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祥的轻功不错,很多地方的脚印或痕迹都隔了很远很远,不过这难不倒林风庭。
甚至林风庭还从相邻几个脚印之间的距离推测出了圆祥的步幅以及施展的轻功步法。
因此他对圆祥留下的痕迹一找一个准,往前推进的速度很快。
不过他们哪怕找到了天黑,也还是没有找到人。
月上中天,林梢与草丛在秋风中沙沙作响。虫声四起,时有狼啸狐嗥,乌飞枭鸣。
林风庭把人聚在一起,在草窝里清出一片空地。
借杂草树木遮挡点起了篝火,烧起了驱蚊的艾草。
朱大牙道:
“我觉得圆祥肯定会趁夜再熬药,也一定会像咱们这样找东西隐蔽遮挡,大家留心火光或是天上的烟尘,仔细点瞧,哪怕是晚上,也可能会有发现。”
一个少林弟子道:
“对方的脚程比我们多出一天,又是一个人走,还不用像咱们这样要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估计他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或许已经跑到了庐山的主峰附近也说不定。”
林言道:
“我觉得他这么着急忙慌地偷药,还一下子偷了那么多,大概会找个了无人迹的地方住下安心练功。我们今晚不妨好好休息,歇一歇,明天继续循着痕迹往前找。”
林语也道:
“晚上看不清痕迹,要是追错了方向,岂不是功亏一篑?”
林风庭觉得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不过他是领队,必须有所决断。
稍作思量便道:
“不如这样,我轻功最好,速度最快,在不破坏圆祥留下的痕迹的前提下,一个人往前进行大范围的侦查搜索。
圆祥大概率会熬药,更大概率会用火,运气好的话天明或许就会出一个结果。
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毕竟咱们刚从黄山过来,一路日夜兼程都没怎么歇过,养足精神才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资本。
方生大师他们应该也在过来的路上了,到时候你们一起顺着我留下的标记跟上来。
如果方生大师他们没赶到,你们又碰巧遇见了圆祥,那就赶紧放信号弹。有我两个师妹在,你们一起结阵联手,不至于说撑不到我回来。”
少林弟子对林言的战力是十分信任的,对林风庭的追踪能力也毫不怀疑。
况且他们确实很累了,折腾了这么多天,身体就是铁打的也不行了。
他们纷纷支持了林风庭的决定。
林风庭喝了点水,吃了点干粮,叮嘱他们小心之后,就一个人冲着更深的山脉里快速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远非六年前的自己所能比,更快出了近乎三倍。
衡山的轻功已经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恐怕就是衡山创派祖师的速度应该也不会比林风庭更快了。
一路飞驰,几乎就是在山林间飞纵翱翔。脚下只需在野茅草的叶尖上轻轻一点,他就能在瞬间窜出数丈之远。
不敢说速度能比东方不败更快,但是除东方不败之外,林风庭不认为有谁能跟得上自己。
林中夜景在他耳畔唰唰唰地掠过,他从月落又跑到月升,从人迹罕至的荒山掠至庐山腹地的几处瀑布与庙宇宫观,又在庙宇宫观附近仔细搜索。
最终在天亮后不久,他在庐山南麓闻到一股中药味。
一番找寻之后,就见到了一堆还带着火星的篝火余烬以及还没有完全焚成焦炭的药渣。
林风庭顺着痕迹去追,终于在山脚下看见远方一片农田的尽头处,一个戴着斗笠背着硕大包袱的高瘦背影,正快步走进一个繁华热闹的小镇里。
对方身上一股药味,哪怕隔着很远,他也能从对方走过的路径上隐隐嗅到一股中药的土腥味和药臭味。
他断定对方就是圆祥,就飞也似地跟了上去。
进入小镇后,暂时失去了目标的踪迹,连中药的味道也被正在赶集的镇民和农人身上的气味所遮盖。
此时还有一股包子的甜香麦香混合鲜肉与小葱的香味传来,肚子立马就急了,一直咕咕叫。
他就在路口的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一路吃一路找。
一阵茶叶的清香传来,满口肉包的油腻让他陡然发现自己早已渴了,便坐进了茶铺,要了一壶清茶。
喝了两大碗茶,茶有些苦涩,太解腻了也不行,又觉得饿了。
肚子立马催着鼻子四处闻,离老远的一个小摊上正炸着油粿,油粿金黄金黄的,又香又甜。油粿摊旁边还有个馄饨摊,馄饨的香气更是扑鼻诱人。
林风庭小跑过去,凑到了正在煮馄饨的何三七面前,笑道:
“嘿!何前辈!我好多年没吃馄饨了,梦里老是端着大海碗往嘴里扒拉,可就是吃不着!怪想的!”
何三七已经比以前老了很多,江湖上的风雨更催人老。他不光头发白了不少,皱纹也更深,更广。只有他的眼睛不变,甚至比以前更明亮了。
何三七愣了好一下,想起来人是谁后,他便高兴得手舞足蹈,由衷地欢欣道:
“哟!稀客!稀客呀!听说你现在了不得了!对了,我得了你介绍的老陈醋货源,这生意是一天赛过一天!先给你下两碗馄饨打打牙?放心!今天不收钱!”
林风庭笑道:
“两碗?吃不下吃不下!两斤就好!哈哈哈!对了,哪能不付钱呢?”
他凑到何三七耳朵边上轻声道:
“这趟是出来给方证方生几位大师打短工当苦力的,但有一个好处,可以挂帐!瞧见前面那家酒楼没?就二楼左边第一扇窗户藏角落里那个,贴在窗边眼睛在老是往外瞟的,今天的帐从他身上出!”
何三七听林风庭一说,结合江湖上早就闹得风风雨雨的传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用余光快速朝酒楼二层窗户那里瞟了一眼,确认目标后,喜滋滋地往锅里下起了馄饨。
感觉数量不够,他又现包了十几个,包得圆鼓鼓的,肉馅都快要溢出来了。
林风庭不想在闹市动手,正是赶集的时候,人太多了。
圆祥从少林逃出来后手上沾了上百条人命了,完全是丧心病狂,万一打斗时有路人无辜遭了毒手,不太好。