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年世兰还是要敲打安陵容几句
“安答应既得了恩宠,更要记着是谁给你的机会
这宫里虽没有什么真正的姐妹,
但却忌讳忘恩负义之人”
嫔妾不敢忘。
安陵容再度起身,端正福身,
丽嫔娘娘恩德,华妃娘娘提携,嫔妾时刻铭记于心。
嫔妾出身微贱,
能得皇上青眼已是万幸,绝不敢有半分忘本之念。
年世兰凤眸微眯,审视着她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这安氏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极低,倒不似作伪。
但愿你说到做到。”
正在这时外面小太监尖声通报:
皇上圣旨到。”
众妃嫔忙站起身来,
曹琴默也抱着温宜站了起来
温宜听到有圣旨到,心里就哦豁一声
【厉害了,安陵容不但成了这一批秀女中第一个侍寝的
还要成为第一晋位的人】
只见苏培盛领着两名小太监进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安小主接旨——”
苏培盛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答应安氏,温婉柔嘉,性行淑均,
昨夜侍奉勤谨,甚得朕心。
着晋为常在,赐号‘敏’。钦此——”
安常在?不,是敏常在。
圣旨念毕,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各色目光如针如刺,尽数落在那抹藕荷色身影上。
安陵容显然也愣住了,
怔怔地跪在那里,直到苏培盛含笑提醒:
“敏常在,快接旨谢恩吧。”
“嫔妾……嫔妾接旨,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才回过神,双手微颤地接过那卷明黄的绸缎,
指尖触及锦面,冰凉一片,心口却滚烫。
“恭喜敏常在了。”
苏培盛笑呵呵地拱手,
“皇上还吩咐了,敏常在昨夜侍奉辛苦,
特赏蜀锦两匹,珠钗一对,并银二百两。
晚些内务府便会送来。”
“嫔妾叩谢皇上天恩。”
安陵容再次深深叩首,声音里已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苏培盛传完旨,又向年世兰行礼:
华妃娘娘,旨意已传到,奴才告退。
“苏公公慢走。”
年世兰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目送苏培盛离去,待那背影消失在殿外,
她缓缓转回视线,
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安陵容,不,是敏常在。
“敏常在,起来吧。”
年世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看来皇上对你,甚是满意。”
“嫔妾惶恐。”
安陵容起身,垂首而立,
越发显得身姿单薄,但那脊背却挺得笔直,
“一切皆是皇上恩典,娘娘与丽嫔姐姐的福泽。”
“晋了位份,又得了封号,往后更要谨言慎行,
莫要辜负皇恩与本宫的期许。”
年世兰凤眸掠过她,扫向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尤其在沈眉庄与甄嬛微凝的面容上顿了顿,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年世兰就十分看不上这莞常在
还有那个沈贵人,看到她们不高兴
年世兰就很开心
“嫔妾定当时刻谨记娘娘教诲。”
安陵容恭声应下。
见安陵容晋位,曹琴默笑着祝贺道
恭喜安妹妹,得皇上青睐,
晋封赐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有曹琴默打头,其她人也忙跟着道贺,
只是那笑容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便各有不同。
敬嫔冯若昭笑意温和,语声真挚:
恭喜敏常在,皇上慧眼识珠,妹妹往后前途无量。
欣贵人吕盈风也笑着凑趣:
可不是么,你们这批新人里,
敏妹妹是第一个侍寝的,
如今又是第一个晋封的,当真是好福气。
齐妃李静言正满心都在下月初一的赏花宴上,
对安陵容晋位之事不甚上心,只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恭喜了。
丽嫔费云烟却是真心实意地高兴,抚着小腹笑道:
安妹妹得皇上喜欢,我这一宫之人也与有荣焉。
往后咱们启祥宫,也算是热闹起来了。
甄嬛和沈眉庄两人的养气功夫还是不错的
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
她们还是能挂上得体的微笑
恭喜安妹妹。
甄嬛的声音温婉平和,仿佛真心为对方欢喜,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直达眼底,
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甄嬛心里并非不失落,只是她素来要强,不肯在人前显露分毫。
她还入宫便是有封号的莞常在
是这一批入选秀女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
她自信入宫后必定会得宠
还曾想过要不要暂时避宠
已免太过惹人注目
没想到……
曾经她还想着这安答应一看就出身寒微
性情怯弱好拿捏,想要施恩把人拉拢
让其为自己所用
谁曾想就是这个甄嬛觉得能自己被拿捏的人,
竟抢先一步成了这一批新人中第一个侍寝、第一个晋位的。
还得一个比自己还更好的封号
有聪慧机敏之意,皇上赐此封号,
显然是对安陵容昨夜表现的嘉许。
比自己的“莞”字好太多
温宜乌溜溜的眼睛在甄嬛脸上转了一圈,
将那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
【字虽好,取自莞尔一笑,
终究只是形容容貌姿态。
而字,却是赞她性情聪慧、应对得体。
这封号一赐,高下立判。
甄嬛啊甄嬛,你自诩才貌双全,
却输给了一个你从未放在眼里的寒微之人,这滋味可好受?】
甄嬛恭贺过后,沈眉庄随之也开口道贺
沈眉庄是贵人,位份比安陵容高自然不用向她行礼
沈眉庄脸上端着得体的浅笑,声音清越温雅,听不出半分波澜
见众人都道了喜,富察贵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扯了扯嘴角,
勉强挤出一句:
恭喜敏常在了。
她心中却如翻江倒海。
自己满军旗大姓出身,家世显赫
她自认为,以她的家世,这嫔位妃位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进宫后,她竟是两个月还没侍寝
为了能顺利侍寝,
昨日她还特意让人送了银子到敬事房,把牌子往前挪了挪。
谁曾想皇上竟是做了无用功,非但没能如愿,
反倒让那最不起眼的安陵容拔了头筹。
富察贵人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面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