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行如隔山,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四阶护山大阵的布置,远比李不凡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甘蘅根据银素峰的地势情况,提出五座截然不同的大阵供他选择。
有纯防御的、有主杀伐的,有杀、防一体的、有防、困一体的,还有杀、防、困三位一体的…
品类齐全,包罗万象。
简言之,只要灵石充足,财力到位,任选其一皆可镇守灵峰。
考虑到四阶灵阵的维系代价极大,常年运转所需灵石堪称海量,自己又没长驻金鳌岛的打算…
权衡利弊后,李不凡最终敲定了主打防御的“六合镇山阵”。
按甘蘅的说法,此阵一旦布下,哪怕是元婴初期修士,都无法做到悄无声息潜入银素峰。
当然,作为一名元婴大能,也不会做出这等有失身份之事。
他真正要防的,从来不是光明正大的强敌,而是类似张福这等藏于暗处、道貌岸然的伪善小人!
次日一早,李不凡和甘蘅来到花溪坊市采购布阵所需的灵材。
灵材自备,这是规矩。
且每一种灵材,需得阵法师亲验,以保证灵材的品质。
在云婆婆抵达银素峰之前,这些工作需做在前面。
花溪坊市坐落于万峰林中,乃是金鳌岛最大的交易坊市。
两人来到时,青石街巷间人影攒动,灵光闪烁,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李不凡轻车熟路在前引道,甘蘅则四下张望,对这种散修云集的坊市颇为好奇。
甘蘅边走边道:“这金鳌岛的坊市,倒比我想象中热闹得多。”
李不凡道:“甘道友是第一次来金鳌岛?”
甘蘅道:“这些年跟着师尊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唯独南珠群岛尚未踏足过。”
李不凡道:“这是为何?”
甘蘅道:“南珠群岛在东海的最南端,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再者,除了三座主岛,南珠群岛的其他岛屿灵力稀薄、资源匮乏,根本用不到四阶大阵。”
“这倒也是,”李不凡微微颔首,“寻常灵峰布上四阶灵阵,确实有些暴殄天物。”
甘蘅闻言,却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抬手在身前轻轻一拂,一枚青灰色的罗盘浮于掌心,指针微微震颤,指向街角一家挂着“玄铁阁”招牌的铺子。
“李峰主,那家铺子或许有合用之物。”
两人步入玄铁阁,柜台后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拨弄一把破损的铜镜。
见有客来,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甘蘅腰间的紫色玉佩,神色微微一凝,随即堆起笑脸:“二位道友,要些什么?”
甘蘅取出玉简,神识一探,报了一串灵材名目:玄纹赤铜三十斤、地脉青石十二块、蕴灵砂一斗…”
老者越听眼睛越亮,这些灵材皆是三阶,价值不菲,眼前这年轻女修张口就要这么多,乃是难得一遇的大客户。
“有!有!贵客稍等!”老者连连点头,转身钻进后堂,片刻后捧出几只沉甸甸的储物袋。
甘蘅也不多言,纤指探入袋中,拈起一块玄纹赤铜,凑近眼前细看。
铜面上天然生着螺旋纹路,在灵光照耀下微微泛出赤金色的光泽。
她指尖摩挲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掌柜的,这玄纹赤铜纹路虽有,却断了两处,灵气流转不畅,布阵时怕会影响阵基稳定。”
老者脸色一僵,讪笑道:“贵客慧眼,这批货确实略次一些。不过…三阶灵材本就紧俏,花溪坊市近三个月都没有上好的玄纹赤铜到货,小店也是从南边紧急调来的。”
甘蘅回头看了李不凡一眼,目光中带着询问。
李不凡虽不通阵法,但这一路行来,也约莫摸清了布阵所需灵材的市价。
若因灵材品质不佳导致大阵威力打折扣,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他略一沉吟:“甘道友,可有替代之法?”
甘蘅道:“玄纹赤铜替代不得,但若能用玄纹赤金替代,效果反而更好。只是赤金价格是赤铜的三倍有余,且更难寻得。”
李不凡心中盘算,上次从赤焰谷中夺来的战利品中,倒有两块玄纹赤金,心中已有计较。
他对老者道:“掌柜的,玄纹赤铜暂且不要,其他灵材按单子包好。”
老者应了一声,麻利地将其余灵材分装妥当。
甘蘅又逐一验过,确认无误后,李不凡付了灵石,两人出了玄铁阁。
李不凡朝乾坤戒一点,那两块玄纹赤金悬在甘蘅面前。
“甘道友,这玄纹赤金品质如何,数量可够?”
甘蘅拿在手中看了看,笑道:“品质甚好!数量有余!”
说着,她又朝另一间灵材铺走去…
花溪坊市虽大,但要配齐四阶灵阵所需的灵材却是颇为费劲。
两人接连逛了几家,还是没能凑齐灵材。
甘蘅将手中最后一块灵材放回货架,朝李不凡轻轻摇头:“还差三样——碧水寒玉、三色灵木、以及青罡石。这三样东西,寻常铺子怕是不会有货。”
李不凡皱了皱眉。六合镇山阵所需灵材四十九,跑了大半个坊市,好不容易凑齐四十六种,偏偏卡在这三样上。
“碧水寒玉和青罡石倒还罢了,可三色灵木是四阶木系灵材,金鳌岛坊市确实少见。”
两人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张扬声音:“李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不凡回头,只见金子轩一身金袍,手里摇着把折扇,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来。
“金少。”
“叫什么金少,太见外了!”金子轩凑过来,目光落在甘蘅身上,“这位美女是…”
“甘蘅,阵师。”甘蘅大方一笑。
“阵师?”金子轩眼睛一亮,“可是为银素峰布阵而来?”
李不凡点头:“正要凑齐灵材,还差最后三样。”
“差哪三样?说来听听。”
甘蘅报了名目,金子轩听完,哈哈一笑:“巧了!这三样东西,金鳌岛上有,但不在花溪坊市。”
他合上折扇,朝东边一指:“北面的碧波阁,专营高阶灵材,是金家三房的产业。碧水寒玉和青罡石那儿都有。至于三色灵木…”
金子轩面露难色:“这就有些棘手了。我记得金玉峰器阁四楼有现成的,只是,非金家嫡系子弟,没资格上楼求取。”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