面都难见。
嬛儿,我并非嫉妒,只是……只是不甘。
我们苦学多年,选秀入宫,
难道就是为了在这深宫里虚度光阴吗?”
甄嬛在沈眉庄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姐姐的心情我何尝不懂,我也不明白
不过是因为初入宫时站错了位置,
说错了一句话,便要被钉在‘不懂规矩’的耻辱柱上,
日日受人白眼,时时遭人敲打。
那安答应……不,是敏常在,
她不过是一夜承恩,便得了封号,
晋了位份,风头无两。而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