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够劲啊……”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带着自我调侃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经历两次力量失控的危机,而且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看来,强得太快也是一种烦恼啊。
闻烽借着自我调侃的间隙迅速调整好心态,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这股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痛,将心神沉入体内,感知着这股力量的脉络,感知着它的流向,感知着它的节律。
然后,他唤出了【落青宝瓶】。
精致小巧的宝瓶,自虚空中悄然浮现,悬浮于他肩头。
瓶身温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落青宝瓶便微微一颤。
下一刻,瓶身倾斜,一道清冽的青色光晕,自瓶口缓缓溢出,如同一条蜿蜒的溪流,顺着他的臂膀,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它流入他的经脉,流入他的血肉,流入他的骨骼,流入他体内每一处被这股狂暴力量撕扯、冲击、撕裂的角落。
所过之处,这股撕裂般的剧痛,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如同烈火被倾盆大雨浇灭,如同狂暴的洪流被疏导进宽阔的河道,这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在那青色光晕的浸润下,竟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变得温顺。
经脉中的撕裂感,在减轻。
骨骼中的震颤感,在减弱。
肌肉中的痉挛感,在消退。
血液中的灼热感,在冷却。
闻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裂的力量,正在被【落青宝瓶】的治愈之力,一点一点地安抚、修复、重塑。
它并非是去控制这股力量,而是通过修复他身体被撕裂的损伤,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等待【体法·超限】的响应。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带着一丝灼热,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痕,几息之后方才消散。
他的呼吸,虽然依旧急促,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仿佛随时可能断掉。
他的心跳,虽然依旧狂乱,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仿佛要将胸腔震碎。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那青色光晕的滋润下,重新变得清晰。
视野中的重影,正在缓缓消失。
耳边的嗡鸣声,正在渐渐减弱。
他能够感觉到,这股在他体内肆虐的力量,虽然依旧磅礴,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完全失控。
很显然,【落青宝瓶】的治愈之力,完美发挥了它的作用,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就在此时。
【体法·超限】终于彻底苏醒了。
那股沉凝如大地、厚重如山岳的气息,自他体内深处弥漫开来,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终于睁开了那双漠然的眼眸。
它不再像之前那般被动响应,而是主动出击。
一股极致的“掌控力”,自他体内深处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浪潮,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它以一种极其精妙、极其细腻的方式,将这股在他体内奔涌咆哮的力量,一一梳理、引导、归位。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体法·超限】的掌控,更加彻底,更加深入。
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将这股力量梳理归位,而是开始主动地、深入地,将那部分力量融入他的血肉深处,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的经脉,融入他身体每一处细微的角落。
仿佛在将这股力量,彻底地“消化”掉,化作他自身的一部分。
闻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肌肉纤维在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在变得更加宽阔,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甚至连血液的流动,都变得更加顺畅、更加有力。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虽然过程极其痛苦,但带来的收益,却是难以估量的。
他闭上眼,任由这股力量在【体法·超限】的掌控下,缓缓融入他的身体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刻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股仿佛要将身体撕裂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与力量感。
一种比装备【追月】时更加充盈的力量感。
至于那曾完全失控的力量,则已经被彻底梳理得井井有条,无半分失控的迹象。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拳头紧握的瞬间,一股沉闷的音爆声,自掌心炸响,仿佛连空气都被他握碎了。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而后缓缓站起身。
他轻轻活动了一番手腕与脖颈,周身各处骨骼接连迸出一连串细密而清脆的爆响,那声响连绵错落,好似蛰伏已久的龙蛇骤然苏醒,缓缓舒展蛰伏多时的筋骨,浑身的滞涩感也随之缓缓散开。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中那股沉稳而凝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这一次,他又挺过来了。
虽然过程比装备【坠月】时更加凶险,更加痛苦,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
他不仅成功掌控了这股暴涨的力量,更在【体法·超限】的引导下,将这部分暴涨的力量彻底融入了自身,实现了真正的蜕变。
九千六百六十九点总属性。
距离万点大关,只有一步之遥。
比进入杀戮死地前,也提高了足足一倍有余。
至于实力,在如此巨大的属性差距面前,自然已经拉开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这,仅仅只是百分之四的进度,便已经让他获得了如此巨大的提升。
他不敢想象,当这门观想图彻底圆满时,他又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膨胀。
方才那次力量失控的危机,虽然最终被【落青宝瓶】与【体法·超限】联手化解,但其中暴露出的问题,却也让他收回了那颗飘飘然的心。
接连两次的力量失控,让他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往后的观想,是否每次都会出现一次力量暴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