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购物广场。
车子在购物广场门口停下时,广场的负责人赵德明已经带着几个管理人员在门口等候了。
赵德明四十出头,精瘦干练,早年当过兵,退伍后进了商业系统。
他是杨文的老部下,杨文刚来深区任职时,赵德明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后来杨文下海跟了杨开,赵德明也被带了出来,负责购物广场的日常运营。
“杨总!”赵德明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欢迎您来视察!”
杨开下了车,和他握了握手:“老赵,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德明搓着手,“杨总快请进,大家都等着呢。”
杨开环顾了一下购物广场的外貌。
两年过去了,购物广场的外墙重新粉刷过,招牌也换了新的,比他记忆中气派了不少。
门口的停车场扩了一倍,停满了自行车、摩托车和几辆小轿车。
门口进进出出的顾客络绎不绝,虽然是元旦假期,但生意看起来一点没受影响。
“客流量怎么样?”杨开边走边问。
赵德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快步跟在杨开身侧,边走边汇报:“工作日日均客流量三千五到四千,周末和节假日五千以上。元旦今天是假期,估计能破六千。”
“销售额呢?”
“月均销售额一百二十万,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五。利润率百分之十八,比去年提高了两个百分点。”
杨开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走进购物广场内部,一层一层地看。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区,二楼是服装和家电,三楼是餐饮和娱乐。
布局和两年前差不多,但品牌丰富了很多,除了大陆本土品牌之外,还能看到不少港货和日货的影子。
货架摆放整齐,地面干净,服务员穿着统一制服,见到客人会主动问好。
“不错。”
杨开终于给出了评价,“比我想象中好。”
赵德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杨开走到二楼家电区,停在一个柜台前。
柜台上摆着几台收音机和电风扇,牌子他没见过。
“这些货从哪进的?”
赵德明解释道,“一部分是广州那边的一级批发商,一部分直接从厂家拿货。最近我们也开始从江岛那边调货,中岛电器的产品在这里卖得很好,尤其是电饭煲。”
杨开看了杨文一眼,杨文微微点头,确认了这个信息。
“好。”
杨开说,“继续扩大品类。日用品和食品是基本盘,不能丢。但利润增长点在服装和家电,尤其是家电。
以后中岛电器的产品在大陆的销售,购物广场要作为一个重要渠道。”
“明白。”赵德明连忙记下。
时代大厦距离购物广场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但杨开还是坐了车。
车子在时代大厦前停下,杨开抬头望去。
这栋楼他太熟悉了,当年从一块荒地到封顶,他亲自盯了大半年。
现在它已经完全投入了使用,二十六层的办公楼在深区这片土地上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楼了。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底层的商业裙楼人流不断。
大厦的负责人叫钱志远,也是杨文的老下属。
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他早在大厦封顶后就接手了运营管理,把整栋大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杨总好!”钱志远迎上来,握手动作规矩而有力。
“老钱,辛苦了。”杨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去看看。”
电梯到二十六楼,这层是杨开在深区的私人办公室,虽然他很少来,但一直保留着。
办公室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甚至摆了一盆新鲜的兰花。
杨开没进办公室,而是让钱志远直接在会议室里汇报。
钱志远打开准备好的材料,开始汇报:
“时代大厦目前整体出租率百分之九十二,其中一到三层商业裙楼全部租出,四到十五层办公楼出租率百分之九十五,十六到二十层是酒店客房,入住率年均百分之七十八。二十一到二十五层是企业自用和长租公寓。二十六层保留。”
“主要租户有哪些?”杨开问。
“商业裙楼主要是餐饮和零售,有几家港资品牌的服装店和珠宝店。办公楼这边,租户以贸易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为主,也有几家外资企业的办事处。酒店部分……”
钱志远推了推眼镜,“主要客户是来深区出差的商务人士,港客占四成。”
“租金收入呢?”
“年租金总收入一千八百万,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八。运营成本控制在百分之四十五以内,净利润率百分之三十左右。”
杨开点了点头,翻开钱志远准备的材料,看了几页,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二十到二十五层的长租公寓,住的是什么人?”
钱志远一愣,随即回答:“主要是来深区做生意的外地商人,还有一些外企的中高层管理人员。租期最短三个月,最长两年。”
“需求大吗?”
“很大。实际上目前供不应求,排队的人很多。深区这几年发展快,外来人口大量涌入,但高端住宿和长租公寓的供应跟不上。”
杨开看了杨文一眼,杨文会意,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老钱,”
杨开说,“你回去研究一下,二十到二十五层的格局能不能调整。如果需求大,考虑把部分办公楼改成公寓,利润更高。”
“好,我尽快研究。”
盛华电子的厂区在深区东部的工业区里,占了一栋五层的标准厂房和两栋配套仓库。
比起购物广场和时代大厦的气派,这里显得朴实得多。
但杨开知道,真正赚钱的地方往往看起来最不起眼。
车子开进厂区大门时,王天龙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王天龙三十出头,身材敦实,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个常年应酬、酒量不俗的人。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条纹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劳力士,这表在1987年的深区,算是很扎眼的行头。
“杨总!”王天龙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杨开下了车,和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