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里帖木儿的本部精锐全被博日格德葬送在了辽东,现在明里帖木儿身死,有着阿蓝答儿父子和床兀儿的支持,本部留守捕鱼儿海的贵族们没人敢反对博日格德。
在金帐内坐稳了王位,博日格德立刻让床兀儿和也孙不花率军去突袭亦乞列思部落的驻地。亦乞列思在五投下中本就算实力最弱的,整个部族也就能抽出五千的骑兵,这次跟着明里帖木儿南下又损失了不少,实力更是大减。因此,面对床兀儿和也孙不花的突然袭击,亦乞列思部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被迅速解决。
解决了亦乞列思,博日格德在捕鱼儿海向辽阳王麾下的各个部落派出信使,让他们到捕鱼儿海参加他的继位大典,这其中也包括了兀良哈部的孛罗。
博日格德计划的是如果孛罗敢来,就在捕鱼儿海解决他,如果他不来,就以反叛的名义,派兵过去灭了他。不知孛罗是自大还是自信,在接到博日格德的信使传信后,孛罗直接纠集了上都附近的一众部落,组成了八千人的联军,浩浩荡荡地去了捕鱼儿海,参加博日格德的继位大典。
面对来势汹汹的孛罗,博日格德没有与他正面对峙,反而下令放孛罗的人马进来,让他们在王庭外围扎营。博日格德的此番作为成功让孛罗认为其忌惮他的兵势,不敢在此时引起内乱,在大典当日,孛罗跟几个部落首领带着几十名亲兵就进了王庭参加典礼。
在孛罗气焰嚣张地走进金帐的那一刻,早已准备良久的也孙不花直接一箭射出,当场将孛罗射死。没了孛罗这个领头羊,其余几个南边小部落的首领当即没了任何反抗的心思,直接跪地称臣。
博日格德让床兀儿带着孛罗的人头领兵围了兀良哈部的人马,当众宣布孛罗叛逆,已被射杀,兀良哈部任由孛罗的儿子阔阔台掌管,只是由世袭万户降为世袭千户,以示惩戒。
孛罗已死,共同组建联军的其余几个部落也已经归顺,博日格德还给了兀良哈部一个台阶,任由孛罗的儿子掌管,所以兀良哈的人马没做什么反抗,顺势也就降了。孛罗此次过来将兀良哈部的全部精锐都带上了,博日格德将其中大部纳入本部,充实自身的力量,其余人让床兀儿带着返回兀良哈部驻地,扶持阔阔台上位。
阔阔台是曾在博日格德麾下效力的努阿台的胞弟,其生母是个奴婢,兄弟二人皆不受孛罗喜爱,此时的阔阔台年仅十二岁,对于博日格德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傀儡。
由此,借着阿蓝答儿父子的大力支持,博日格德很快扫清了辽阳王辖地内的所有反对势力,将辽阳王辖地内的势力做了一次整合。当辽阳王更迭的消息由锁罗古传到辽东,再由辽东传到燕京时,博日格德已经坐稳了位置。
仁政殿内,燕国朝堂上下看完了这封辽东发来的火牌急递,面色各异。中书左丞、户部尚书孙文韶率先说了话:“王上,这确是个好消息,博日格德刚刚上位,内部不稳,应是今年内没能力南侵,我们可以好好休养一番。当然,这个消息传到,博日格德想来已经基本稳定了大局,现已入冬,我们也无力做些什么,臣认为,此时静观其变即可。”
燕行云看了孙文韶一眼,有些想笑。孙文韶这番话很有艺术性,先说博日格德刚刚上位,内部不稳无力南侵,又说辽阳王内部大体已经稳定,建议静观其变,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意思,别打仗。
这位掌管燕国钱袋子的孙尚书应该真是被折腾怕了,生怕这个消息一来,燕维疆或者燕行云觉得有机可乘,一时兴起又要大兴刀兵,他这位户部尚书是真的掏不出钱来折腾了。
为了给心力交瘁的孙文韶吃颗定心丸,燕行云赶紧附和:“孙尚书此乃老成谋国之言,父王,儿臣附议,冬日苦寒,难以用兵,而且辽东已定,也没什么值得用兵的地方了,此时倒不如静观其变。不过对于那些归附的女真人倒是可以支持他们放手施为,稍稍给他们些钱粮,也可以让辽东那边相机给些呼应,给他们壮壮胆气,能咬下蒙古人一块肉对咱们也是好事,若是那些女真人在博日格德那碰了钉子,日后也会更依赖我们。”
孙文韶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这位年轻的世子殿下热血上头,现在听到燕行云如此稳重的应对,心中竟然涌起了一阵感动。至于燕行云说的稍稍给女真人一些钱粮,孙文韶也不甚在意,一群外附蛮夷,给他们几千石粮草,扔点破烂兵器过去已算是天大的恩赐了,这点破烂玩意,孙文韶还不放在心上。
坐在上位的燕维疆也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燕行云和孙文韶的处置的,燕国的情况,燕维疆一清二楚,现在根本无力再挑起一场大战,尤其是现在跟博日格德打,就算是胜了也是费力不讨好。
燕维疆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纷纷附议,尤其是秦弛,竟是大力推崇燕行云的处置方案,这让燕行云心中有些惊奇,不知这个家伙又在盘算什么事情。
众人意见一致,燕维疆直接让燕行云处置此事,起草给辽东王公武的回文,今日的小朝会也就散了。孙文韶今日的心情格外舒畅,燕行云赞同了他的意见,还赞了他一句老成谋国,更重要的是不打仗户部的压力骤减,出了仁政殿后,孙文韶特意走在后边,与燕行云闲聊了几句。
燕行云也是又安抚了这位户部尚书几句,还笑着对孙文韶说日后还需要孙尚书多多辛劳。此时范公辅还没有向孙文韶提燕行云想要裁军之事,所以孙文韶此时不知道燕行云的意有所指,只当是燕行云在与他寻常客套。
当下午孙文韶回到户部衙门理事,范公辅将一份建议裁撤真定五军的草案递给孙文韶,孙文韶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上午燕行云那句多多辛劳是什么意思。
据范公辅后来说,这位孙尚书没有半点要被燕行云当枪使的怨怼,当看到范公辅递上来的草案,孙文韶眼珠子都要冒出光来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拍着范公辅的肩膀连喊了三声好,当夜连家都没回,在户部衙门翻出了真定五军历年的钱粮档案,连夜起草了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