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低声道。
“是……有一点。”
她承认了。
她不敢在闻烽面前撒谎。
因为她知道，在这种人面前撒谎，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你在紧张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变化，很大。”
皇甫清月如实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感慨。
“哦，是吗？”
“你觉得，我哪里的变化很大？”
闻烽放下筷子，好奇发问。
皇甫清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却让她的话语依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斟酌着措辞，目光微微低垂，不敢与闻烽对视。
“就是感觉，你身上多了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某种势。”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达。
“就像是一柄剑，原本只是安静地躺在鞘中，虽然锋利，但只要不去触碰，便不会有危险。”
“可现在……那柄剑似乎已经出鞘了，虽然依旧平静地立在那里，可那股锋芒，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
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比两天前更加……厚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明明没有移动，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敬畏，也带着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这两天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变得跟两天前完全不同了。”
说完，她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闻烽一眼。
闻烽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微涩的甘甜。
他清楚皇甫清月的意思。
新手争霸赛这两天，时间虽短，但对他的影响确实蛮大的。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皇甫清月。
“你的感知挺敏锐。”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皇甫清月心头微微一颤。
“我确实经历了一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你暂时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
皇甫清月连忙点头，不敢再多问半句。
“是，我明白了。”
闻烽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继续进食。
用餐区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碗碟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中，轻轻回荡。
皇甫清月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地面，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她能感觉到，闻烽虽然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进食，可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压迫感，却依旧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呼吸，都仿佛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敢多想，不敢多问，更不敢多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等待着闻烽的下一道指令。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闻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皇甫清月，目光平静。
“收拾一下，然后去休息吧，有需要我会再通知你的。”
皇甫清月连忙点头，应了一声。
“好的。”
闻烽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缓步走出了用餐区。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拖曳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皇甫清月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需要做的，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
没有半分拖沓，酒足饭饱后的闻烽，第一时间重新登录《超脱纪元》，重新回到了观阁。
石室内，一片静谧。
尘埃在柔和的灯光下缓缓浮动，无声无息。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脊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垂放于膝上，掌心朝上，指尖微拢。
他没有立刻开始观想。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调整呼吸，感受着此刻的状态。
一呼。
一吸。
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将体内的杂念与躁动，徐徐排出体外。
每一次吸气，又仿佛将外界的宁静与平和，缓缓纳入体内。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比第一次观想时，更加圆融，更加通透。
十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让他的精神彻底恢复了饱满。
方才那顿适时的进食，让他的身体补充了充足的能量。
此刻短暂的调整，则让他的心境，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知道，此刻，正是第二次观想最好的时机。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中取出【半阙星夜剑盏】。
靛青色的杯身，在观想室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深的星光。
那半阙的断口处，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依旧蛰伏，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轻轻摩挲着那半阙的杯身，指尖感受着那抹微凉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星夜与月华的力量。
“开始吧。”
他低语，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着念头落下，他的思绪也再次被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吞没。
当那股眩晕感终于褪去时，闻烽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那座山巅之上。
脚下怪石嶙峋，周身山风猎猎。
那柄深邃蓝紫色、形似【坠月】的剑依旧被他握在手上，剑身上星河旋涡般的冰裂纹理在月光下流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