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帮主!”
望着那浑身赤红,正急速飞奔的青年,龙、木二人齐声叫道:“快停下!”
听见呼唤声,对方当即睁眼,脸上的欢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局促,羞赧的模样。
支支吾吾道:“两位岛主...有,有好多蝌蚪,在小人身上跳,小人实在停不下来。”
说话间,视线不禁落在门口的陈钰身上。
心道,自己之前没见过这位公子呢,是刚来岛上的么,怎么生的这般漂亮,比自己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呢。
没等再次开口,身上的热气便又再度迸发出来。
这布衣青年黑黝黝的脸蛋顿时烧红了,着急忙慌的,又开始了奔跑跳跃。
“石帮主,你...”
龙岛主还要开口说话,却被陈钰微微抬起右手,阻止了去。
此刻双眸流转着丝丝白芒,三百六十面铜镜隐隐浮现,乃是以极纯内力运转天鉴神功。
在他的视角中,这青年此刻已然被图解上的意所笼罩。
石破天...或者说石中坚。
陈钰凝视着对方。
这青年便是当初被梅芳姑掳走,石清与闵柔的幼子。
“陈公子,石帮主他,是不是参透出了石刻的秘密?”
龙岛主紧张又激动的询问道。
这些年来,被他二人邀请来侠客岛的高手前前后后何止上百,可从未有人像这青年一般,有这样奇异的变化。
边上,木岛主虽然依旧板着脸,可闪闪发亮的双眼,也无疑道出了他此刻的激动。
他二人奉黄裳之命,守卫这二十四幅图解,正是为了等待有缘人,彻底解开石刻之迷。
心道,莫非今日便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了么?
“嗯...不是。”
陈钰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这石破天身上并无《无名残篇》留下的极纯内力打底。
乃是因为不识字,没像别的高手那般,执着于石壁上的详细图解。
正因如此,方才更直观的,感受到了那些蝌蚪古文上残存的意境。
在他的记忆中,书里侠客岛的石刻之谜与仙宫并无关联,而是极为直白的,筋脉穴道的线路方位。
因缘际会之下,才叫这青年掌控了所谓的“太玄经”之法。
但眼下的情景全然不同。
那粉衣女子留下的意,绝非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若非这石破天纯粹天真,无欲无求,想来早就该被这股意境吞噬,灼烧的一干二净。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去让石帮主停下,问个清楚。”
木岛主当即说道。
登时化为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抓向石破天的双肩。
然而还没触碰到对方,便被石破天周身迸发的热气震的翻滚飞起。
撞在南侧的石壁上,面若金纸的,猛的吐了口鲜血。
“木兄!”
龙岛主脸色大变,当即上前搀扶。
石破天再度睁开双眼,见两个老头都惊愕的盯着自己,心中一急:“木...木岛主!小人不是故意的。”
说话间,但见适才正盯着自己的那俊美青年已然近身,伸出右臂,抓向了自己的衣领。
他顿时大急,忙不迭道:“不能碰,不能碰,这位不认识的公子,小人不想也伤了你...”
话音未落,陈钰嘴角已经微微翘起,稳稳的抓住了他的脖颈。
滚烫的热风将他的衣衫、发丝吹拂起来,身形却是依旧平稳。
“咦?”
石破天已然悬空,腿脚维持着快跑的动作。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忽得双眸一亮,笑道:“真好,你没被伤着。”
“没事,伤不着我。”
陈钰似笑非笑道:“久仰大名呀...”
石破天:( *⊙~⊙)
双臂、双腿继续高速摆动,甚是腼腆的开口:“我不认识你,也没有什么大名,只有小名...”
“我叫陈钰。”
“哦,参见陈公子...”
石破天点点头道,虽然手脚不受控制的模样很狼狈,可浓眉之下的那双大眼睛,却依旧澄澈干净。
“我...小人是叫...狗杂种。”
瞧了眼龙、木两位岛主,眼神颇有几分愧疚。
心道,自己虽然不认识这俊美的陈公子,可对方上来就自报姓名,自己再用假名字告诉他,未免有些不诚实。
只是对不起阿绣和奶奶,来侠客岛之前,两人再三叮嘱,叫他莫要再以狗杂种自称,因为有些不长眼睛的会因此嘲笑他。
可自己就叫这个名字呀,从小到大,妈妈都是这样叫他的。
意料之中。
陈钰不禁莞尔,嘴角翘起道:“狗哥。”
石破天有些好奇的看向他:“公子,咱们之前见过面么?”
实在是想不起来,按理说,若是之前真见过面,自己应该记得才是。
正想着,体内的“蝌蚪”又开始疯狂跳动。
趁着意识还清醒,着急忙慌的问道:“今天是几月初几,到六月了么?”
“六月初九。”
龙岛主开口道。
石破天脸色一变,瞬间红了眼眶,哭道:“不好!阿绣和奶奶说,等我和爷爷六个月,六月初六不见我们,她们俩就要跳海,都是我不好,只顾着跟蝌蚪玩,忘了时辰,她们都被我害死啦。”
龙、木二人对视一眼。
早听弟子禀报,史小翠和孙女分明也来了侠客岛,什么害死不害死的。
陈钰见他哭的伤心,笑着解释道:“她们是跳海了,不过没死。”
“!!!”
石破天猛然止住哭声,欢喜的看向他:“陈公子,你见过她们了是不是?”
陈钰也不多话,只快速的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尽数道来。
得知史小翠和白阿绣此刻都到了侠客岛,心中怎一个快活了得,激动的叫道:“多谢你,陈公子,多谢你救她们,你...真是个大好人!比阿黄对我都好!”
陈钰:( ̄ェ ̄;)
心想,难怪当初在苏城,谈及这小子时,谢烟客会露出那般吃了屎的表情。
若非知晓这小子生性质朴,被他跟那条自幼陪伴他的大黄狗比较,正常人怕是都会生气。
其实对这青年而言,阿黄就是他的亲人和好朋友。
这般说话,乃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自己救下史小翠与白阿绣的性命。
“陈公子。”
石破天真诚的看向陈钰,叹了口气道:“我现在这样子,除了你,旁人根本没法靠近,刚才还弄伤了木岛主,实在过意不去,我想见奶奶,想见阿绣,可现在却实在不是时候,那些蝌蚪不让我停下,你...能不能替我给她们带句话,就说我和爷爷一直想着她们,耽误了时间,真的是对不起。”
陈钰试着用北冥倒海吸纳纠缠对方的石刻之意,发现没什么效果。
若要以极纯内力强行化解,对方这状态,怕是承受不住。
于是点了点头,以些许极纯内力护住他的心脉,嘱咐道:“我会跟她们说的,这内力可保你数日无虞,且顺着那些蝌蚪继续跳,千万不要停下,也不要胡思乱想,否则一旦反噬,你小命不保。”
“好。”
石破天满口答应道,又是感激的看向他:“陈公子,你的恩情我记住了,妈妈跟我说,不许我求人,我也不知道拿什么谢你,等我身上的蝌蚪不跳了,我给你烤鱼吃,我烤的鱼很好吃的,阿黄都爱吃,你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做的,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一定去做,不用你求我。”
byd。
陈钰没好气的将他放下。
石破天依依不舍的望向石室外,霎时间再度合上双眼,又恢复了快速狂奔。
见他热气冲天的模样,这次龙、木二人没敢再动手打扰。
陈钰来到那木岛主身旁,运转九阳神功,替他治疗了内伤。
两个岛主道了声谢。
惊疑不定的看着石破天,俨然还不清楚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陈钰缓缓转向石壁那头的图解,轻声道:“狗...这石帮主其实不识字,你们眼中的图解,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只蝌蚪...这些古文上,蕴藏着当初那个留下石刻的女子所欲叫后人参悟的意,如若执着于分析图解,反而是误入歧途。”
“原来是这样!”
龙岛主恍然大悟,顿时又惊又喜,他兄弟二人蹉跎了一辈子,居然输在了识字之上!
身旁,木岛主更是激动的死死盯住那些蝌蚪文。
迫不及待的正要参悟,却是骤然面如金纸,浑身真气乱走,顷刻间,便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止住!”
陈钰大声喝道。
龙岛主慌忙遮住木岛主的眼睛,同他一并转身。
只听陈钰淡淡道:“这股意境,不是你们能够触碰的,这小子内心澄澈,无欲无求,方才保住了性命,你二人始终牢记黄裳的嘱托,要参透这石刻的秘密,那便是有心会意,强行参悟,只会引火烧身。”
听他此言,龙岛主与木岛主顿时冷汗涔涔。
黄裳虽然带过他二人很长时间,却从来不与他们说仙宫之事。
哪里知晓这石刻的渊源。
但见陈钰云淡风轻的模样,龙岛主忍不住问道:“陈公子既然知晓了这些,莫非方才在那第一间石室,便已经有心得了?”
“算是吧。”
陈钰点了点头,没理会激动的两个老头,眼神深邃了几分。
按照那粉衣女子的说法,这些石刻乃是她模仿另一人的意所留,叫他定要参透。
临消失前,还嘱咐他要千万小心。
对方虽然始终神神秘秘的,却也不像是要害他的那种。
想来彻底悟透这二十四幅石刻图解,也不会全然顺利。
“还得是公子。”
龙岛主感叹道:“公子放心,我等现在就将其他人请出洞去,在公子参悟期间,必不使旁人打扰。”
木岛主更是直接,抱拳道:“事关重大,阻挠者死。”
陈钰没再言语,只径直来到第二间石室前。
盯着石壁上的图解,盘腿坐下,顷刻间,周身极纯内力再度运转开来。
对身后的吵嚷声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