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怀德如此的热情,许大茂对于今天来的事情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李厂长,我来是想跟您念叨念叨咱们轧钢厂食堂的事。
李怀德闻言,眉头也是稍稍松了些。
他正愁食堂的事,没想到有人主动提起,他也想知道别人口中食堂到底是有什么事。
“哦?食堂怎么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摆出副替工人着想的样子,“我这不是最近总听说咱们工厂里的工人念叨。
说食堂的伙食不如以前合口了,炒的菜不是淡了就是盐放多了,连带着馒头都不如以前瓷实。
厂里好些人都在说,这阵子吃着饭都没劲儿,干活都差点意思。”
李怀德点了点头,也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不过眼神里却带着点探究。
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又说:“您想啊,工人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吃不好哪有力气?
这要是耽误了生产进度,那可不是小事。长时间这么下去,怕是要出问题啊。”
李怀德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茶,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这话说的是。不过,咱不是还有傻柱吗?他那手艺,厂里谁不知道?”
就在昨天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派出所那边的电话,已经告诉了他傻柱如今没事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傻柱既然没事了,那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厂里来上班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派出所那边虽然跟他说了傻柱没事的事情。
可他们却并没有和他说傻柱的两只手受伤的事情。
提到傻柱,许大茂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他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哎,说起傻柱,这事儿就难办了。
您是不知道,他几天他在派出所那边,两只手受了伤。
我早上来的时候瞅见了,他那两只胳膊都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看他那样子,没个仨月俩月怕是好不了。”
听到许大茂这么说,李怀德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
他放下茶杯,看着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你这意思,是有什么想法?”
许大茂眼睛一亮,赶紧道:“我寻思着,咱是不是能先招个厨子顶一阵子?
毕竟傻柱这伤,可不是歇三两天就能好的。
咱们可以先找个手艺靠谱的顶上,让工人们吃舒坦了。
等傻柱伤好了,再让他回来,您看这样成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李怀德的脸色。
见对方没露出反对的意思,他的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些。
“我认识个厨子,以前在老字号饭庄待过,家常菜做得地道,听说最近正好闲着。
要是您觉得行,我让他来试试菜?保证让工人们满意。”,
李怀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就那么看着许大茂,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许大茂心里打鼓,却还是硬着头皮笑道:“我大茂这也是为了厂里好不是?
工人们吃好了,干活才有劲儿,咱厂的生产也能更上一层楼不是?”
李怀德手指在桌面上停住,眼皮垂着,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大茂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食堂伙食下滑是事实,工人们私下的抱怨他早有耳闻。
若是傻柱真要歇上三五个月,那临时换个厨子顶上也不是不行。
可他转念间他,他那边多给提供一些酒,如果惹得他不高兴了,那么自己以后再想象他要酒,估计就有点困难了。
虽说现在工人们不太满意,可是要是因为一个傻柱得罪了李卫东,那就太不值得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急不得,还是得先探探李卫东的口风。
许大茂见李怀德半天没动静,只当他在权衡,心里的算盘打得更响。
他悄悄把手伸进裤兜,摸索着那根用油纸包好的小黄鱼,指尖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
“李副厂长?”许大茂轻唤一声,见李怀德抬眼,他飞快地掏出小黄鱼,趁势往桌子边一放,脸上堆着“不经意”的笑。
“哎,您看这,刚没注意,您东西掉了,我给您捡起来。”!
那根小黄鱼躺在桌面上,泛着温润的光,不用细看也知道成色十足。
李怀德的眼睛几不可察的亮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往桌边挪了挪。
他在厂里待了这么多年,送礼的见得多了,可像许大茂这样,来得这么“及时”又这么“懂事”的,倒不多见。
“这不是我的。”
李怀德嘴上说着,手却已经盖住了小黄鱼,指尖轻轻摩挲着。
“许大茂,你这是干什么?”
“瞧您说的,”许大茂笑得更殷勤了,“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您收着就是。
我这也是想着,食堂的事能早点妥帖,别让您烦心。”
李怀德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了然:“你说的那个厨子,什么时候能来试菜?”
此刻的他已经决定了,如果许大茂招的那个人做菜真的不错,那他就先把人留下。
只不过是一个临时工的名额罢了,至于傻柱那边,等他来了以后再说吧。
许大茂心里一喜,知道这是成了。
他连忙道:“我这就去联系!保证明天一早就让他来,
到时候炒几个拿手菜,请您和食堂的师傅们都尝尝!”
“行。”李怀德点点头,手指往桌下一抹,那根小黄鱼便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让他好好露一手,要是工人们说行,这事就定了。”
“哎!您放心!”许大茂躬着身,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保管办得妥妥帖帖!”
他也没再多留,见目的达到,识趣地退了出去。
走出李怀德的办公室,许大茂摸了摸口袋,虽有点肉疼那根小黄鱼,可一想到傻柱没了食堂的差事,心里就像开了朵花。
阳光正好,照得厂区的黑板报都亮堂堂的。
许大茂哼着小曲往车棚方向走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知道,李怀德这关算是过了,剩下的,就只剩找个“靠谱”的厨子来顶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