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襄二十三岁的时候,被他的哥哥带去了一次聚会。
那时候乐玉二十八岁,刚升任联邦电视台新闻部的制片人。
除了电视台公司内的各个部长、制片人、经理外,出入聚会还有有很多传媒界其他行业的大佬,台长领着乐玉依次认识。
“乐玉,这位是领文传媒的黄总,在小说读物出版领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客气客气,乐先生才是一表人才,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制片人,这让我着实有些汗颜。”
“黄总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给了我很多事业上的激励。”
台长转向另一人:
“旁边这位是梦娱集团的何总,他们在游戏动漫领域有着相当高的建树,不知道这方面你有没有了解过?”
乐玉谦和道:“当然,我自己私底下对游戏与动漫也有一定的接触。现在的动漫所表达的内涵常常让我受益匪浅,而游戏也被人们称为第九艺术,对于何总我十分的尊敬。”
何总笑道:“过誉了乐先生,我们终究只是小打小闹,要论内容,还是数新闻最为深刻与真切。”
一通商业互吹后,几人碰杯饮了一杯红酒,台长就又领着乐玉去了其他地方。
在聚会的角落,乐襄一个人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上,学着电影里的主人公一样百无聊赖地摇晃着酒杯,看着自己的老哥在各种名流大佬间穿梭问候消磨时间。
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意思。
苦闷间,乐襄忽然眼前一亮。
眨眼间自己的哥哥竟然在跟一个极为漂亮的女生交谈。
这不得跟嫂子打个小报告!
虽然旁边还站着几个看起来就很精英的人物,但依然阻止不了乐襄想泼亲哥脏水的心。
他拿出手机,偷偷按下快门。
咔嚓——
在一声仅有自己能听清的快门声后,照片定格了下来。
乐襄看着照片心中正窃窃暗喜,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貌似就是网上风头正盛的女明星宁星。
乐襄愣了一下,没想到宁星现实中比大荧幕上还要好看一点。
他心有所动地再一抬头,却发现宁星不知何时就已看向自己的方向。
暴露了?
乐襄心里一惊,连忙撇开目光。
完蛋,该不会被当成狗仔队了吧?
乐襄又移回了一点目光,偷偷用余光观察,发现乐玉注意到宁星的目光后也看向了这边,随后笑了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乐襄十分尴尬,摸了摸鼻子起身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冷静一会后,乐襄洗了把脸准备回去,但在出门的时候,但忽然察觉到在卫生间的旁边有一个破旧的小门。小门看起来已经坏了,只能关到还有一拳的距离,透过这条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个堆着零散杂物的通道。
要不就在这里面玩会游戏然后等到乐玉给自己发消息回家自己再出现?
乐襄这么想着,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再外面还是容易被那条关不上的缝隙看到,所以乐襄往里走了点,脚步声激活了声控灯,乐襄这才看到这不足十米的通道另一头是另一个小门。
那道门虚掩着,似乎不断有凉风吹入。
乐襄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果不其然,门后就是外面,连接着这栋大楼侧面的一个小阳台。
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
乐襄感叹着,身子从门中完全出来,然后就从余光中瞟到还有一道身影正倚在阳台最里面抽烟。
那人正是宁星。
“......”
两人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宁星,她换上非常职业化的盈盈笑容:“您是乐家的二公子吧,刚刚有听您哥哥提起过。”
二公子是什么诡异称呼。
乐襄有点摸不着脑袋,说:“呃,我叫乐襄......那个,我解释一下,刚刚我没有偷拍你,啊不,也算偷拍你,但我主要是想偷拍你和我老哥,想捉弄一下他们小两口。”
宁星的笑容在有一瞬间试图收敛,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她面带笑容地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觉得我漂亮吗?”
啊?
乐襄有点蒙。
难道是我不为人所知的深邃内涵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嘲归自嘲。
既然对方这么问,乐襄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很漂亮,比线上还漂亮点。”
宁星笑了笑:“因为漂亮,所以很适合扮演那种破坏别人感情、天性不自尊不自爱的那种人吧?”
乐襄也不是傻子,听到这也听出对方的阴阳怪气了。
“抱歉,我真没这个意思!”他赶忙拿出手机,把相册打开递给对方,“你发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照片删了。”
宁星没接,甚至没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发现,就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了是吗?”
乐襄想给人跪了。
他也不说什么狡辩的话了,苦哈哈地说:“那你看我要怎么赔偿你弥补你。”
宁星想了想说:“那让你哥给我安排个访谈节目的嘉宾吧。”
完了,坑哥了!
乐襄欲哭无泪道:“好吧,我回去问问......对了,要是这个他没答应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宁星吸了一口烟,转头看向乐襄:“还没尝试你就放弃了?还是你原本就没打算答应我,想敷衍我?”
乐襄举手道:“刚刚那件事我的心思可能存在龌龊的成分,但这次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就是单纯的家庭地位低。”
宁星被逗乐了,笑了一会干脆卸下伪装,摆摆手一副厌烦的模样淡淡说道:
“你走吧,刚刚说着玩的,不被你哥报复就不错了。”
乐襄不解:“报复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我不待见你啊乐家少爷。”宁星没了好脾气,猛地吸了口烟,“真是个少爷,话真多。”
乐襄:“......”
这人脾气这么爆的吗,和电视机上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乐襄在旁神游了会,又被黑夜中那点忽明忽暗的火光给吸引。
“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回应他的是宁星剧烈的咳嗽声。
咳完宁星难以置信地看向乐襄:“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我越不待见你你越往我跟前凑?”
乐襄:“......”
出于关心,乐襄还是解释道:“我哥跟我说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烟是电影故意拍出来的,让那种看似很硬汉的人物抽烟,以此让烟与这种人物魅力绑定起来吸引大家消费,呃,这都是消费主义的陷阱。”
宁星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拍电影的你跟我说这个,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乐襄又想跪了。
气头上来,宁星忽然有了骂人的欲望,她带着些质问的口气问道:“你知道我最开始是怎么抽上烟的吗?”
乐襄小心翼翼道:“压力大?”
宁星笑了:“不是,就是专门做给像你这种自命不凡的男人看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骨子里似乎就带有一种救风尘的基因,只要我做一些有些糟蹋自己的事情,就很能引起你们的怜惜。稍微搞点这种小技巧,我就能在很多事情上获得优待,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你以为我走到今天就单纯看一张脸吗?”
宁星又摇摇头:“只不过细细想来,怜惜所对应的是保护欲,这词用得还不太准确,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占有欲,看似是为我好,实则是通过这种方式去间接地宣布自己的主权,只要我没反对,主权就算宣告成功。”
乐襄不满道:“你这指控也太严重了吧,我只是好心提个醒。”
“又是好心?你的好心能不能少一点?”
“那我妈管我管得也很严啊,那她有什么恶意吗!那对一个人好可不就有一点占有欲吗?”
“呦,还是个妈宝男。又爱说教,又很浅薄,最后还是个妈宝,你这样的极品也是很难找了。”
“......”
乐襄承认自己的骂人功底有点弱了,他下意识的模仿起宁星也倚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色,心里有些些的难过。
过了几分钟,宁星将烟扔地上踩灭,偷摸看了看乐襄,示弱道:“刚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行吧,我给你道歉少爷,你可不要想不开跳楼啊,你要跳楼性质就不一样了,我想跑都不掉。”
乐襄要的就是这个时机,他指着宁星扔在地上的烟头大喊:“啊!你这是不文明行为吧,我这次就不会傻不愣登地提醒你了,反正好人没好报。”
宁星沉默片刻:“你是三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