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花,你总有一天会需要非麝。”
“它卡在我脖子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我觉得我不是需要它,而是该毁掉它。”
“你应该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如果白驹基金会真的引爆非麝,你必须要想出一个保全自己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
“留下一只翅膀,到了危急关头,把翅膀献祭给夏弥尔。”
“可是非麝会剥夺我的赐福,破坏我的身体,真到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卡戎表情异常认真,“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我在哪里。”
“我都会为你降下赐福。”
夏荷看着眼前破败的宫殿残骸,手里罗盘的指针在不断旋转。
李蓓思笑道:“这千辛万苦得来的罗盘有点劣质啊。”
夏荷把罗盘收进了道具空间,“非麝在地下。”
李蓓思疑惑,“你怎么知道非麝在地下?”
悔恨的赐福是把时间节点从此刻往前“倒推”三十分钟,任意选择三十分钟内的任何一个节点。
但从实际上看,所谓的“时间倒流”,是把此刻的意识,顶替选择时间节点的本体意识。
这个赐福恐怖的点在于,“倒退”的只有夏荷的意识,即便是李蓓思这种人格,也无法和意识一同“倒退”。
“诶,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理我?”李蓓思站到夏荷眼前挥舞着双手。
夏荷回过神,“我就是感觉非麝在下面。”
李蓓思撇了撇嘴,“你的感觉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这狗屁罗盘干嘛?”
“感觉这东西是说不准的。”夏荷咬断手指,唤出暴虐之肤。
李蓓思微微眯起眼睛,“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哪里怪?”
李蓓思沉默。
夏荷有一瞬间给她的感觉极其不对劲,那是说不出来的矛盾感。
但这种矛盾感转瞬即逝,纵使是李蓓思,也没有抓住头绪。
夏荷一拳敲碎了地板,从缺口处一跃而下。
他直直下坠,整个人砸进了最深处。
十二尊雕像依然矗立在底端,守护着非麝。
悔恨的赐福很好用,好用到让夏荷想起了“监狱”的那次试炼。
他有些恍惚,不禁想到了一个问题,【永恒】产生不同走向的时间线,和【悔恨】的意识顶替,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这算是在改变自己的过去,还是在影响另一个“夏荷”的未来?
十二个护卫从砖缝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凸起冒出。
“你不应该来到这里,请你离开。”护卫发出警告。
夏荷抬起双手,直接释放出了混乱宫殿。
他只有一次机会,如今已掌握了非麝的特性,夏荷必须以绝对的实力对其实行碾压。
十二个护卫眼前一黑,便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空间。
“转移类的赐福?”
“不像。”其中一个护卫踩了踩脚下的黑砖,“非麝还在我们的脚下。”
“或许是整块区域的转移,也或许是弄了个类似于罩子的东西盖住了我们的所在地。”
护卫环顾四周,“总而言之,先把那个家伙找出来。”
“各位…”
伴随着二字,旁边的烛火徐徐亮起。
前方,身着暴虐之肤的夏荷端坐于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它们。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十二个护卫直面混乱的王座。
夏荷只是坐在那里,便已经给它们带来了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但出于“职责”,不管夏荷是什么东西,护卫都必须把他拉下王座。
十二个护卫分散开来,朝夏荷合围而去。
穹顶之上,六个骑士重压而下,与护卫们对撞在了一起。
骑士身披黑色重甲,头上戴着三角形的头盔,肩甲两侧,还雕刻着愤怒呐喊的人脸。
六个骑士分工明确,一人抓着两个护卫,用手臂勒住了它们的脖子,将其死死固定在怀里。
护卫反手抓住骑士们的头,身上凸起尖刺,试图刺破它们身上的重甲。
但意外的是,无坚不摧的非麝,此时此刻却突破不了骑士们的防御。
反倒是骑士们身上的黑色甲胄主动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沿着护卫们的手臂攀爬蔓延至全身。
护卫们试图挣扎,但骑士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箍住它们。
碎片钻入它们皮肤的纹理,渗入它们肌肉的缝隙。
被触及到的地方,护卫的形体开始扭曲重塑。
尖刺软化,棱角消融。
原本由非麝构成的坚固躯体,此刻正在被强行改写成另一种存在。
“这不可能!”护卫嘶吼,“非麝不可能会被任何东西同化!”
“鬼嚎什么呢...”王座上的夏荷微微歪头,“你们又不是非麝。
黑甲骑士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们面部的三角形头盔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的“头颅”,里面是长满尖刺的肉壁。
而黑甲骑士肩甲两侧愤怒呐喊的人脸,发出了咆哮:“进食!”
六个黑甲骑士埋头啃食向护卫。
护卫们倾尽全力阻挡,它们身形化为液体,顺着黑甲骑士张开的“大嘴”,流进了他们体内。
夏荷右手轻抬,食指微动。
穹顶之上,又坠下了四个骑士。
他们比前六个黑甲骑士更加高大,浑身缠绕着幽蓝色的光芒,手中紧握长枪。
新的一批骑士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将长枪刺入了地下。
地面震颤。
护卫们万万没想到,化为液体流进黑甲骑士的体内,让它们同化的更快。
护卫们和黑甲骑士连接在了一起,身体和意识互相拉扯,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
震颤的地面开裂。
暗红色的液体从各个位置喷发汇聚,凝塑成了人形。
“你终于肯出来了。”
夏荷从王座上起身,脚下凝结出无形的阶梯。
他一步步走向非麝,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荡出涟漪。
“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非麝观察着宫殿内部的构造,“所以才用这个赐福罩住我?”
“你这不是说的屁话吗?你如果不在这儿,我还来这儿干嘛?”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早就知道这里整个区域都是非麝。”
“不知道,我只是嫌你难找,打算直接毁掉这里。”
夏荷在实地上站定,伸出了左手。
“规则一,在这座宫殿里,一切物质都必须拥有固定的形态。”夏荷宣告了规则。
在这座宫殿的范围内,夏荷开始构建不可辩驳的“事实”。
“非麝,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抵抗,被我一点一点地蚕食。这样的后果是你的物质会被改写,你的本质会被扭曲,你会变成这座宫殿的一部分。咱们一拍两散。”
“要么臣服于我,成为我随意索取的道具。这样做的后果是你离开这座牢笼,获得在我‘监管’之下的自由。”
“你想用我来做什么?”非麝在思考。
夏荷眼神瞥向那些和黑甲骑士融合的护卫,“带你去天堂旅游。”
“你想要用我来切断赐福和神明之间架起的桥梁?”非麝再次推测出了夏荷的目的。
“是的,我要利用你和邪神开战。”夏荷直言不讳。
“你疯了?!”非麝还是保持着之前的态度。
夏荷笑道:“我没疯,我只是想要挖掘出你真正的价值。”
非麝身体表面的液体褪落,竟展露出了一具少年的身体。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瓷白色。
他五官精致,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银色,像是两面打磨光滑的镜子。
非麝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又慢慢松开,“我在现世,是被赐福者敬畏的存在,即使你构建了规则,束缚我的形态,但我依然能够打破你可笑的赐福。”
非麝的声音不断变化,像是初次练习发声的婴儿,又像是早已厌倦一切的老者。
夏荷笑问:“成为人的感觉如何?”
少年银色的双眸注视着夏荷,镜面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夏荷的身影,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这个姿态全是限制。”少年咧嘴露出邪笑,“你应该知道,凡胎肉体是多么的无能,你们居然还妄想用这种身体,拿着主赐予的‘武器’,去掀翻祂们的统治,多么可笑的愚蠢!”
夏荷从道具空间里取出罗盘,指针已经停止了旋转,稳稳地指向少年。
“其实我们都很愚蠢。”夏荷为了避免出现“非麝顶替”的现象,特意用罗盘确定了少年的身份。
“愚蠢的只有你,和那些妄图进入天堂的傻子。”
话音落下,少年的躯体膨胀扭曲,瓷白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似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撕裂这具人形囚笼。
非麝从未被任何力量束缚过形态,夏荷的“规则一”对它而言,不过是蝼蚁对巨龙的宣战。
非麝朝夏荷扑去,右手化为漆黑的长矛,矛尖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
夏荷没有后退。
混乱宫殿的墙壁上飞出了数十条黑色的锁链,一条缠住了非麝的手腕,两条捆住了它的腰腹,剩下的全部钉入四肢关节。
非麝的动作被硬生生截停。
“规则二。”夏荷低头看着那根几乎触及自己的长矛,右手食指轻轻弹开了矛尖,“在这座宫殿里,除非被我允许,否则任何物质都不能接近我。”
亚兽锁链收紧,黑色的金属深深勒进非麝那瓷白色的皮肤。
夏荷伸出手,扣住了非麝的下巴,将那张清秀的脸抬了起来,“你能无效化赐福,却总是无法抵抗第一个施展的赐福,而你‘习惯’赐福的条件,我觉得应该是赐福使用的时间。”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非麝不解。
“我猜的。”夏荷一拳砸在了非麝的脸上。
这一拳裹挟着混乱宫殿赋予夏荷的绝对力量。
非麝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几颗牙齿从他的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化为暗红色的液体,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亚兽锁链吞了个干净。
“规则三。”夏荷松开非麝的下巴,退后半步,“在这座宫殿里,我造成的伤害无法被任何力量修复。”
夏荷的那一拳,将非麝那双镜面般的眼睛,打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夏荷戏谑地看着非麝,“你能摆脱形态规则的封锁,悄悄的就好了,非要把自己变成人形干嘛?你现在愤怒吗?屈辱吗?”
非麝没有说话,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缠着他的锁链发出嘎吱嘎吱声。
“规则四。”夏荷抬起脚,踩在了非麝的膝盖上,“在这座宫殿里,我是绝对的存在。”
夏荷脚掌下压,踩断了非麝的脚。
他蹲下身,与非麝平视,“你怎么能这么脆弱?”
人性化的形态,让非麝也有了情绪,它心里竟浮现出了一丝对夏荷的恐惧。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夏荷凑近非麝的耳边,“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是因为我在享受折磨你的快感。”
非麝表情僵硬。
“对付你我有很多办法,虽然只能对你生效一次,但也绰绰有余。感谢你改变形态,让我锁死了你这具身体,你将以人类的姿态溺毙于痛苦之中。”
“你到底是谁?!”非麝质问着夏荷,它察觉到不断有「规则」在干扰自己,还有其他赐福在影响着周围。
“你一个神明道具,问这么多干嘛?等我好好调教调教你,之后咱们再慢慢聊其他的事。”
非麝不愿意束手就擒,它不断尝试着突破规则。
但非麝无效化一个规则后,夏荷又会施加一个新的规则。
并且夏荷利用「选择」,不断瓦解少年身上伪装的非麝,又用「规则」让非麝身体的状态卡在了“半人半鬼”的身体形态。
夏荷设立了规则,把自身所有的赐福与混乱宫殿连接,他更改了“攻击”方式,让每一次进攻都是“新的赐福”。
然后夏荷又利用苦难圣堂推崇的「肉体受难」之法,从各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手段”中挑选最刺激的“刑罚”,直接作用到非麝身上。
非麝“半人半鬼”的情形下,保留着痛觉和情绪,苦难圣堂的花招让它产生了“新奇”的体验。
但这种“新奇”很快便成为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夏荷利用千奇百怪的折磨方式,摧毁了非麝的防线。
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道具,最终屈服在了人类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