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之前在一家日本电器的代工厂做过五年车间主任,他不得不承认,中岛电器的品控标准,比那家日本企业还要高。
“日本人已经够变态了,”他私下对同事说。
“我们老板更变态。他的要求是,三年保修不是让我们亏钱的,是让我们把质量做到不需要保修。”
如果说车间的严格管理让工人们感到压力,那么园区内的福利待遇,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江岛,工厂老板和工人的关系,本质上就是“剥削”。
老板给最低的工资,干最多的活,加班没有加班费,社保医保想都别想。
工人病了请假要扣工资,怀孕了直接被辞退,受了工伤自己认倒霉。
这些所谓的“老牌家族”企业,包括四大家族产业,虽然表面上体面光鲜,但底层工人的待遇也好不到哪去。
十二小时工作制是常态,月薪两三千,住的是笼屋和板间房,吃的是最便宜的叉烧饭。
但辉煌工业园,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园区有食堂,而且是一座三层独立建筑,可同时容纳两千人就餐。
一楼是大众餐厅,每天供应早中晚三餐,菜品超过二十种,广式烧味、蒸鱼、炒菜、汤粉、粥品、面包、水果、饮料……应有尽有。
工人自取餐盘,想吃什么自己打,吃多少打多少。
价格极低也非常低,早餐一元,午餐两元,晚餐两元。
月卡五十元,不限次数。
食堂入口处贴着一张告示:“杜绝浪费,吃多少打多少。剩余食物超过三次者,取消当月餐卡优惠。”
食堂每周更新菜单,每季度做一次口味调查,根据工人的反馈调整菜品。
还特别设立了素菜窗口,照顾不同饮食习惯的员工。
二楼是特色餐厅,供应煲仔饭、牛腩面、潮州粥等现做美食,价格稍贵但依然实惠。
三楼是接待餐厅,用于招待客户和商务宴请。
一个从茶餐厅跳槽过来的厨师感慨道:“我以前在茶餐厅炒菜,老板天天催我少放肉多放葱。
在这里,采购单上的食材品质比茶餐厅好十倍都不止。老板经常说,工人吃得好,才有力气干活。”
工人住宿环境也非常好。
六栋员工宿舍楼,分为三种类型。
单身宿舍: 四人间,约二百平方尺。上床下桌,每人有独立的衣柜、书桌、床头柜。
房间内有空调、风扇、共用卫生间和淋浴间。
每层楼有公共洗衣房和晾晒区。
夫妻宿舍: 一居室,约三百五十平方尺。独立卧室、独立卫生间、简易厨房。
配有空调、洗衣机、冰箱、热水器。
夫妻双方均在园区工作的,可以免费申请。
管理人员宿舍: 两居室,约五百平方尺。配齐家具电器,拎包入住。
车间主管级别以上的管理人员可以申请。
所有宿舍的租金全免。
水电费自负,但园区有补贴,实际支出很低。
一个刚搬进夫妻宿舍的女工,站在窗前看着园区的花园,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老公在旁边手足无措:“你哭什么?”
她抹着眼泪说:“我们来江岛八年了,搬了六次家,住过笼屋、住过天台屋、住过工厂宿舍上下铺。
这是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有空调,有洗衣机。我觉得自己终于像个人了。”
生活配套设施更加完善。
考虑到员工的健康,工厂专门建了健身房。
位置在综合服务楼二楼,约一千平方。配备了跑步机、哑铃、杠铃、沙袋、乒乓球台等器材。
对所有员工免费开放。
另外还专门建设了中心广场公园, 园区正中央,有喷泉、人工湖、草坪、长椅、儿童游乐设施。
下班后、周末,工人们在这里散步、聊天、下棋、带孩子玩耍。
考虑到购物需求,工厂又建了园区超市: 就在综合服务楼一楼,约一千五百平方。
日用品、零食、饮料、电器、手表……一应俱全。
康源饮料和中岛电器的产品在这里以员工价出售,市价八折。
卡地亚手表也有专柜,员工价九五折。
当然也有医务室, 配备两名全职医生和三名护士,免费为员工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
大病转诊到合作的医院,费用由园区医疗保险承担。
最后就是成立工会,杜绝欺压员工,保证员工权益。
园区设有正式注册的工会组织,由工人选举产生代表。
工会每月与管理层开一次会,反映工人的诉求和建议。
工会的意见,管理层必须书面回复,并在一周内给出处理方案。
工厂报纸也公布了厂区未来规划。
让工人们振奋的是,园区还在规划更多福利设施。
工厂福利幼儿园已经开始建设,预计1987年9月开学。
免费招收园区员工的子女,聘请持证幼师,提供全日制托育服务。
工厂子弟学校也正在规划中,拟建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从小学到初中。
员工子女优先入学,学费全免。
最大的惊喜就是,公司计划在园区附近建设一个住宅小区,产权属于公司。
但在园区工作满二十年的员工,可以以市场价购买房屋,产权直接过户到个人名下。
消息一出,整个园区都炸了。
“满二十年就能买房?还是过户的?”
“老板疯了吧?这得花多少钱?”
“二十年啊……我今年二十五,干到四十五就能有自己的房子了。值!”
一个老工人红着眼眶说:“我在江岛干了三十年工厂,从来没听说过哪个老板会给工人盖房子。
以前的老板恨不得把你的骨头榨干了扔掉,这个老板……是真的把我们当人看。”
辉煌工业园的管理模式,和江岛老牌家族企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盒记的工厂 工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月休两天。月薪两千八,没有任何保险。
宿舍是六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个破风扇。
食堂是免费的,但只有白饭和咸菜。
新鸿鸡的工厂, 稍好一些,月薪三千二,有简单的工伤保险。但加班没有加班费,每年只有春节放三天假。
工人辞职要扣一个月工资,怀孕直接辞退。
包纸的工厂,管理相对规范,但工资水平偏低。工人每月两千五左右,宿舍八人间。
最大的问题是安全,工厂的消防设施形同虚设,曾发生过一次小火灾,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而辉煌工业园呢?
普工三千八起步,技术工四千五到六千,主管六千到八千。每年根据绩效调薪,幅度百分之五到十五。
每天八小时,每周五天。加班自愿,加班费按一点五倍计算。
每月至少休六天。
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全部由公司缴纳。工伤医疗费用全额报销,养伤期间工资照发。
法定节假日全休,带薪年假七天起(工龄越长年假越多),婚假三天,产假九十天(产假期间发全额工资)。
每季度有季度奖,每年有年终奖(通常为两到三个月工资)。
还有全勤奖、安全奖、质量奖、创新奖等各种名目的奖金。
甚至,在某些方面,辉煌工业园比大陆的国营工厂更加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