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器啊……”
玄冰密室内,沈问低声呢喃,手腕轻抖,随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百战神戟。
刹那间,一道黑白色的戟芒如新月般在黑暗中划破虚空,锋锐无匹的罡气瞬间将密室坚硬的玄冰墙壁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这等威势,端的是锋利绝伦,丝毫不负“超凡器”的赫赫威名。
沈问虽从未学过任何正统的戟法,但如今他已踏入四极境“而生”之境,跻身这片天地的最强者行列。到了这等境界,万法皆由心生,对于兵器的使用早已有了属于自己的无上理解。
所谓一法通,万法皆通。他的剑法,便是世间最霸道的戟法。
“大元帅!”
就在沈问收拢心神,将百战神戟收入储物空间,准备起身之际,密室厚重的玄冰门外,传来了一道恭敬而急促的通报声。
“进。”
沈问淡淡应了一声。他心念微动,周身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下一瞬,便已跨越了重重禁制,直接出现在了圣山之巅的帅帐之中。
此时的帅帐内,气氛肃穆,四道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分列两侧,静候多时。
沈问的目光扫过,将四人尽收眼底。
左侧首位,站着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她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坚毅。沈问认得她,她是风军元帅苏潜之女,苏倾月。自当初前线那场惨烈的大战中苏潜重伤垂死,苏倾月便临危受命,代父执掌风军,将这支以迅捷着称的军队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在苏倾月身旁,则是一团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烈焰。那是一名身穿火红色战甲的女子,一头如瀑的火红长发随意披散,身姿高挑火爆,曲线惊心动魄。她手中斜提着一柄血色长枪,枪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她叫温暖,在天苍防线有着“龙女”的赫赫威名,更是如今火军当之无愧的元帅。
右侧两人,皆是男子。
一人身着月白色儒衫,手持一柄素白羽扇,相貌英俊,气质温文尔雅。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世间一切阴谋诡计都逃不过他的双眼。此人正是天苍防线公认的第一智囊,同时兼任林军元帅的云无忧。
最后一人,则是如山岳般矗立在角落的魁梧男子。他浑身肌肉虬结,面容粗犷硬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沉重压迫感。他便是山军元帅,程刚。
风、火、林、山,天苍防线四军统帅,齐聚一堂。
沈问打量了一下这四军统帅,作为晚辈,行了一个礼,然后坐在帅椅之上,说道:“如今各军都已经撤回来了吗?”
“天苍四军均已经撤回圣山,至于四字军团,目前除了天字军团镇守沧浯,距离这里比较远,还没有到达,其余三大军团均已经到达。”云无忧说道。
“天字军团?”沈问眉头微挑。
“嗯。”云无忧点了点头,羽扇轻摇,“天苍四字军团之中,天字军团镇守沧浯,距离此地足有八百里之遥,且沿途需穿过‘葬骨荒原’。按照他们全速行军的速度,最迟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圣山脚下。”
沈问微微颔首,心中暗自盘算。天字军团是天苍防线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战力极强,只要他们安全归建,天苍防线便算是彻底拧成了一股绳。
“传令下去,开启圣山外围的‘八荒锁天阵’,接应天字军团入阵。”沈问沉声下令。
“遵命!”
然而,就在云无忧话音刚落,准备转身去传达军令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凄厉,仿佛用无数生灵鲜血敲击而成的钟声,骤然从圣山之巅的最高处炸响!
这钟声,仿佛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怆,瞬间穿透了帅帐的防御,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帅帐内的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温暖手中那柄血色长枪猛地一颤,苏倾月那张清冷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程刚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云无忧手中的羽扇“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他那张总是挂着从容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然与难以置信。
“血……血灵钟?!”
云无忧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沈问,眼中满是血丝,“大元帅!是血灵钟响了!天字军团……天字军团出事了!!”
血灵钟!
天苍防线最高级别的求援讯号!
非生死存亡之际,血灵钟绝不可轻易敲响!
一旦血灵钟响,意味着求援的军团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正在用全军的性命,向圣山发出最后的泣血哀鸣!
“天字军团在撤回的路上,遇到了天魔袭击?!”温暖猛地踏前一步,火红色的战甲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与焦急的火焰,“不可能!葬骨荒原虽然凶险,但天字军团有三万精锐,更有一名向死境坐镇,就算是遇到天魔主力,也不至于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敲响血灵钟啊!”
“除非……”苏倾月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除非,是遇到了我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是……是天魔境,至少三重?!”
此言一出,帅帐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大元帅!”程刚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如闷雷般在帅帐内回荡,“天字军团乃是我天苍防线的根基,末将愿领山军,接应天字军团!”
“我也去!”温暖急声道,“火军愿为先锋!”
“不可!”云无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血灵钟既响,说明敌人极其恐怖。如果我们贸然分兵,不仅救不出天字军团,反而会让圣山防线彻底空虚!这正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天字军团全军覆没吗?!”温暖怒喝道。
帅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焦灼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了那张高高在上的帅椅之上。
沈问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帅帐,穿透了圣山,落在了遥远的葬骨荒原之上。在那里,他仿佛听到了无数将士的惨叫,听到了鲜血染红大地的声音。
血灵钟的余音,还在圣山之巅回荡,宛如催命的丧钟。
“大元帅……”云无忧咬着牙,低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沈问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帅帐的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际。
“天字军团,是我天苍的兄弟。”
沈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兄弟有难,岂有不救之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位统帅。
“云无忧,你留守圣山,统帅四军,开启‘八荒锁天阵’,无论如何,圣山防线不能破。”
“苏倾月,程刚,温暖,你们三人,各率本部精锐,从三个方向,向葬骨荒原穿插!”
“记住,不要恋战,不要纠缠,你们的任务是撕开敌人的包围圈,接应天字军团残部撤退!”
“那您呢?!”云无忧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
“我?”
沈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剑意如渊。
“我去杀了那个逼得天字军团敲钟的家伙。”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问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帅帐之中。
只留下一道撕裂长空的剑鸣,在圣山之巅,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