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神明们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现在和红缨打好关系，甚至追随于她的话，之后能不能“红缨得道，众仙更进一步”？
不过还有更多的人，脑筋更加活络。
红缨很强，很有潜力。
那相应的，裴观星更强，跟着他岂不是更有优势？
如果这两人不愿如此，那他们身边的人们呢？
比如红缨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柚梨奈、比如守夜人前司令叶梵、比如能控制连神明躯体都能焚毁的火焰的陈牧野、比如......
......
天神庙内。
国运之战已经打了很久。
暗金色的气运巨柱与大夏气运金龙不断碰撞。
每一次都让整座天神庙隆隆震颤。
那些从巨柱中涌出的佛像虚影一批接一批地冲向金龙，又一批接一批地被撕碎。
五名留守神明额上已经全是汗水。
他们的双手还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暗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崩断，每有一座佛像虚影被轰碎，就断裂一根气运丝线。
同时这位神明的气息也会下降一截。
“英灵”们却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霍去病手中的残破长枪裹着浓郁的金色国运，每一次刺出都会在巨柱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气运金龙随他而动，龙首撞碎一座又一座佛像虚影，将那些虚影重新压回暗金巨柱之中。
“侯爷，这些神撑不住了。”唐雨生从侧面掠来，方天画戟顺便还斩断了一截天神庙的国运丝线。
“速战。”霍去病沉声道。
公羊婉手中折扇轻轻一拨，数道金色纹路在半空铺开，将一名试图重新连接国运丝线的神明困在原地。
聂锦山与王晴左右夹击，棍影与鞭影同时落下，将那名神明彻底轰飞出去，气息尽断。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是无法被“凡人”杀死的。
但此刻他们却和天神庙的国运连接在一起，这也给了同样和大夏国运连接在一起的“英灵”们杀死他们的机会。
此刻已经不再是“神”与“人”的战斗了，而是国运与国运之间的战斗！
剩余留守的神明中，又有两人率先支撑不住。
他们身上缠绕的丝线同时崩断，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咳出的已再不是神血，而是寡淡如雾般的淡金色气运。
李铿锵一脚踩在其中一位神明的胸口上，脚上金色国运蒸腾。
“咔嚓！”
李铿锵两眼放光：“这就是杀死神明的感觉？”
众“英灵”：“......”
你不踩那一脚，他也要死了......
这不就是抢国运的“人头”吗？
“不斩尽杀绝，万一他们有其它手段呢？”李铿锵撇了撇嘴，无视了众人“鄙视”的眼神。
说罢，他看向了仅剩的两位天神庙的神明。
可霍去病的声音也在这时传了过来：“够了。”
李铿锵张了张嘴，但看到霍去病“英灵”之身后，皱起了眉。
霍去病同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残破甲胄下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极细的裂痕。
其余几位“英灵”也都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王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正有极淡的金色微光在不断逸散。
公羊婉合拢折扇，轻轻按了按自己开始发虚的手腕。
“‘英灵’之身，快到极限了。”公羊婉轻声道。
霍去病嗯了一声，抬枪将最后两名留守神明扫到远处。
“退。”霍去病道。
几位“英灵”毫不犹豫地脱离气运金龙，在战场边缘重新凝出身形。
气运金龙不再主动攻击，只是盘绕在几人周围，张开的龙口对着那些尚未完全崩碎的巨柱。
“这算胜利了吗？”李铿锵往地上一蹲，双手搁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
“国运已斩，任务完成。”霍去病说着遥望庙宇深处。
那里仍被重重金色佛影遮挡，看不清元始天尊与梵天的身影。
......
庙宇深处，元始天尊的声音穿过层层佛影传来：“梵天，你天神庙的国运已被斩去大半。”
“此战......你的胜算还剩几分？”
梵天沉默了片刻，才冷哼一声：“国运没了，本座还在！只要本座还在，天神庙便不算败！”
元始天尊笑了一声：“你当真以为，你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梵天不再言语，四臂压下，莲花神座再次撞来。
......
李铿锵顺着霍去病的视线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了另一边。
他忽然就乐了：“咱们那小子还真不赖呢。”
“裴观星的气机......似乎比方才还要强了？”聂锦山难得开了口。
“这小子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李铿锵咧了咧嘴。
公羊婉笑了一声：“你当着他面说，看他记不记你的仇。”
李铿锵缩了缩脖子，轻咳两声，低声岔开话题：“咳，我就佩服他。”
“一个人能打几十只‘母兽’，还不落下风。”
“不......”唐雨生忽然接了一句，“他已经快赢了，局势还挺明显的。”
李铿锵：“......”
裴观星确实快赢了。
他的脚下堆满了“母兽”的残骸。
那些畸形庞大的身躯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从中间劈开，有的被烧得只剩半边，有的体内还往外渗着紫色微光，像一座座正在衰败的肉山。
他手上还是那柄【畴昔】，刀身不沾血，只在每一次挥动时带起一道紫色的光痕。
又一头“母兽”朝他扑来，还没有靠近，就被刀光从头顶一路劈到了下腹。
四周已经只剩了几只“母兽”。
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拼命冲杀，而是慢慢向后退缩，一双双浑浊的眼瞳里开始出现畏惧。
裴观星反倒向前追了上去，刀光重新亮起。
“别躲了。”裴观星笑着开口，“你们躲，我就不砍了吗？”
刀光又是一闪。
“母兽”中突然有两只同时扑上来。
它们知道逃不掉，索性想拖住他。
裴观星手中【畴昔】横切而过，将左边那只掀飞，又用刀柄在右边那只头顶一磕，将它整颗脑袋砸进了脖子里。
周围还活着的“母兽”越来越少，有的已经扭身朝庙宇方向跑，可那里早已被两位“至高”交战的神威堵死，连靠近都做不到。
庙宇深处，梵天与元始天尊的身影在金色佛影与黑白云纹之间交错。
梵天四臂连挥，一枚枚金色梵印从莲花神座中涌出，密集如暴雨。
每一枚梵印落地，都炸开成一片金色火海。
元始天尊踏火而行，脚下金花绽放，又将遍地火焰压成细碎的火苗。
只见元始天尊并指一点，木剑从身后飞出，快得只有一道隐约的黑白残影。
木剑穿透数枚阻挡在前的梵印，直取梵天眉心。
梵天偏首，那柄木剑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在神像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划痕。
“你杀不了本座！”梵天冷声道。
“呵呵。”元始天尊轻笑一声。
他收回木剑，负手而立，脸上的笑意毫不掩饰。
他往裴观星那边扫了一眼，见裴观星还在提刀乱砍，便又转回了视线。
梵天同样在观察。
他看到元始天尊分心，四臂同时压下，莲花神座离地而起，裹着漫天梵文撞了过来。
元始天尊抬手，金花与木剑同时迎上。
木剑与莲花神座轰然相撞，金花与梵印四散飞开。
那一声巨响之下，连外面的气运金龙都人性化地看了过去。
“梵天。”元始天尊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你天神庙的国运已被斩去大半，那些所谓的‘母兽’也快死绝了。你还有什么？”
梵天声音冰冷：“本座还在，便是最大的变数。”
“又是这句话。”元始天尊摇了摇头，“这场战斗的变数不是你，是裴观星啊。”
“你一人，又能翻起什么浪来？”元始天尊道，“不如早做打算，免得你这神国也如阿斯加德一般，化作废墟。”
梵天几张脸同时变为愤怒的神色。
他不再答话，莲花神座金光暴涨，再次朝元始天尊压去。
......
裴观星也听到了那声巨响。
下意识抬头朝庙宇深处看了一眼，只见到一片黑金色的神光翻腾，下一秒又被压制下去。
他收回视线，眼前的“母兽”已经只剩四只。
其中两只个头最大的并排挡在最前面，体表的黑雾比之前还要浓，显然把体内的【克苏鲁】神力全逼了出来。
另外两只小些的缩在后面，身体还在不停鼓动，像是还想再分裂出什么。
裴观星一步步走上前。
那两只个头最大的“母兽”同时张嘴，喷出两道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柱。
黑柱所过之处，空气里都透出一股腥臭腐朽的气味。
裴观星眉梢微微抽了一下，将【畴昔】竖在身前。
紫色光幕自行张开，黑柱撞上来，发出滋滋声响，顺着光幕边缘滑开，分成两股向裴观星身后飞去，最终砸在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喜欢【克苏鲁】的神力啊......”裴观星抿了抿嘴。
他脚尖一点，身形从两道黑柱中间穿了进去。
刀光随着他的身影一同前进，拉出一道长长的空间裂隙。
两颗头颅，先后飞起。
裴观星又挥了几刀，最后的两只“母兽”还没来得及憋出它们的大招，就被斩碎击杀。
裴观星站在满地残骸之间，随手甩了一下手中长刀。
忽然，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裴观星微微一愣。
那是“信仰之力”的波动。
它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光门，穿过那片被神威搅乱的空间，最后极其微弱地落进他身体里。
那气息和“虚无神国”中的“信仰之力”并不一致，
和之前吸收的神明对灵宝天尊的信仰也太不一样。
微弱，但却一缕接着一缕，从光门外不断飘来。
也正是这全新的“信仰之力”的加持，裴观星的境界再度微微提升了一些。
“神明的‘信仰之力’？”裴观星也懵了，“哪来的？”
光门外，就是【晨南关】，就是天庭。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忽然有神明给自己贡献了“信仰之力”？
是红缨姐？
裴观星忽然想到之前西王母和自己说过红缨获得的那个名号——“万法仙尊”。
裴观星略感无奈地笑了笑：“看来就是这一战了......只不过为什么会有‘信仰之力’转移到我这？”
“该不会是空城叔又说了些什么，把那些神明给忽悠了吧？”
裴观星还不知道，引发这种变化的并不是赵空城，而是西王母......
几道熟悉的声音从裴观星身后响起。
“怪不得天尊会把你带过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李铿锵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裴观星回头，看见几位“英灵”站在远处，只不过他们的模样比之前差了不少。
他们半隐在气运金龙当中，身形已经有些虚化。
“你们......这是离开太久才变成这样的？”裴观星看着他们，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停过。
“嗯，现在我们也该走了。”公羊婉道，“再不走，‘英灵’之身可就真的撑不住了。”
“裴观星。”霍去病忽然开口。
裴观星看了过去。
“天神庙国运已被斩断，我们这次的任务结束了。”霍去病的语气很稳，完全看不出是即将消散的状态。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随后，几位“英灵”的身影散作点点金芒，重新汇入那条翻腾的气运金龙之中。
金龙长啸一声，调转身形，朝着庙宇外的光门飞去。
转瞬之间，便只剩下裴观星一人。
裴观星目送他们离开后，提刀转身，看向庙宇深处。
那里，黑白色的道韵与暗金色的佛光还在疯狂碰撞。
他眯了眯眼，一步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无之力”便向外蔓延一分，最后他整个人都笼在了一片氤氲的紫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