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靠岸,甲板上整整齐齐站着数百名身着统一青灰短打的炼气期矿工,胸前皆绣着一个姬字。
“这是姬家自己的矿队。”墨玉兰见李不凡面露讶色,轻声解释。
李不凡道:“为了天罡金矿,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值得吗?”
“若能挖出天罡母金,自然值得。哪怕没有天罡母金,这等体量的天罡金矿,姬家也不会交给外人开采。”
“墨家呢?是不是也有自己的矿队?”
“自然,”墨玉兰微微点头,“墨家的矿队,也会在这几日抵达金鳌岛。”
正说着,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笑着朝二人走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模样,面容清丽,身姿婀娜,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修为赫然已是金丹初期。
她腰间悬着一枚紫色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散发出晦涩的灵力波动。
“墨姐姐,久等了!”
“甘蘅妹妹,好久不见!”墨玉兰展颜一笑,环顾四周道,“婆婆呢?”
甘蘅道:“师尊要会一位故友,船未靠岸,便已登岛。”
“故友?”墨玉兰眸光微闪,面上笑意不减,“值得婆婆一会的,莫非也是阵道中人?”
甘蘅笑着摇头:“师尊的事,她不多说,我可不敢多问。不过,临行前师尊交代过,让我先随墨姐姐去银素峰看看地势,待她事了,自会上门。”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墨玉兰,落在李不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丹凤眼中露出一丝好奇:
“这位就是墨姐姐新收的高徒?银素峰新任峰主李不凡?”
“正是。”墨玉兰侧身半步,将李不凡让到前头,“凡儿,这位是甘蘅甘前辈,四阶阵师云婆婆的关门弟子,也是阵法一道的天才。”
李不凡拱手行礼:“见过甘前辈。”
“李峰主不必客气,”甘蘅微微一笑,回了一礼,“以峰主的战力,这声前辈万不敢当。我们便以同辈相论,称声道友即可。”
李不凡不由一怔,不敢轻易应允,于是望向墨玉兰。
墨玉兰含笑道:“甘蘅妹妹向来洒脱,她既如此说,你依她便是。”
李不凡这才拱手:“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甘蘅眼中笑意更浓,转头对墨玉兰道:“墨姐姐这位高徒,倒是规矩得紧。我原以为银素峰新任峰主,该是个锋芒毕露的少年英杰,不想这般沉稳。”
“沉稳些好,”墨玉兰道,“身为一峰之主,不稳重些,如何镇得住场面?”
寒暄过后,甘蘅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墨玉兰:
“这是师尊提前拟好的阵法草图,墨姐姐先过目。具体布阵位置,还需上了银素峰实地勘测后再定。”
墨玉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微微颔首:“婆婆考虑得周全。走吧,先回银素峰。”
三人乘上金叶灵舟,往银素峰方向飞去。
甘蘅性子爽朗,路上不时与墨玉兰说笑,提及东海近来的趣闻轶事,倒也不冷落李不凡。
行至半途,甘蘅忽然转头看向李不凡,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李峰主,这一路东来,你的传奇事迹我可是听了无数。”
她眸光微亮,继续说道:“听闻金陵台夺峰之战,你仅凭一身强横体术,便正面击溃万剑门真传沈青云,一战成名,震慑全场,此事当真?”
“侥幸而已,不值一提。”李不凡神色平淡,语气波澜不惊。
“沈青云乃是东海天骄榜排名前十的人物,可不是侥幸就能击败的。”甘蘅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随即出言提醒,“我在船上可是听说,万剑门此番派来驻金鳌岛的曹天鸿放出话来,必要找人前来‘讨教’一番,李峰主可得多留个心眼。”
墨玉兰眉头微蹙:“万剑门三长老曹天鸿?他一个金丹后期的老辈,也拉得下脸来对付小辈?”
“曹天鸿自然不便亲自出手,但万剑门底子厚,沈青云虽有剑痴之名,但论剑道造诣,远不如其师兄余南。”甘蘅耸了耸肩,“总之,李峰主小心为上。”
李不凡点了点头,淡然回道:“多谢甘道友提醒。”
甘蘅见状,忍不住好奇问:“李峰主似乎一点不慌?”
“慌什么?”李不凡淡淡一笑,“如今有云前辈和甘道友帮忙布阵,万剑门还敢强闯我银素峰不成?”
“这倒也是。”甘蘅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有师尊的阵在,莫说曹天鸿,便是万剑门掌门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眼:“不过…李峰主这份从容,倒不像是单凭阵法撑腰。”
墨玉兰但笑不语,金叶灵舟已穿过一层薄薄的海雾,银素峰的面貌逐渐清晰起来。
李不凡取出银素令,冲着护峰大阵打出一道法诀,金光流转之下,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三人绕着银素峰飞了一圈,甘蘅突然叫停:
“李峰主,这峰顶被迷雾笼罩,可是藏有特殊阵法?”
李不凡如实回道:“确有一阵。”
甘蘅道:“可否前往峰顶一观?”
李不凡爽快应道:“自然可以。”
关于峰顶的九重金锁阵,他总觉得有些古怪,但由于不通阵法一道,自己也看不出门道。
这位甘道友主动提出一观,自是求之不得。
很快,三人便来到峰顶。
甘蘅驻足观望了片刻,眼睛一亮:“咦?竟是座古阵?李峰主,这是哪家阵师的手笔?阵中有阵,锁中有锁,环环相扣,虽是三阶阵法,但防御力堪比寻常四阶阵法的七成威力。”
“甘道友慧眼,”李不凡如实解释,“此阵名九重金锁阵,乃金鳌岛岛主金林亲手所布!”
“原是出自元婴大能之手,”甘蘅围绕着阵法走了一圈,俏眉微蹙,“这阵法怎么会…”
李不凡忙问:“甘道友可是看出有什么不妥?”
“没…没什么,”甘蘅摇头,“古阵一道,博大精深,没有阵图,妾身不敢妄下定论。”
墨玉兰道:“妹妹有什么,不妨直说。”
“此阵…若我没看错的话,乃是一个集防、困、匿三位一体的古阵!”
李不凡暗忖:防和匿倒还说的通,这“困”又是何意?
谁会将自己困在洞府中?
甘蘅稍作停顿,又道:“李峰主,洞府入口可是在中间的平台之上?”
李不凡点头:“正是!”
甘蘅道:“不知可否入洞一观?”
李不凡想到洞中密室留下的爪痕,自是不敢带甘蘅和墨玉兰前往。
于是婉拒道:“洞中涉及李某的一些修行之秘,多有不便,还望见谅。”
甘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展颜笑道:“是妾身唐突了。修道之人,各有私密,李峰主不必介怀。”
她复又望向那九重金锁阵,忽然抬手,纤纤玉指凌空勾勒出一道浅金色的符文,轻轻弹入阵中。
阵纹微颤,旋即恢复如常。
“妹妹这是?”墨玉兰眉梢微动。
“留个印记罢了,”甘蘅收回手,语气随意,“待师尊亲至,勘测阵基时也好有个参照。李峰主不会介意吧?”
李不凡拱手:“甘道友为护阵之事尽心,李某感激还来不及。”
接下来,三人又在峰上盘旋数圈。
甘蘅时而取出罗盘比对方位,时而凌空勾勒阵纹标记节点…
不多时,便将银素峰的地势勘测完毕…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