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死。原来他一直在这里,在这座岛上,在那些黑暗的、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一个人扛着。
那案子就这样结案了?温瑞安抬起头,看着老人。
显然,钟震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他了。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上,
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温瑞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老人,看着那张被岁月和仇恨刻满的脸,
看着那双和许昭阳一模一样的眼睛。
绑架勒索,推出来的替罪羊,猝死在监狱里。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孩子,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没有名字的人——就这样被几个轻飘飘的字盖过去了。
可他知道,这不是老人的错。
这个人在这里待了二十几年,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孩子的命,用自己的一切去撕开那道口子。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所有,甚至更多。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温瑞安问。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是问。
老人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天,望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温瑞安,看着那双沉稳的、让人安心的眼睛。
继续查,他说,能查多少查多少。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只是不是现在。
温瑞安点了点头。我帮你,他说。
老人看着他,看着那只打着石膏的手,看着那张苍白的、
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上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光,不是那种被仇恨点燃的、
快要烧起来的光,是更稳的、更沉的、像灯塔一样的光。
老人点了点头。好。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有些话压了很久,
终于到了不得不说的边缘。他抬起头,看着温瑞安,嘴唇动了动,又停住了。
“不过,还有件事。”
温瑞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认识这个人虽然不久,
却已经读懂了那种欲言又止的分量——能让许国华犹豫的,
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是江淮他?”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温瑞安,看着那张苍白的、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脸。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温瑞安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手,看着那些白色的、坚硬的、把他固定住的绷带。他知道。
从他把江淮从那个祭坛上抱下来的时候就知道。
那些管线,那些药物,那些被一层一层剥离的东西——不是睡一觉就能长回来的。
江淮可能会忘记很多事,忘记那些案子,忘记那些知识,忘记这些年走过的路。也可能会忘记那些人,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放不下的人。
“我知道,”温瑞安说,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有准备。”
老人看着他,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看着那只攥紧床单的、指节泛白的手。
“不过不知道他们——”温瑞安没有说下去,可老人知道他在说谁。
许昭阳,周言,邓小伦,张芷沐,黄昊——那些还在等江淮醒来的人。
老人摆摆手,动作有些疲惫。“他们不需要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就够了。”
温瑞安抬起头,看着老人。老人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不是他老朋友么。”老人说,不是问句,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