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纾月快要抵抗不住药力的时候,一缕春风吹过心湖。
“嗯?”
费语皱眉。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怪叫。
“看招!”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雪地中暴起,正是小木子!他竟不知何时勘破了幻境,借着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费语身后。
费语没料到,居然有人会在此刻偷袭,后心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小木子一拳。
嘣!一声闷响。
然而在特制的康诀龙印的加持下,费语的肉身堪比十境武夫,小木子在天地规则的压制下,只有大湖境实力的一拳,又岂能伤到他呢!
费语大怒,当即转身,准备一巴掌拍死小木子。
“给我去死吧!臭小鬼!”
岂料下一刻,小木子突然暴起,拼死一口咬向费语的耳朵,顺势就要把一颗木种种入他耳朵之中。
“该死!”
嘣!
费语反手一掌拍在小木子胸口,将他打得横飞出去。
白纾月趁着这个间隙,右掌在雪地上狠狠一拍,雪沫四溅,身形贴着地面斜飞而出,与费语拉开距离。
“想走?!”
费语见白纾月欲借势遁走,眼神一凛,变招奇快,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挟着凌厉的破空劲风,直扣向白纾月尚未收拢的脚踝。
就在那只手要扣住白纾月小腿的关键时刻,一道银芒自侧方破空而来,直射费语的后颈!
银芒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费语不得不中途变招,反手一抄,将那道银芒打散。
“哼,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漫天忽然飘落起一阵梅花,夹带着雪花纷纷扬扬而下,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费语微微一怔。
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梅花?
他凝神望去,才发现那些傲雪的寒梅,竟皆是由红纸折成的符箓。皑皑白雪间,那刺目的殷红宛如素白长卷上泼洒的淋漓朱砂,气势逼人。
费语正在疑惑这些梅花符箓的来路,下一瞬,那些看似轻飘飘的红纸梅花齐齐炸开。每一朵都化作一团由寒冰构成的冰花,碎裂的冰晶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冰晶四射,寒光闪烁,在昏暗的暮色中划出无数道白线,如同一场倒卷而上的冰雨,向费语笼罩而来。
费语大惊,“居然是八阶的冰花雪月符!”
费语当即双脚站定,双手在身前画圆,一股气劲自他周身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墙。
那些激射而来的冰晶撞上气墙时,仿佛落入了一个旋涡之中,被那圆转如意的力道牵引着,沿着弧线从他身侧滑了过去,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这一套泄劲功夫行云流水,然而冰花攻势十分凌厉。
就在费语全力化解冰晶攻势之际,一道倩影自风雪中掠出。
李咏梅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她一把抓住白纾月的手臂,脚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带着她向后飘退,落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雪地上。
“你没事吧。”
李咏梅松开手,目光在白纾月苍白的面色上扫了一眼。
白纾月捂着腹部,虚弱道:“咳咳……我没事。就是那家伙……逼我吞了颗叫‘牵魂丹’的药。不知怎么的,现在眼皮沉得厉害,好想睡一觉……”
“牵魂丹……这下有些棘手了。”李咏梅蹙眉,低声道。
白纾月却扯住她的袖口,摇头道:“你别管我了!那费语有元婴境界的底子,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去搬救兵!”
李咏梅对此,只是沉默了一小会,随后又看向费语。
“若我所料不差,你身上应该带着康诀龙印吧。唯有借它遮掩天机,你才能在这小镇中留住元婴境的修为。说到底,你是皇后娘娘的人。”
费语闻面色微变,没想到李咏梅竟能一眼看穿他的底细,他随即冷笑起来:“好眼力!不愧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齐先生的徒弟。不错,我正是皇后娘娘麾下的人。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这乱葬岗阴气重,正好给诸位做坟场,今日谁也别想活着踏出此地半步。”
说话间,掌中暗光凝聚,周围的雪地似乎都暗淡了下来。
李咏梅看出了费语在蓄力,面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道:“我看未必。”
她话音未落,远处的风雪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踩踏雪地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显然不止一人。
费语面色微变,侧耳倾听。
听那动静,至少有三四人。
费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咬牙骂道:“好你个李咏梅,居然叫了官府的人来!”
“你要杀我,我报官求援,有何不妥?”李咏梅笑道。
“算你狠!”
费语啐了一口,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就真走不掉了,当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风在他周身旋转,将地上的积雪卷成一个旋涡。
这是雪遁术发动的前兆!
与此同时,费语目光转向白纾月,口中发出一声命令。
“白纾月,过来!”
白纾月原本正半跪在雪地上调息,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身子一颤。她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剧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地涌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呃!”
白纾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接管她的四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白纾月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费语的方向走去。
“纾月?!”
李咏梅面色一变,急忙伸手拉住白纾月的手臂。
然而白纾月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转身,右手五指并拢,随手一挥便凝出数枚冰锥,朝李咏梅的面门射去!
李咏梅不得不后退数步,手掌一翻,将那几枚冰锥凌空拍碎。
“纾月,你做什么?”
就在这时,之前被费语一掌打飞、趴在雪地里装死的小木子忽然爬了起来。趁着费语正专注于催动雪遁术与牵魂丹的空档,发力朝费语冲了过去。
“看招!”
双拳齐出,木灵之气从双拳爆发而出。
“居然没死?!”
费语余光瞥见小木子冲来,却不慌不忙,大喝道:“白纾月,给我拦住他。”
白纾月应声而动。她右脚在雪地上轻轻一踏,脚下瞬间浮现冰心冻魄阵的图纹!她抬手一挥,数十枚细如牛毛的冰针在她身前凝聚成形,如同一阵急雨般朝小木子倾泻而去!
“纾月姐,你!”
小木子见那阵冰针来势凶猛,连忙收住前冲之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内的木灵之气在身前凝成一层青色的光障。
“噗噗噗!”
然而那些冰针太过密集,且每一枚都有透骨之力,只听几声闷响,数枚冰针穿透青色光障,扎进了小木子的左臂。
寒气侵入伤口,将他的小臂连同衣袖一起冻成了一块僵硬的冰坨子。
“嘶~”
小木子闷哼了一声,整条左臂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费语见白纾月的冰心冻魄阵竟有如此威力,喜上眉梢,大笑道:“好好好!没想到白仙子这阵法造诣竟如此深厚!倒是我先前小瞧了你!有你在手,比什么都值了!”
他说话时,白纾月已经走到他身旁站定。她一言不发,神情冷淡。
“看来单纯的药力还不能完全控制你。”
李咏梅面色凝重,从袖中取出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符箓,春雷符。
白纾月却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她的意图,身形一晃,挡在了费语身前,双掌平推而出,一记冰魄掌带着凛冽的寒气朝李咏梅拍来!
李咏梅不得不收符变招,侧身避过这一掌。掌风从她耳边掠过,带起的寒意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冻成了一片白霜。
“纾月,醒醒!”
此刻,费语的雪遁术已经准备就绪。他周身刮起一阵猛烈的风雪,将他与白纾月的身影吞没其中。
李咏梅眼见费语要带着白纾月一起遁走,心中一急,再次取出那张春雷符。
可就在她即将催动符箓的刹那,白纾月隔着纷飞的风雪,静静地望向了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只是一个眼神,随即又被一层灰色的雾气覆盖。
李咏梅握着符箓的手顿住了。
怎么回事?她让我别出手?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风雪一卷,费语连同白纾月的身影,便在那团旋转的风雪中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不好,他想逃,快追!”
李咏梅急忙追了上去,小木子也是不甘示弱。
卫冲带着几名手下踏过积雪赶到现场时,李咏梅她们已经跑远了。
“不好,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