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觉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穹刚亮出来微微发光的羽毛笔,她注意到笔尖上跳跃着粉色的光芒,因此握着机关杖的手指不由得发力,以求得一丝安慰。
天下无敌?无敌天下?而且还有办法对付她?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猖狂,她早就一影刃过去把对方当减速带刷了,可是,这个人是战绩可查的恐怖敌人啊……
一切恐惧来源于未知,觉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对穹所知甚少,所以,她怕了……
面对强敌的忌惮,还有发自本能对未知之物的恐惧,让她下意识选择微微后退。而在对峙的另一端,七术看到这一幕,像是集体被打了鸡血一般——他们还没输,他们还能翻盘!
“穹,加油加油!”
松雀第一个跳起来,嗓音因为激动直接劈叉。
“给多尼戈尔他们报——”
“小雀子,闭嘴看。”
瑟莉姆想抬手拍在松雀后脑勺上,但自己根本做不到,她只能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家伙,还是有点帅的嘛。
灯,你眼光还不错……
其他几个七术成员也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白术!”
莎芙莱的声音从穹身旁响起。
“需不需要我配合总攻——”
“别。”
穹摆了摆手,缓缓开口。
虽然薇塔没说兜底,但他相信薇塔的判断,因此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莎芙莱,让我一个人来。”
这种自信如一盆热油浇在七术已经烧旺的斗志上,炸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
除了白及……
他的眉头从刚才起就没有松开过。
作为七术中唯一真正领教过觉全力的人,他太清楚觉的强度了,同时也知道人的恢复速度是远不如影子的——穹刚刚那一招,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一个被逼到角落的疯子,被逼到最后一搏了……
正常人能在爆发出能摧毁七块星之环残片的攻击后持续作战吗?更别说,刚刚他还在昏迷……
一个刚被强行唤醒的人,能有什么战斗力?
而穹,正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一步一步逼近觉——在白及看来,这不是穹有必胜的把握,而是想要燃尽自己,给他们创造逃离琥珀街乃至琅丘的机会……
“松雀。”
白及压低声音,只够身边的几人听见。
“让你的备用术式保持在待激发状态,如有必要,解开小星身上的那个……”
“诶?”
松雀一愣。
“但那对小星有伤害啊!而且穹说——”
“为师知道他说了什么。”
白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上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但为师觉得,这很可能是一场明知必败的战斗。”
……
如果说七术那边是一片斗志昂扬的话,那觉这边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看着穹带着恶魔般的微笑,手持那支发光的羽毛笔,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而自己在他面前摆出攻击姿态,他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种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气急败坏的恼怒和恐惧。她的声音不再像温柔,开始杀气外溢。
【白术,你非要跟我不死不休吗!】
“也不是不可以停战。”
穹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瞥了一眼被刚才炸飞到一旁的球棒与更远的炎枪。
注意到穹看向了自己的武器,觉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危险品收纳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我的球——算了算了。停战?当然可以!不过……让我想想,你得跪下来求我们?”
打量了一下觉那张脸,穹忽然打了个哆嗦,赶紧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你这副样子不行——”
虽然知道自己没那个意思,可一想到“塞西莉亚”跪倒在自己身前,穹还是想给几秒钟前的自己一个巴掌——朋友妻不可欺,同理女兄弟的母亲(虽然是假的)自然也不可欺!
可穹不知道的是,觉真的犹豫了起来。
跪下就能活着?
这个想法像一颗火星掉进了觉心里的干柴堆。她的后背微微弓起,膝盖不自觉地弯了几度——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大脑更快。她的求生欲正在疯狂地冒头,甚至一度压过了自己的复仇意志……
如果我现在跪下,是不是就不会死?
不知为何,在下一瞬,莫名的愤怒压倒了一切。
可笑啊,琅丘的至高大能,无所不能的影子,此时此刻正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跪在敌人面前?
投降的念头只持续了一瞬。
拼了,搏一搏,说不定就赢了!
【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觉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因为——我、拒、绝!】
机关杖涌出无数幻影,它们同时朝着穹飞去。
“那就来吧!”
望着手心里的羽毛笔,穹咧开了嘴。
穹把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抬起头,看向面目狰狞的觉:那披着塞西莉亚外貌的冒牌货正站在原地,属于塞西莉亚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不见,手中的机关杖源源不断冒出攻击,生怕给穹留下机动空间。
“喂,你确定不考虑停战吗?我也不需要你跪——”
【可笑,如果你们愿意付出真心,拥抱我的存在,事情倒也未必要走到刀兵相见这一步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觉的态度,穹摇了摇头。
“好吧,既然如此……桀桀桀——”
笑声从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愉悦。这笑声太反派了,反派到他自己都不自在。
“觉!”
穹把羽毛笔对准了面前的伪神,语气里满是薇塔给予他的自信。
“我给你,带来末日了!既视感——诶?”
话音未落,那支被穹寄予厚望的羽毛笔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粉红紫三色光芒。
想必这就是薇塔调整后为他准备的杀手锏吧?对此表示啧啧称奇的穹对薇塔给予了十二分的信任——有薇塔强化后的羽毛笔在,定要觉吃不了兜着走!
“诶?不是——”
只是,很快穹就发现,这三色光芒既没有之前那种冲向四周实现时停,也没有一股脑的涌向觉帮忙解决问题,更没有给他变出一个人见人爱的小薇代打……
而是顺着手臂,直接涌入了他体内。
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股凉飕飕的光芒没有起到任何强化作用,当他打算动一动笔看看怎么回事时,羽毛笔突然三色合一,迸发出远比刚才刺目百倍的粉色光芒——这光芒同样不是向着觉去的,而是如同找到了出口的洪水,疯狂地反向涌入自己的体内……
“什么鬼?”
穹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五指像被焊死在笔杆上,想松还松不掉!
“薇塔,你坑我!唔——”
穹脸上露出一抹恼怒之色,关键时刻居然被薇塔整了?正当他想闪避觉的攻击并对薇塔骂骂咧咧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按进了冰水里,无数画面、声音、文字、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看到了黑塔那傲娇臭屁的人偶,看到了星穹列车从头顶呼啸而过撞向神主日,看到了拒绝自己赠礼匣里龙吟的布洛妮娅?兰德,看到了自己客串保镖的保护对象知更鸟,看到了被自己请求教摄影技术的三月七,看到了在匹诺康尼无尽的梦境中和自己无数次相会的流萤……
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直接选择了——
关机。
穹的眼睛闭上,身体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觉的攻击到了。
漫天幻影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如暴雨般砸向穹刚刚站立的位置——酝酿了太久的全力一击,终于在她以愤怒克服求生欲和恐惧的瞬间倾泻而出。
然而,她的攻击全落了空——因为穹倒下了……
觉想到了穹向任何方向闪避的可能,唯独没想到他会晕过去。他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刚好与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擦过,幻影的锋芒贴着他的头顶飞过,暗刃从他的背脊上方掠过……
唯一例外的,是距离穹倒下位置最近的一处爆炸。那是一道幻影撞击地面后炸开的余波,近在咫尺的爆炸激起的碎石如弹片般四溅,其中一块锋利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右手手臂,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口子。
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地面,发出了“呲”的响声……
【什么情况?】
在觉的视角里,她只看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全部打空,那个说着要给自己带来末日的家伙以一种荒谬至极的方式避开了所有攻击,然后……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
觉握着机关杖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疯狂颤动。
【这是……什么战术?】
看不懂,还是看看远处的七术吧——哦,七术集体石化了,因此没有人回答她。
看起来,趴在地上的穹就是昏过去了。那支羽毛笔滚落在他手边,粉色的光芒一闪一闪明灭不定,最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支平平无奇的粉色羽毛笔。
而穹的手上,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液体在琥珀街破碎的地面上格外刺目,还有“呲”的声音——但也仅此而已。
反应过来的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她好像……赢了?
【白术,你给我带来你自己的末日吗?哈哈哈哈——】
觉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
无论是穹油尽灯枯,还是打算把她骗过去杀,觉这次都不在意,无论是哪种,她都已经赢了!
原本停滞的影幕开始收束,数道极细的黑线破空而至,每一道都锁向了穹的要害位置。
“松雀,莎芙莱!”
白及一声令下,白及、莎芙莱、松雀同时出手。术法保护,子弹织网,弩箭转向——三道防线在穹周围筑起。但觉这次的攻击密度远超之前,无数影线在被子弹与弩箭拦截后分裂得更细更多,从防御的缝隙中钻向了松雀与白及布下的符箓……
即使三人竭尽全力,但他们还是百密一疏。
那道影线细如发丝,肉眼几乎难以辨别,它在被子弹击中分裂转向后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三人对穹的保护,从穹的侧上方斜斜划过。
刃锋靠近的声音细微到几乎不存在,松雀的尖叫却刺穿了整个战场。
“穹!”
影线划过了穹的右手手臂,似乎是冲着之前的伤口来的,就在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鲜红的血珠便涌了出来。血滴顺着手臂往下淌,在笔尖汇聚成一点,然后坠落。
滴答。
血滴落在地面上,然后地面开始冒烟……
不,不是烟。地面本身就被影子所取代了,穹的那滴血落下的地方,所有被血沾到的影子都在发出细微的“呲”声,血液没有渗入地面,它在吞噬地面。那些被血触碰到的影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塌陷,边缘翻起细密的泡沫,散发出一阵黑烟……
本想冲过来将穹这个油尽灯枯还硬扛的笨蛋捎回来的莎芙莱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血……在溶解影子?”
——————————————
这章随便写点,要过渡一下……
随着蕾耶拉人物信息的填充,她就不能只是个重女——其实十亿年后很好解释,毕竟就一执念了嘛,关键是十亿年前……
现在肯定是有执念的准重女,我要把它合理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